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群山矮人和精靈的關系並不友好。

　“崇敬祖先，服從國王，帶著驕傲拿好武器，不懼敵人，憎恨綠皮，別信豆芽，你就不會做錯事。”

　——矮人俗語

　一位年幼，胡須還很短的小胡子矮人，從小到大在群山要塞中，最多接觸的便是嘮嘮叨叨的長須者，他們是舊時代與新時代的連接著，矮人的傳統習俗以及部分傳承都依靠一輩又一輩矮人口口相傳。

　矮人固執到扭曲的毅力，造就了這一種族最為驕傲的仇恨記錄。

　無論哪一座群山山堡，是卡拉克矮人還是帝國矮人，要是有人問起他們最永生難忘，最讓矮人憤怒的仇恨，便是“胡子戰爭”。

　一場秩序陣營的內戰，造就了兩大種族隕落神壇現狀，以至於大悲痛時期和地底戰爭，綠皮戰爭中，矮人損失了超過九成人口。

　“格林姆尼爾的斧頭啊！瓦拉雅的披風啊！格朗尼的胡子啊！該死的尖耳朵出現在我的面前了！這是對矮人工匠的極大褻瀆！”工程師麥維斯氣的面龐發紫，鐵斧開鑿般面龐上，每一處皺紋都擰在一起。

　“我的戰斧呢?我的蒸汽戰斧呢?！”

　矮人邊說著，邊回身匆忙找尋武器，棕色胡須氣的根根立起，虯龍似的青色血管從手臂皮膚凸起。

　“麥維斯，麥維斯！”萊倫上前阻攔矮人，後者正處在憤怒中，不管不顧地從掛靠在一端牆壁上，抄起了戰斧，揮動斧刃就要大步衝到木精靈面前。

　“夠了麥維斯！這位木精靈是斯卡利茲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和你一樣！”男爵松開手臂大聲說道，四面牆壁在洪亮聲音下微微晃動。

　萊倫伸手接過矮人舉在空中的戰斧，調整了情緒，淡聲道:“她，是斯卡利茲的朋友，麥維斯，你冷靜些，我不希望男爵領的鐵匠工坊出現流血事件，更不希望精靈和矮人會相互不愉快。”

　矮人工程師喘著粗氣，胸膛如風箱似的起伏不平，木精靈莫蘭娜依然冷眼旁觀，站在原地絲毫不偏離。

　“讓尖耳朵離開我的工坊，現在就離開。”矮人的神情顯得落寞，雙目卻意外的堅定，直視萊倫:“這裡是你的領地，萊倫男爵，你提供了足夠薪酬和物資，矮人敬重你，也希望萊倫男爵能理解矮人的需要....”

　“嗯。”萊倫點點頭，看了眼木精靈。

　莫蘭娜冷哼一聲，快步走出工坊，工坊堅固的木門從內猛然甩開。

　木精靈離開後，麥維斯的情緒逐漸平穩，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像是胸口沉積著某種難忍物品。

　男爵看著麥維斯的神情，緩聲道:“我很抱歉，麥維斯閣下，矮人與精靈的矛盾我知曉一些，莫蘭娜只是一個剛成年不久的木精靈，她與埃斯萊的表親，高等精靈和黑暗精靈不一樣。”

　矮人工程師擺了擺手，走到打造好的投石車一旁，撫摸著堅實的扭輪，麥維斯從自己的傑作中找到了深深地慰藉和源自血脈的相連感受。

　萊倫走上前，站在另一側，他知道每一位矮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們做事情富有原則，不是觸碰到底線程度的事情，友好的矮人不會輕易發怒。

　“我的家族來自卡拉克·微風堡，萊倫男爵。”麥維斯緩緩說道:“灰色山脈上最強大的卡拉克山堡，也是最繁榮的卡拉克山堡。”

　男爵沉默不語，仔細傾聽長須者的話語。

　“曾經，艾索洛倫大森林邊緣，建造起無數座引路石，用來維護鞏固魔法森林的特殊魔法網道，灰色山脈以西，矮人的貿易站和瞭望塔坐落在森林邊緣。”

　“我的祖父克拉姆·鐵斧，微風堡的工程大師，也是卡拉克微風堡工程師協會的會長，他的實力足有傳奇階。”矮人陷入了回憶，坐在一個木板凳上:“艾索洛倫森林裡，分布十二座不同林地，其中魔法森林北部，由遠古樹人之一-杜爾蘇統治的流水宮與矮人的關系並不好，這棵體型高達三十米的巨型橡樹，總會從深林中冒出，揮舞著一柄與它等身長，冒著烈焰的巨劍，破壞矮人的貿易站與瞭望警戒哨塔.....”

