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仲冷笑道:“那照你這麽說,廖元儉又如何聚攏了這麽些婦孺老弱?”
陳宮下意識的說道:“廖元儉婦人之仁,兼又武功高強,聚攏了一批好手專心漁獵,方才勉強養活一乾???···一乾流民。”陳宮卻是越說語氣越低沉,最終默默無言。
陳仲道:“你也意識到了嗎?根源不在於名氣大小,也無關是否才華卓著,而在於有沒有足有的生產能力,和一顆願意率領黎民百姓拚死求活的意志。所以在荒野之中雖然有無數的勢力,甚至很多如蓼兒窪、臥牛山、小瓦崗等小勢力論整體實力遠遠強於廖化的小團體,但是他們卻沒有養活哪怕一個普通的流民,許多喪心病狂的家夥還淪落到食人的地步。”
陳宮神色黯然,道:“率獸食人者,非人哉。”
同類相食,乃是一切生命最大的原罪。不僅僅是從倫理道德方面這樣講,甚至在生物的基因鏈上也銘刻了這一條鐵則。
現代社會曾經震驚世界的瘋牛病,其根源就是無良商人拿牛骨粉碎以後,添加入飼料裡面喂給活著的牛吃。瘋牛病,又稱為牛海綿狀腦病,為朊病毒引起的一種亞急性進行性神經系統疾病,起初人們並不知道這種病症的真正起因,直到有些科學家在人類文明邊緣的一些食人部落裡發現了類似的病症,方才揭開了這個謎團。
再說一個人——曹操,歷朝歷代大多數人都不喜歡他,甚至厭棄他,包括陳仲(也包括作者,每次玩三國遊戲都按著他往死裡打)在內,究其原因,就在於他開辟了一個反人類的先河——拿人肉做成肉脯作軍糧。
“初,太祖乏食,昱略其本縣,供三日糧,頗雜以人脯,由是失朝望,故位不至公。”(《三國志魏書》卷14《程昱傳》裴注引《世語》)。
說實話,與曹操同時代的諸侯吃人肉的多了去了。不說其他人,就拿三國時代仁義的象征蜀漢昭烈帝來說,劉備也沒少吃人肉,幾乎與曹操拿人肉當軍糧差不多的時間,“備軍在廣陵,饑餓困敗,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窮餓侵逼。”
兩者同是吃人,其性質卻是天差地別。一個是在饑餓困敗的情況下,人便變成了野獸同類相殘;另一個卻是徹徹底底的反人類。
所以,歷朝歷代的文人志士,但凡三觀比較正面積極的,都不會喜歡曹操。
陳仲歎了一口,道:“公台,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下定決心,但是現在我已經有了答案。”
陳宮道:“願聞主公所憂慮之事。”
陳仲道:“等到大家過了河去了領地,整備二三事之後,我就會帶著一部分人手離開。而自從紛爭神廟回來,我就一直在考慮接替我主持營中事務的主官人選,一開始我曾考慮過公台你,但是我的心中始終有一個隱隱約約的憂慮,潛意識裡總感覺這麽做不太合適。”
陳宮急忙道:“主公!你若離開,陳宮必定生死相隨,絕不背棄!又何惜區區一營小官兒!”
陳仲卻不接言,而是繼續說道:“直到我聽得你那幾個朋友的爭論,方才徹底想明白了問題的所在。咱們營中婦人多,孩子多,若是由你或者其他文士武將代管,你等必會不(珍)惜這些人的性命和疾苦,說不得就會拿她們當做消耗品給折騰沒嘍。所以我得找一個能保護這些老弱婦孺的領袖人物,公台,你認為呢?”
陳宮想了想,然後歎道:“主公所憂所思,確為正理。非仁善之輩不能掌其營地,
爰愛老弱。但不知主公囑意的人選是哪一位?” 陳仲道:“我意以孟光為首席,馬守貞、祝飛蝶為副,九女衛其他人為輔,主掌營中一切大小事務。”
陳宮訝然道:“主公竟然想讓這些女子當主官?女子多性(格)柔弱,我恐她們在面對外敵的時候失之弱勢。”
陳仲笑道:“孟光性格穩重大氣,心性剛強,馬守貞、祝飛蝶、楊大女、曾婉妹等人也都是心有丘壑之輩,嶽小娥勇武,竇、陳、金、單等人也都或性格剛烈,或心志堅韌。如她們這些人,必不會遜色男兒分毫。”
說到這裡,陳仲對陳宮道:“我希望公台能留下來。因為我要重用一個人,需要你來輔佐。”
“哦?”陳宮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緣由,“主公是想重用高順將軍?”
陳仲點頭應道:“不錯!我會留下大部分好手,全都編入高順麾下,組建新的陷陣營,用來對付那些危害咱們營地的外敵。包括以後加入咱們領地的勇武之士, 如無特殊情況,也要照例暫入陷陣營,以消磨其桀驁之意。”
陳宮略帶欣慰的歎道:“想不到主公會如此看中高順將軍!唔,高順確有其才乾,必能不負主公所托。”
陳仲頷首道:“我之所以要公台留下,不為其它,隻擔心像荀攸這一類心智卓絕的家夥,隻憑高順一人恐怕會吃他們的算計,所以才要你留下來看護一二。”
陳宮轉念一想,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他卻是很有必要留下來看著,免得高順一時不查中了別人的算計。因為陳宮很明白自己的那幾個朋友的想法,也包括那些不是他朋友的食腦者(靠腦子吃飯的人),一旦陳仲的領地建立起來,那些家夥必然會像野狗一樣蜂擁而至,然後亂搞事情自是不可避免的問題。這麽一想,陳宮覺得自己還真不能跟著主公走,他得留下來看家,還要好好的跟那些狂妄之徒過過手,殺一殺他們的傲氣。一想起可能要跟無數歷代的精英俊傑鬥智鬥勇,陳宮就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要燃燒起來了一樣,渾身充滿了鬥志。
兩個人議定了此事,便不再耽擱,快步往馬守貞那裡行去。
而此時,飯廚之地那裡,一場亂戰正在發生。嚴鎮東靠著出其不意和先手,一上來就把跳的最歡的賈思同給揍了個滿臉桃花開。然後比較文弱的陳希亮也遭了殃,被嚴鎮東給踹了一個大馬趴。
不過等到嚴鎮東想要繼續教訓黃權和荀攸的時候,卻出了點問題。
什麽問題呢?
很簡單,嚴鎮東竟然打不贏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