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溫兩人對視一眼,緩緩松開了懷抱。
陸星川試探著問道:“閣下是……”
黑衣少年突然一步邁出,走進樹洞,陸星川瞬間被嚇得哇哇大叫,往後倒退。
溫霸天倒是站了出來,擋在陸星川身前,冷聲道:
“你想幹什麽?”
黑衣少年腳步一頓,冷漠地審視著溫霸天。
後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剛想說些什麽,少年卻突然把視線移向了陸星川。
溫霸天有些羞惱,大聲呵斥道:
“你到底想幹什麽?”
黑衣少年一語不發,眼中寒芒乍現,右手握住了背後的刀柄。
溫霸天看到少年的動作,渾身一顫,仿佛是見到了天敵一般。
“江某不想殺人,不要逼我。”少年冷冷道。
誰也沒注意,少年在發出“人”這個音時,語氣有略微的不自然。
“這裡很危險,如果你們不想死,就跟著我。”
說罷,他轉過身去,走出樹洞。
陸溫二人再次對視一眼,猶豫之下,還是緩緩走了出去。
少年看著她們,略微點了點頭,留下一句“跟緊我”,就頭也不回地向叢林深處走去。
陸星川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溫霸天停在原地,面色陰沉,沉吟半刻,還是追了過去。
隨著不斷行走,陸星川心裡越來越震撼,這一片叢林,實在是太大了。
中途三人行至一棵巨樹的底部,黑衣少年率先順著枝葉和藤蔓向上攀爬。陸星川忍著恐懼,也慢慢爬了上去,溫霸天則面無表情地跟在他們後面。
一條粗壯的綠色蟒蛇盤旋在一根樹枝上,猛然向陸星川咬去。
陸星川大驚,失手掉落下去,溫霸天一下拉住她的手,二人懸墜在半空。
江姓少年注意到下方情況,右手抽出背後的長刀,左手拉住藤蔓向下滑去,對著蛇頭驀然一斬。
蟒蛇的屍身從空中墜落,掉進叢林之中。
斬殺了蟒蛇的少年望向情況窘迫的兩人,深深看了溫霸天一眼,隨後搭手將二人拉了上來。
“那條蛇雖然被我殺了,卻不代表安全,它的血會引來食屍鬼,我們必須抓緊行動。”
“食屍鬼是什麽?”陸星川忍不住問道。
“怎麽,你們沒遇見過?”少年眉頭一皺。
溫霸天輕輕推了推陸星川,低聲道:“恐怕就是追殺我們的那隻猴子一樣的東西……”
少年耳力驚人敏銳,道:“就是它。而且在這叢林裡不止一隻。如果被他們圍住,必死無疑。好在前幾天我襲擊了它們老窩,把母的小的都殺的一乾二淨,剩下的追殺我的時候也被我宰了不少,現在的數量,我們應該可以逃掉。事不宜遲,快些。”
陸星川面色蒼白,咬了咬牙繼續向上爬。
不知過了多久,三人終於爬到最高處的樹枝。
“這裡距離地面,恐怕要有兩百米高……”陸星川喃喃道。
此樹的樹枝,更是如足球場一般,甚至能在上面蓋座房子,足以站下近百人。
如此巨大的樹,陸星川實在是前所未聞。
而在另一方,還有一棵,比這個棵樹還要巨大上千百倍的參天巨樹。它直通天際,貫穿雲霄。
“我巨物恐懼症都要犯了……”陸星川顫顫道。
“那是世界樹,是有靈性的東西。我上次去到那附近,被一株藤蔓打飛了出去,醒來的時候,身邊就有了這把刀。
”少年摸著背後的黑金古刀,緩緩道。 陸星川嘖嘖稱奇,眼睛放光地盯著少年刀。
不消說,她肯定又在幻想世界樹會給她什麽樣的寶貝了。
一旁的溫霸天一語不發,一手托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忽然,整片原始叢林開始劇烈震動,少年厲聲道:
“抓緊了!”
三人死死抓住身旁的藤蔓,一陣天搖地晃,半晌才恢復了平靜。
少年站起身來,盯著遠處。
陸星川和溫霸天也都站了起來,順著少年的視線望去,也沉默了下來。
那裡的巨樹紛紛轉向,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奇觀。
一座巨大的城市。
城市中央,還有一個巨大的黑色正方體建築,幾乎有世界樹一半大小。
“入口打開了……等到天黑,我們就去往那裡。”
“什麽?要去那裡?這麽遠,要走到什麽時候?”
少年轉過身來,望著陸星川的雙眼,道:“自然不是走著,我自有辦法。”
他又看向溫霸天,嗤笑一聲,道:
“本名江憐,也有人叫我江承歡。你們叫什麽?”
“我叫陸星川,她叫溫霸天。”陸星川拉著溫霸天連忙說道。
江憐笑了笑,點了點頭,掃了一眼溫霸天,就盤膝坐下, 再不發一言。
溫霸天皺了皺眉頭,她總有一種被對方看透了的感覺。
“此人來歷不明,行動詭秘,怎麽找到的我們,為何帶著我們兩個累贅,你不感到疑惑麽?”溫霸天把陸星川拉到樹枝的另一側,離江憐足足有幾十米遠。
“噤聲!你忘了他恐怖的聽力麽?”陸星川嚇一大跳,急忙捂住溫霸天的嘴。
溫霸天搖頭掙脫,兩人一起小心望向遠處的江憐,看見對方毫無反應,這才放下心來。
“這麽遠,我不信他還能聽到!”溫霸天冷笑。
“小溫,你怎麽這麽像一個反派……”
“閉嘴!我只是擔心我們的安全……畢竟我們兩個弱女子,萬一他有什麽歹意……不得不防啊!”
陸星川白了她一眼,溫霸天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還有,他那樣的身手,是正常人能擁有的嗎?我懷疑,他是妖精之類的東西,不像人!”
看著溫霸天一臉嚴肅的表情,陸星川徹底無語了。
她們倆都沒看見,遠處閉眼盤膝靜坐的江憐,嘴角抽搐,然後露出一抹冷笑。
“竟然說我不是人……難不成你就是了?”江憐低聲喃喃。
很快,太陽落山,灑下一片黃昏,叢林間到處都是金黃色。
這樣的情景,神聖中卻又帶著一絲悲涼。
神祇屠戮,落日余暉。
最後一抹陽光散去,月光普照。
黑夜裡一聲清亮的鶴鳴,盤膝而坐的江憐驀然睜開雙眼,道:
“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