　“微風堡矮人與十二林地之一的瓦爾鐵砧林地簽署的貿易協定受到了嚴重的破壞，我的祖父受微風堡國王之名，率領一支軍隊與流水宮談判，幾百個勇敢年輕矮人，一去不回....”

　說到了這裡，麥維斯粗獷面頰滴落幾滴淚水，抄起一柄鐵錘，狠狠地敲打著鐵砧上的長劍，貼鐵錘打砸發出的“鐺鐺鐺”聲。

　矮人工程師繼續揮動手裡鐵錘，咬牙切齒道:“換來的，是綠潮般林地樹精的瘋狂報復！”

　“那些枝乾生長如利爪的樹精，大肆進攻微風堡外的矮人聚集地，灰色山脈邊陲重地的卡拉克·科塔爾更是付之一炬！正是那一次襲擊，讓我族人們損失殆盡，我的兄弟，姐妹，慘死在一棵又一棵樹精利爪下......”

　聽到這裡，萊倫也為之歎息。

　“我...會囑咐木精靈不靠近這裡，麥維斯，但我仍要闡述的是，莫蘭娜並非你的敵人。”他也只能稍加勸慰一番。

　男爵停留片刻後，也走出了鐵匠工坊，關上大門，獨留身後一連串敲擊聲。

　工坊外。

　木精靈雙手環胸，正倚靠在鐵匠作坊室外牆柱上，琥珀色眸子不鹹不淡地瞥向萊倫，冷聲問道:“那個矮垛子和你說了些什麽?”

　“你在門外沒有聽到嗎?”萊倫仰望天空。

　萊倫沒有她的回答問題，莫蘭娜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不想搭理和這個讓精靈生氣的家夥，動作乾淨利索的翻身上馬，嬌喝道:“我要拿回自己的長弓武器還有衣服，離開這裡。”

　“我並沒有趕走你的意思，莫蘭娜小姐。”萊倫有些無奈，聳肩道:“你現在離開，斯卡利茲的那片奇特林地，你自己能找的到嗎?並且定居點外的深林中，潛伏的危險可不是你一個林地斥候能夠應付的。”

　“別叫我小姐！我不是人類！”莫蘭娜有些慍怒，木精靈崇尚自然的簡單，對於不必要的話語根本沒有考慮過程:“人類，你所說的是真是假暫且未知！還有！埃斯萊不需要人類關心！”

　“是嗎?高貴驕傲的木精靈?埃斯萊和他們的表親，果真是一個血脈流傳，骨子裡瞧不上所有種族。”萊倫的話在木精靈耳中，聽起來別有用意。

　他成功惹惱了莫蘭娜，後者憤懣不平，立刻回應:“人類猴子！不要把杜魯齊，阿蘇爾同埃斯萊混為一談！”

　“我們的遠親，貪婪而極度自傲，遲早會付出代價！埃斯萊以他們完全不同！”

　萊倫直視莫蘭娜，冷聲道:“或許有的地方是這樣的，可精靈的自大和極端排外不正是你們精靈種族的通病嗎?”

　跟隨男爵出行的長戟守衛們面面相覷，他們既不願意招惹一位木精靈，更不願意惹惱萊倫男爵，個個站的筆直，目不斜視。

　好在鐵匠工坊建在約克河分流岸邊，四周居民較少，除了長戟守衛們，沒人知道這裡正進行著一場劇烈的爭吵。

　木精靈莫蘭娜俏目幾乎噴出烈火，纖手緊握的韁繩死死地攥住，年輕的女性木精靈對任何膽敢抨擊她所效忠的森林之人。

　男爵目光凝視在她的面龐，慢慢的，心底的些許怒火被撲滅，他恢復了冷靜。

　莫蘭娜雖然是一位林地精靈，但是一位剛成年不久，並沒有做過任何破壞他族利益的年輕木精，強加古老的仇恨偏執在她身上，未免有些太殘忍。

　“.....算了，莫蘭娜小姐，我們先回城堡，好嗎。”男爵緊接著說道:“我一些事情解釋給你聽。”

　...

