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堆砌而成的磨坊長滿青苔,遠遠看去就像一座綠色的小塔,又像一個穿著綠絨衣的佝僂老太。肥頭大耳的婦女從圍裙中抽出一把古銅鑰匙,開啟磨坊大門,烏拉拉提著鐵通跟在後頭。鐵門一開,一陣甜腥味迎面而來。
“尼克,今天你第一天上班,帶你下去,從明天開始你就自己下去喂飯。”
烏拉拉微笑:“請問該怎麽稱呼你?”
“你就叫我艾瑪阿姨就行。”
“艾瑪阿姨,你之前說我是第十個尼克,那前面九個去哪裡了?”
“有的被淹死了,有的被嚇跑了,有的嫌累換工作,大部分是放假回家走錯路,被沼澤中的迷霧吞了。”
磨坊之中擺著石磨,不見牲口,烏拉拉伸手一碰,磨盤上一層灰,像是很久沒用過。他抬頭張望,只見房梁結網,這磨坊一共三層,看樓梯積灰,一樓第二層台階的扶手光潔乾淨,其余的扶手布滿蜘蛛網,就像是被棉花糖包裹一般。
婦女扭動著那藕節一般的手臂:“這地方不錯吧?到處都是雪蜘蛛的網,它們晚上才會出來,美麗極了。”
“艾瑪阿姨,寵物在哪?”
“別急!”
只見艾瑪走走到第二層的台階,她輕輕觸碰了一下扶手,石磨旁邊的地面暗門開啟,淺藍的光線從暗門射出,那是藍骨燈釋放的光。現在烏拉拉才明白為何一樓第二層台階的扶手光潔,因為經常被人用手搓。
“走吧!”
“艾瑪阿姨,菲利普為何要在這麽個地方飼養寵物?他不是很有錢嗎?”
“我們做下人的安分守己,做好本職工作不聞不問就行,尼克往下走吧!”
烏拉拉點點頭,提著桶往地下走。這樓梯起先是筆直的一條,再往下一層就成螺旋狀。走了二十分鍾,終於到了底。藍骨燈幽暗的藍色,讓這地下更加陰森。
走完樓梯,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寬敞的走廊。地上鋪著黑白兩色的地毯,牆壁上貼著暗紅色的牆紙,左右各掛著幾幅紅玫瑰油畫。
烏拉拉第一次看到這大紅色的玫瑰,在暗夜帝國,最常見的是黑玫瑰跟藍玫瑰,紅玫瑰是只在傳說中存在的東西。走廊吊頂上卻掛著象征著富貴的水晶燈。
“這是地宮?”
“尼克,你可真沒見識,這不過是有錢人家關禁閉的地方罷了。”
“艾瑪,什麽寵物要養在這樣的地方?那寵物是犯了錯嗎?”
“這只是剛剛到的,之前還有各種奇葩,都運走了。”
走廊的盡頭,有三扇木門,左手邊的是綠色,中間的是藍色,右手邊的是紅色。艾瑪開啟紅色的門。
紅門開啟,伸手不見五指,艾瑪從她的大圍裙兜取出兩個手電筒。她摁下開關,手電筒亮了,一條石走廊出現在烏拉拉麵前,她將手電筒遞給烏拉拉。
烏拉拉左手拿飯桶,右手拿手電四處照,走廊的兩邊皆是牢房,裡面空蕩蕩的。
艾瑪解釋:“紅門之後是用來關押暴虐的怪物。尼克,你別害怕,九個房間只有一個有東西。”
“沒害怕,只是好奇。”
“中間的牢房的家夥之前抓傷了菲利普少爺的馬兒,所以被關。”
烏拉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桶。黏糊糊的東西在桶裡撞擊撕扯,烏拉拉心生疑惑,啥東西吃這玩意?
“尼克,你可別把這桶給它吃,它吃不了,這個是給藍門後的家夥吃的。”
“哦!”
“我帶你過來,
只是熟悉一下業務。今天主要是喂藍門後面的家夥,待會少爺要來檢查的。這大蜘蛛晚上才吃東西,你晚上還要下來一趟。” “艾瑪,我記得老人說過九條禁忌,第三條就是夜晚有怪莫點燈。周圍黑黢黢的,咱們這提著燈會不會有危險?”
“現在是白天,看來你沒有完全理解那些口耳相傳的禁忌!到了,給你看看它是什麽?”
