看著破牆而出的猙獰巨獸,大團長和洛拉斯幾乎第一時間就擺好了戰鬥姿勢。
兩個人身後浮現出白銀色的熔爐和漆黑的天平,熔爐裡面燃起火焰並且有著無數打造武器的敲擊聲,天平則不停的搖晃,似乎在交易著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而這個破牆而出的猙獰巨獸沒有進攻,反而是乖巧地停在了周薪的身後,如果被馴服的象般。
“你居然可以馴服血相?”大團長驚奇地說道。
“馴服啥,這個家夥用了燈相。”洛拉斯喊到,“引路燈的聖焰會吸引蛾相。”
周薪見狀伸出一根手指,然後點燃。引路燈在白銀戰車階段可以將自己的皮膚化作聖焰,而這也就是為何周薪有恃無恐的資本。
“沒錯沒錯。雖然我無法控制血相,但是我卻可以給它最想要的。”周薪揮舞著點燃聖焰的手指,似乎在寫什麽東西,“這個巨獸是從血月之蛾身上剝離出來的,雖然是血相,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擁有著蛾相。”
蛾子具有逐光的傾向,而血相也有同樣的傾向。
而在周薪有著的四種媒介中,燈相的媒介引路燈恰好可以發出光。
“原來如此,用光控制住血相嗎?”大團長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也試一試。”
大團長說罷,身後的熔爐發出強烈的光,但是還沒等吸引過來血相,這個光芒就消失不見了。
“你幹什麽?”大團長扭頭瞪著洛拉斯,“沒見我馬上就要把血相弄來了嗎?”
洛拉斯看著大團長:“雖然我很想不這麽做,但是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大團長好奇地問道。
洛拉斯扭頭看向周薪:“目前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中吧?”
周薪點了點頭:“沒錯,在我的計劃中。”
“你們別打啞迷。”大團長說道。
“沒有打。”洛拉斯說道,“你想一下,血月之蛾的詛咒是誰解除的?”
大團長聽到這一句話突然愣住了。
周薪看著洛拉斯突然哈哈大笑:“沒錯,控制殘缺血相的我,的確有辦法阻止那三千萬人的詛咒。”
沒錯,這就是周薪控制血相的原因,也是他最後的撒手鐧。
血月之蛾通過殘缺的血相以及巨虎樹的肉將三千萬的平民感染,使其變成怪物。那麽,假設現在有另一個人控制了另一半殘缺的血相,是不是有可能阻止這些怪物,甚至可以將這些怪物變回人類?
那麽誰有可能完成這一項壯舉?
目前最可能的就是有著血相經驗和燈相的周薪!
“說吧,條件。”洛拉斯看到了這些關鍵問題,連忙開始談判。
“條件以後再說。”大團長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這次談判,“現在所有的因果全部在感染平民和正面戰場上,如果你能在這兩個層面上幫助我,無論什麽條件,我都會答應。”
反之,一切都是空談。
“那好,我們抓緊開始討論。”周薪說道,“首先我先問一下,你那邊還能撐多久?”
大團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之後,血月之蛾的蛾子分身就會抵達正面戰場,到時候自己就必須過去支援。這也就是大團長和洛拉斯做的第二個交易。
“很好,那麽我們抓緊解決那感染的平民。”周薪扭頭看向洛拉斯,“空間傳送能帶多少東西?”