　十幾分鍾後，斯卡利茲鎮，男爵城堡。

　隨著春季的離去的，邊境親王領漫長的夏季來臨了，南方王國的氣溫永遠比北方高上一些，可男爵書房裡的氣溫，冷若寒天。

　莫蘭娜戴著皮革手套的小手握拳，半個多月以來，好不容易能離開這座城堡一段時間，結果出了這麽一件鬧心瑣事，她的心裡非常地不服氣，迫切需要一個解釋。

　“坐下吧，莫蘭娜。”男爵從書房外長廊走進來，伸手示意後者坐下，但木精靈只是冷眼瞥著他，依然筆直站在原地。

　見她這個樣子，萊倫隻得無奈搖搖頭，坐在大木椅。

　倒上一杯蜂蜜酒，他終於開口道:“麥維斯的經歷，是群山矮人悲痛生涯活生生的縮影，一個由木精靈造成的悲劇。”

　“一個世代居住在卡拉克·微風堡領地的矮人家族，因為你們木精靈的一次不宣而戰，而覆滅，僅剩麥維斯一人活下來。”

　“...”莫蘭娜的臉色有些緩和，作為君王林的林地斥候，她知曉一些事情。

　林地斥候們會在每次與同伴碰面中相互交換情報，有時，在夜晚閑來無事的木精靈們，會圍著篝火，將大森林裡發生的新鮮事說出，更多的是重複講述木精靈英雄們的故事。

　“莫蘭娜。”萊倫叫了聲木精靈的名字，目光直視後者雙眼，“你......知道的這些事情，對嗎?”

　木精靈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側身坐在書桌前椅子上，沉默不語。

　啪嗒啪嗒...

　窗外有雨滴打落在玻璃上，斯卡利茲領上空深厚的烏雲飄過，雨水擊打在木製的窗戶邊框，發出砰砰的響聲，萊倫坐在書桌後，他在等木精靈的回答。

　“事實上....精靈和樹精們的關系並不好....”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莫蘭娜緩緩說道:“埃斯萊完全與自然為伍，文化深深被自然影響，日常生活也限制在不會造成森林危害的范圍內，甚至連木精靈魔法也完全不參雜魔法之風的元素，而是一種來自艾索洛倫魔法森林的特殊法渠。”

　“與世界其他地方狂嵐的魔法之風相比，艾索洛倫森林的魔網更為穩定，也更加平靜，此森林千年來受到魔法之風得天獨厚的照顧，森林裡一草一木沐浴在能量下茁壯，催生出的奇特生命，便是樹精和樹人。”

　“這些，我知道。”萊倫點頭表示了解一些，舊世界對魔法森林的了解也僅限於此。

　“是的，其他種族都知道魔法森林有木精靈和樹精，並且認為兩者同為自然的子民，相互合作更是理所當然。”莫蘭娜苦笑一聲，繼續道:“可沒人知道，作為較晚居住在艾索洛倫森林的木精靈們，卻被大多數樹精視為入侵者，甚至視為仇敵.....”

　“遠古三大樹人-杜爾蘇，科迪爾與阿丹胡，他們是樹人的“長者”一切樹精聽從三大樹人的命令，而願意接受木精靈的，只有杜爾蘇一位長者，科迪爾則對木精靈抱有冷漠態度，而阿丹胡卻莫名仇視我們....”

　“更是遠在第一次野獸人傳奇獸王“影孽”獸王魔古爾入侵大森林，這頭被混沌寵愛又深受腐化的可憎生物，玷汙了大片林地，甚至威脅到了橡樹之心，之後.....遠古樹人阿丹胡瘋了....”

　“在第二次魔古爾入侵中，我們的女王，也是愛莎神明的化身象征，阿萊爾，她冒險吞噬了魔古爾，一心準備為了大森林犧牲自己.....但事情並非那麽簡單。”

　“木精靈女王阿萊爾....她也被腐化毒害了，對嗎?”萊倫詢問道。

　莫蘭娜點點頭，這段塵封已久，從未向人類訴說過的歷史，是木精靈一族的禁忌:“我們的女王陷入瘋狂， 她的力量早已與偉大的時代橡樹捆綁一處，阿萊爾的墮落，導致時代橡樹不可逆轉的腐敗，壞死，以至於森林一時間陷入絕望。”

　“在最後一次腐化爆發中，遠古樹人科迪爾放下了對木精靈的偏見，舍棄遠古樹人的生命本源，犧牲了自己，挽救了阿萊爾，更挽救了時代橡樹;一直對我們抱有敵意的阿丹胡，因為老友的犧牲，徹底失去理智，他開始屠戮埃斯萊，帶著一群陷入瘋狂的樹精。”

　萊倫皺緊眉頭，沉吟片刻後，開口詢問道:“可是，如今的艾索洛倫森林中，僅有杜爾蘇一位遠古樹人，阿丹胡，被木精靈殺死了嗎?”

　“不.....”莫蘭娜俏目裡，流露出哀傷:“阿丹胡是被永遠的殺死了，但是，行刑者不是木精靈。”

　“揮下砍刀的，正是阿丹胡唯一的同伴，同為遠古樹人之一的，杜爾蘇！”

　...(錘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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