話音落,艾瑪抬起她的大象腿輕輕往牢欄杆一踢,響聲回蕩紅門牢房。烏拉拉抬起手電筒,於那牢房的暗角處爬出一些東西。
咯吱咯吱,看不見虛實,只是聽到一些小腳踩踏地板的聲音。黑暗中猛的跳出三十幾個雞蛋大的綠球體,那淡淡的綠光,讓烏拉拉感覺到渾身發麻,他抬電筒看過去,哢嚓一條腿拍打他的手電筒,嚇得烏拉拉差點坐在地上。
“看清了?”
“沒有,這是什麽?它好像很怕光。”
“這是地穴蜘蛛,它有車輪子那麽大,你剛才照到他眼睛了。帶你熟悉業務,藍骨燈太貴了,委屈點小心點。”
“艾瑪阿姨,這蜘蛛腿上有倒刺,我衣服破了。”
“這還算好了,沒傷到你人。尼克,走吧!去隔壁的藍門牢房了。”
離開紅牢。
“尼克,少爺這禁閉室全是按照首都那地下十八牢修建的迷你型。別亂碰有的東西,因為會喪命。”
“艾瑪阿姨,這裡到底有多少怪物?”
“紅門就一個。藍門有兩隻。綠門有三隻。”
開啟藍門,一股臭水溝的味道襲擊鼻腔。烏拉拉下意識的回頭作嘔。
“尼克第一天上班,這樣情有可原,以後可要適應,不然要被老板開除的。”
烏拉拉捏住鼻子問:“這裡面是什麽?”
“藍色代表水,藍門後面是四個大水牢,水又不經常換,這些畜生吃喝拉撒都在這裡,當然臭。”
“好家夥,一直以為菲利普就是個養馬大戶,沒想到還養這些?”
“尼克,你怎麽直呼少爺的名字?被他知道要打你的。”
四個牢房,每個牢門之後,都是一座寬二十米,長三十米的大水池。牢門由特殊的木頭做成,據說水中的動物碰到這木頭都會頭暈目眩。
“艾瑪阿姨,菲利普什麽時候來?這水池子真大!”
“尼克你說不聽了?不能直呼少爺名字。”
左手的牢房能看見水池邊掛著幾片粉紅帶紫的鱗,那鱗有小孩巴掌大,烏拉拉不知道那裝的什麽?他猜測是一條長一米的粉紅觀賞魚。右手邊的水池很渾濁看不清養著什麽?
“這四個大池子可都有動物,咱們帶的就是喂最中間那個的,走快點。”
嗷嗚~
一聲狼嚎在水牢之中回蕩。
烏拉拉傻眼了:“不是水裡的嗎?怎麽還有狼叫?”
“尼克,拿桶過來,咱們這飯就是喂它的。”
烏拉拉大步流星來到艾瑪婦女的身後。烏拉拉抬起手電筒往池子裡面一照,只能看見水池邊掛著幾撮毛, 還看見水池中央沉著個鐵籠子。水位泡在鐵籠一半,籠子很大,不知道裡面關了什麽?
“艾瑪阿姨,已經用牢房關住了,還要再加一個籠子,這裡面的玩意是有多凶?”
“尼克你幫我拿一下手電筒。”
艾瑪拿出鑰匙,正準備開啟牢房門。
“還要進去?”
“不進去,怎麽送飯啊?”
艾瑪開啟牢房門,接著又扣動了門邊的把手。那機關把手被摁下,先是一陣鐵鏈的滾動聲,接著又是齒輪的轉動聲,一個鐵籠子緩緩被拉出池子。
四根鐵鏈捆著一頭一米高的小東西,那東西渾身都是灰色的長毛,它就像一隻泡水的灰狗。烏拉拉抬起手電筒往籠子探去,沒想到這狼身上竟然還有一對蝙蝠翅膀。烏拉拉震驚了,明明是有翅膀有毛的動物,為何要泡在水裡,不怕被淹死嗎?
“到底是狼劈了腿,還是蝙蝠出了軌?我記得這家夥沒這個顏色啊?”
“你說什麽?尼克?還不把飯抬進來!”
烏拉拉心中想法:“這家夥不會真的是翼狼吧?”
“艾瑪,這是什麽動物?”
“它害怕水,這水起的克制作用。這是翼狼。”
“翼狼!真的是暗夜帝國的國寶,書上說翼狼是雪白的或者黑紅,這隻怎麽是這個顏色?”
“它們身體不好就是這個顏色。”
“菲利普怎麽這麽大膽,這犯法的!”
就在這時,菲利普帶人推開藍色的牢門。
“哪個不想活的,說老子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