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就要來了。”

　　老管家輕咳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他走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起來，打開電燈，整個屋子就籠罩在溫暖柔和的黃色燈光之中，窗外的隆隆聲也隨之消失了。

　　“不要擔心，小馬丁。”老管家愉快地衝他眨了眨眼睛，笑道:“二級以下的警戒，這棟房子都可以承受。”

　　“不過看來你今天可能要在這裡留宿了，好在我們有很多客房。”

　　他向馬丁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推開仆人房間的門，向內吩咐了幾句，然後退出來，微笑道:“希望你喜歡烤鵪鶉和維羅仕燉兔肉。”

　　“賈維斯先生，外面那是……”雖然客廳已經恢復了安靜、光明和舒適的感覺，但馬丁明顯感覺到剛才的黑雲並非自然天氣，加上自己之前遭遇到的電車險情，將這些聯系起來……

　　“大約是六級，或者說準五級的力量發生碰撞。”老管家淡然地說，“如果你有興趣，小馬丁，你可以到這裡來，通過這扇圓窗向外看。”

　　馬丁好奇地向老管家指著的那扇紅木鑲邊的淺黃色玻璃窗，從不算太大的玻璃向外望去。

　　窗外，滿天烏雲似乎變得半透明了一些，從這扇玻璃向外看去，天空中彌漫的並非正常的黑色雲層，而是一條條黑色的長蛇一樣、卻覆蓋著羽毛的神秘形象。

　　“你還沒有踏入‘學者’途徑，但是通過這扇‘真言之眼’，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不受傷害地窺探神秘形象的真實形態。”老管家解釋道，“這是古神教派中神降帶來的神秘影像，本身並不具有特別強的傷害性，在普通人看來就和一般的烏雲一樣。“

　　馬丁猶豫了半晌，組織了一下措辭，問道:

　　“這種神秘力量，還有‘學者’的途徑……到底是什麽......是怎樣獲得的呢?”

　　老管家將小窗上的幕布拉上，引著馬丁走回客廳中間的沙發椅上坐下，微笑著對他道:“你對神秘力量的接受程度很高啊，也許你遺傳了你父親的天賦。”

　　與其說是我的接受程度高，還不如說是神秘力量總往我身上撲……馬丁自嘲地想到，於是部分坦誠地向老管家道:

　　“我在前來十字街的路上遇到了電車的事故，據安全部的說法是附近戈爾貢的狂信徒，是被稱為‘換死者’和‘石化者’的存在，乘務員和列車長都突然死亡;我在那裡遇見了阿爾弗雷特·阿奇先生，他讓我把文件送到這裡來。”

　　老管家明了地點點頭:

　　“阿爾弗雷特做的很對，十字街二十七號是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

　　他一面重新換上一壺新的紅茶，一面向馬丁道:

　　“我們現在所說的神秘力量，事實上一直存在於普通人的生活中，只不過很多人選擇視而不見，或者更願意相信一個官方給出的、簡單的解釋。”

　　“很顯然，相信牆壁裡面有老鼠比相信古神的低語要容易得多。”

　　老管家說到這裡，不由地笑了起來。

　　“除此之外，了解和接受神秘力量也並非不需要付出代價;在很多情況下，越深入了解這種神秘力量的真相，就越容易體驗到與真相相糾纏的恐懼與孤獨，因此很多人選擇停留在某一個階段，滿足於在這一階段進行拓展。”

　　“新教教派最早圍繞在加西亞身邊的有十二個古老家族，他們分別承擔七種神職:學者、審判者、主教、佔星師、獵人、醫生、樂師。”

　　“在加西亞離開世間之後，

十二位家族的領袖追隨加西亞踏上了新的旅程，他們承擔的神職因為與神秘力量緊密纏繞，因此成為了七種獲得神秘力量的途徑。”　　“以‘樂師’為途徑的沃爾夫岡家族與以‘佔星師’為途徑的特裡勞尼家族，選擇了將獲取神秘力量的途徑據為己有，不對家族以外的人開放。在部分人看來，他們的舉措保持了途徑的‘純粹性’，但有些人則認為這種行為無異於埋下了斷絕傳承的危機。”

　　“而以亞伯拉罕家族與梅迪奇家族為首的‘學者’們則認為神秘力量並非是一種可以被據為己有的力量，越多的人了解、探索和感知神秘的力量，能夠拓展的邊界就越廣闊。因此亞伯蘭罕家族與梅迪奇家族聯合後來興起的一些其他的勢力創建了新教教會學校，通過學院網羅人才，如果既有天賦又有興趣的普通人也可以通過這一渠道進入‘學者’的途徑。”

　　馬丁暗暗點頭，這與他開始猜想的有些近似。

　　“為了獲取神秘力量， 選擇七種神職的某一途徑後需要立誓和接受神降。”老管家意味深長地看向馬丁道:“每種神職有屬於自己途徑的誓言，有些簡短、有些冗長，但無一例外，這些誓言都由加西亞親自撰寫，在立誓的環節由一位‘學者’途徑的前輩引導下念出。”

　　“‘學者’途徑的誓言是:我是擎著燭火的人，我將捍衛它的光明，不為愚人所辱沒;我將不畏這火燒灼我的手，因為我的名屬於加西亞。”

　　“當你念出這句話時，你將會獲得第一次‘神降’，‘學者’途徑的神秘力量將會蔓延到你的身上。很多人在這一環節就會陷入迷失、極度的恐懼或過分的驕傲，以致於直接導致瘋狂。”

　　“對於‘神降’的畏懼阻止了很多人進入神秘力量的序列。而且隨著階段的提升，每一次提升都伴隨著同樣的立誓和神降，每一次都更加深遠、神秘、更加容易令人陷入迷狂。”老管家抬起額頭上的皺紋，微微點頭道，“從第七到第五個階段，也就是‘通識者’、‘行遊者’和‘博物學家’，每一階段考核與晉升的‘神降’通常還在可承受的范圍。但從第五階段‘博物學家’向第四階段‘記錄者’踏足的時候，此後每一個階段的考核的困難都是難以想象的，其晉升需要撬動的神秘力量也極大，而且也往往不被家族外傳。”

　　老管家看著馬丁微笑道:“當你踏入‘學者’途徑後，作為亞伯拉罕的後代，你可以在圖書室裡找到許多珍藏的資料，也許它們能解答一些你的疑惑。不過現在，讓我們先去嘗一嘗維羅仕燉兔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