洛拉斯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
聖銀之都,阿爾瑪痛苦地躲在櫃子裡面。
“太可怕了,一定要保佑我能活下去。”阿爾瑪絕望地祈禱,雖然他知道自己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倒不是饑餓或者缺水,原因無他。
櫃子外面,一個不速之客正在啃食自己愛犬的屍體,而這個不知飽食的不速之客,很難在啃食完屍體之後找不到他這個躲在櫃子裡面的膽小鬼。
“太恐怖了。”阿爾瑪用手捂著嘴。那不速之客在幾分鍾之前就用一種堪稱狂暴的力量推開了門,掀開了桌子,然後“欣喜”地發現了食物。
接下來的幾分鍾,生肉被撕咬吞咽的聲音,骨頭折斷破碎的聲音,內髒掏出被啃食的聲音,穿過了櫃子薄薄的木門,然後一聲不落地傳到了阿爾瑪的耳中。
他快被嚇瘋了。
而聽聲音,這個不速之客已經啃食了大半,估計再過個幾分鍾他就會死去,以一種不光彩的死亡方式死去。
於是他嚇得流淚了,腦子如同燒糊塗一般開始回憶自己的人生。
被父母遺棄,然後被撿到孤兒院,然後在聖銀騎士團的幫助下上學,本來以為自己以後有可能進入聖銀騎士團,卻不曾想因為膽小的緣故被刷下來了,之後只能憑借自己二流的文化水平進入了一家公司,好吧這樣看起來的確沒什麽好回顧的。就連自己的名字,也是孤兒院的人隨口起的。
除了自己的愛犬。這是唯一一個無條件愛自己的生物,但是它卻死在了自己手中。而現在他也要死了。
阿爾瑪胡思亂想,而不速之客也已經停止了啃食。
看起來是吃完了。阿爾瑪閉上眼睛絕望地想到,接下來就是自己被發現,然後被殘暴地拖出來,之後死亡然後吃掉。
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卻沒有發生。阿爾瑪睜開了眼睛,然後他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音,好像是……呼嚕聲?
阿爾瑪小心打開櫃子,發現像是巨人和貓結合體的不速之客現在已經躺在了地上睡著了,旁邊愛犬的屍體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原來如此!阿爾瑪瞬間理解了一切。愛犬的屍體過於龐大,於是不速之客吃完就睡著了。
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阿爾瑪慶幸自己的幸運,然後又不幸自己的愛犬。
然後他踮起腳步,小心翼翼地準備離去,畢竟這個不速之客太過駭人。
但是這個時候他卻聽見了不應該存在的聲音。
“汪汪汪!”這正是他愛犬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他機械地扭過頭,一個透明的,小小的幼犬蹲在地上――就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一樣,兩個流浪的生物第一次碰面。
阿爾瑪頓時呆住了,看這個這個透明的靈魂,這個透明的靈魂也在看著他。
於是他不知為何想起了一件事情。
當時他在街上看到了這個小家夥,然後不知道是因為惻隱心還是其他什麽的,剛被趕到社會的他在不知道如何喂飽自己的情況下撿起了它。隨後他們就這樣跌跌撞撞走到了現在。
有了不錯的工作,也獲得了好朋友。日子在慢慢變好,但是為何就……
於是他歎了一口氣,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對著透明的靈魂說道:“等一下,我去陪你。”
算了,累了,毀滅吧。至少互相有靈魂,他們還可以在天堂或者地獄裡面相見。
於是這個透明的靈魂高興地叫了起來,像是往常一樣吵。
阿爾瑪沒有管這個靈魂,他繞過不速之客,拿起桌子上的膠帶,然後走出自己的臥室,來到廚房拿到了用來切割肉排的餐刀,然後來到廁所,找到了平時用的拖把。
經過簡單的組合已經差點把手劃傷的代價,一把綁著餐刀的拖把就這樣完成了。
然後他回到了臥室,不速之客還在睡覺,但是此時的他已經從躺著睡變成了側著睡。
太好了。阿爾瑪心裡想到。
然後他開始觀測這個家夥的要害。
雖然膽小,但是他依舊根據曾經所學的知識觀測這個怪物。
有貓的爪子和皮毛,說不定身體也和貓一樣柔軟,而內髒也有可能和普通人的不一樣,那麽想通過刺入胸膛或者腹部致死的方式不可行。那麽就剩下頭和脖子了。阿爾瑪開始思考從哪裡下手。
頭部是不太可能的,因為本身就有堅固的頭蓋骨保護,太陽穴也不可行,身體過於巨大,如果想要敲打太陽穴的話必須有一個八十的大錘,那麽只有一個地方可以,那就是――
阿爾瑪看著這個不速之客的脖子,和人類的一樣,那麽就一定有著和人類一樣的動脈。
劃破之後,不積極救治就必死無疑。
但是有一個問題――
“這樣的話我也活不下來吧?”阿爾瑪苦笑了一聲,然後直接一刀捅到了不速之客的脖子上!
這一刀,穩準狠,直接劃破了不速之客脖子上的大動脈,噴湧出的鮮血直接灑了阿爾瑪一身。
不速之客吃痛,立刻醒了過來,然後看見了面前渺小的人類,於是一巴掌呼了過去。
“呯――”阿爾瑪被拍飛到了牆上,隻覺得自己的骨頭和內髒仿佛都碎了一遍,只能躺在地上艱難地呼吸。
而此時的不速之客已經站了起來,一個手捂著自己的脖子,然後緩緩地向著阿爾瑪走過來。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阿爾瑪喃喃自語,但是心中卻十分平靜甚至有點高興――太好了,自己最後不是個膽小鬼,給自己的愛犬報仇了。
“汪汪汪!”透明的小狗跑到了阿爾瑪的身邊,焦急地叫著。
“對不起了羅。”阿爾瑪艱難地看著自己的愛犬,喊著它的名字,“我們只能在天堂裡面相見了。”
當然如果有天堂的話。
然後他就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眼是鑲著瓷磚的天花板。
“還不錯,終於醒了。”一旁有個人說道,阿爾瑪艱難地轉過頭去,發現了是一個看起來玩世不恭的中年人,好吧這句話雖然很奇怪,但是如果一個頭髮花白的家夥穿著一身仿佛是要唱搖滾的服裝並且還燙著一頭爆炸頭,想必都會認為這個家夥不是個正經人吧?
不過這個爆炸頭說的話倒是很正經:“咳咳,你最好趕緊把頭擺正不然回頭就只能歪著脖子去騎士團報告了。”
“什麽意思?”阿爾瑪驚訝地問道。
“是這樣的。”爆炸頭說道,“你作為一個普通人,居然成功對一個大型感染體造成致命傷,這讓那幫老家夥大感意外,所以他們經過不怎麽慎重的討論,決定將你納入聖銀騎士團。”
阿爾瑪聽到這句話一瞬間有一種驚喜的感覺,然後就突然很悲傷――無論如何,自己的那隻愛犬羅是見不到了。
“汪汪汪!”一個透明的靈魂出現在他的面前,然後搖了搖自己的尾巴,消失了。
“哈哈。”阿爾瑪乾笑了兩聲。
“好了,別笑了。”爆炸頭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索羅,目前聖銀騎士團的小隊長,也是救你的那個英雄,你叫什麽名字?”
阿爾瑪本來想說出阿爾瑪三個字,但是到嘴邊卻說出了另一個單詞:“羅根。”
在聖銀騎士團的語言中,羅代表流浪,而根則代表家。
“羅根?你不是叫阿爾瑪嗎,算了你開心就好。”索羅說道,“好了,一會記得把頭弄正,再見了。”
說罷,索羅就走了。
而有著新名字的羅根看著自己愛犬羅消失的地方,閉上了眼睛。
羅,我們啊,要有一個新家了。
……
“你在想些什麽呢?”索羅的聲音打斷了羅根的思考。
“啊,沒什麽。”羅根瞬間從回憶裡面驚醒過來,“只是想到了以前發生的事情。”
“是嗎?”索羅看著羅根,然後搖了搖頭,“你現在走神可以,但是不要在一會走神。”
“我知道。”羅根說道。
“我知道你知道。”索羅說道,然後再次看了一眼羅根,“你應該放棄復活的幻想了。不然你就一輩子是聖銀騎士團的最強青銅騎士。”
“我怎麽放棄呢?”羅根說道,“一定還有機會的。”
索羅歎了一口氣,不再說什麽了。
“好自為之。”索羅說到,然後就走了。
而羅根現在卻死死盯著前面和大團長談話的那個家夥――塞裡斯,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家夥應該是復活的人。
而此時的塞裡斯卻和大團長說道:“一會我們進去,直接釋放血相威壓,然後一擁而上控制住感染者,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