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琪婭舉著【桑之火】,鄭重地將它分解成炎絲,然後將其編織成戰旗。
這把戰旗就比剛才帕琪婭所造的肉眼可見的強很多,火焰的亮度和熱度都有了質的提升,旗杆更是粗了很多倍,帕琪婭就像是在扛著一顆樹一般,而那桑葉形狀的大面旗幟也在瘋狂燃燒。
“這是桑之火火種所化的武器。”帕絲恩非常自信地道,“桑之火是世間最灼熱之火,雖然七姐手裡的只是一小塊火種,不過也足夠了,這種小屋子肯定能直接燒穿的。”
瑪麗亞抱著兩個孩子,四翼包住他們,也有些緊張地看著帕琪婭。
此時的帕琪婭身上的衣物都被燒著,但她好像渾然不覺,雙目赤紅,全神貫注地看著眼前的牆壁。
她腰部一沉,渾身的力量傾注在雙臂上,公主細細的雙臂上浮現出一些肌肉線條,如樹般粗壯的旗幟被她奮力砸向牆壁。
轟!
比剛才還要劇烈數倍的爆炸響起,瑪麗亞用力抱著宇托比亞和帕絲恩,羽翼幫他們抵擋住四濺的火星。
待火焰散去,戰旗也消失不見。
帕琪婭像是脫力了一般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而且她身上的衣物都被燒乾淨了,渾身不著寸縷。
“啊!”瑪麗亞趕緊捂住宇托比亞的眼睛。
“嗯?姐姐你擋我眼睛幹嘛?發生了嗎?”宇托比亞不明所以。
“七姐!”帕絲恩跑到帕琪婭身邊,看到帕琪婭的樣子,不禁怎舌,“桑之火這麽猛啊,你的斥火紗衣都被燒沒了。”
“哈……哈……”帕琪婭看到妹妹這麽關心自己,眼裡滿是感動,“我……我沒事的,桑之火威力太強,連它十分之一力量我都不能完全駕馭,不過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休息會兒就好了。”
“可你的衣服被燒沒了啊?這可怎麽辦?你要光著屁股走路嗎?”
“這……”帕琪婭也苦惱起來。
“唉,沒辦法了,我用織光給你織一套衣服吧。”帕絲恩操縱著光絲在帕琪婭身上編織衣物,“不過這是幻像衣物,你小心別露餡了。”
“嗯!”
見帕絲恩幫帕琪婭解決了衣服的問題,瑪麗亞松了口氣,把放在宇托比亞眼睛上的手拿開。
宇托比亞看到帕絲恩和帕琪婭那邊也沒什麽事,就把目光看向屋子的牆壁:“喂!還是沒打破啊!”
“怎麽可能!”帕絲恩和帕琪婭聞聲一驚,桑之火一出手,她們根本就沒有想過打不破這牆壁的可能性,所以第一時間沒看。
帕絲恩直接跑到屋子旁,仔仔細細地摸著牆壁,別說受損了,這牆壁甚至都沒有因為桑之火變燙:“這不可能!聖磚都不可能擋得住桑之火!”
宇托比亞走了過來:“雖然你說不可能,但沒破就是沒破啊。”
帕琪婭在瑪麗亞的攙扶下走了過來,滿臉愧疚:“對不起九妹……我……”
“不是七姐你的錯,是這牆壁太詭異了。”帕絲恩吐出一口白氣,“可惡,沒有辦法了嗎?”
帕絲恩突然眼睛一亮,她轉頭看向瑪麗亞和宇托比亞:“好了,我們桑之國這邊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了,該你們法耶這邊想辦法了。”
瑪麗亞無奈地搖頭:“抱歉,日冕公主,我除了眼淚,什麽能力都沒有……”
“那你呢?”帕絲恩本就沒指望瑪麗亞,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宇托比亞。
“如果是理想國的皇子,應該有一些厲害之處的吧。
”帕絲恩心道,她想看看宇托比亞到底有多少能耐。 宇托比亞想了想,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輕聲念道:“【塵土中的渺小,蠕動於芒燼,盲目而癡愚】。”
宇托比亞手指中溢出些許光暈,當他打開手時,手上有一隻黑不溜秋的小水蛭。
“呀!”瑪麗亞驚呼一聲,“這是……水蛭嗎?”
“是啊,可愛吧。”宇托比亞寵愛地摸摸小水蛭,水蛭的身體隨之扭來扭去。
瑪麗亞有些害怕地看著水蛭:“這是你用《創世錄》召喚出來的?”
“是啊……”
“這樣……”瑪麗亞有些擔憂地道,“水蛭在法耶是不淨的象征……”
“是嗎?可小水蛭很乾淨啊?”宇托比亞摸著手中的小生靈,小水蛭抬起頭,很人性化地點了點腦袋。
“你召喚出個水蛭來就能打開這個牆壁?”帕絲恩問道。
“嗯,我想讓它融入這片牆壁。”宇托比亞解釋道,“藿璞教過我,《創世錄》創造出來的生靈是可以融入器物裡,賦予器物這個生靈的屬性的。小水蛭它有【軟體】和【吸血】這兩個屬性,我想要是把這面牆變軟了,我們應該就能進去了。”
“搞什麽啊,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好主意呢。”帕絲恩大失所望,“做不到的啦!”
“做不到?為什麽?”宇托比亞一愣。
“因為《創世錄》所召喚的生靈,並非什麽東西都能與之融合。”瑪麗亞幫帕絲恩回答了這個問題,“能融合的,只能是教會財產。”
“啊?還有這個限制啊?”宇托比亞想起上次用小水蛭融合的劍,確實是從一個侍奉藿璞的侍女那裡拿的。
“法耶的力量來源於對神的信仰,因此其力量本身也只能作用於神的子民和神的財產。”瑪麗亞摸摸宇托比亞的頭,安慰著他,“聖冕殿下多半是還沒教你到這兒。”
“所以,你還有什麽別的本事嗎?”帕絲恩催促道。
“額……”宇托比亞盯著手心裡的小水蛭,“要不先試試看吧。”
宇托比亞把小水蛭放在牆上:“乖,跟這面牆融合一下唄。”
小水蛭貼在牆上,蠕動了幾下。
什麽都沒有發生。
“都跟你說了沒用的。”帕絲恩生氣地踢了宇托比亞一腳,“你還藏了什麽能力快用啊,再不用我們都要凍死在這裡了!”
宇托比亞也很苦惱,再不找個地方躲避寒冷他們真的要堅持不下去了。
“這個屋子不是在懲戒聖女的煉獄裡嗎?為什麽不算教會財產?”宇托比亞問道。
“這……”瑪麗亞也不是很確定,“這只能問她了,或許……是因為魘魔的關系?”
“魘魔嗎……”宇托比亞打了個哆嗦,他盯著牆壁,“要是它是教會財產就好了。”
“別說那些沒用的了,你到底有沒有法子?”帕絲恩催促道。
就在宇托比亞想說什麽的時候,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融進去了!它融進去了!”
三女把視線看過去,看到小水蛭的身體慢慢融入了牆壁之中。
“怎麽回事?”所有人懵了,剛剛明明還無法融合的牆壁,怎麽突然就又可以了呢?
……
聖皇坐在一個偌大的宮殿之中,閉目養神,巨大雪白飛龍羽麟趴在他的皇座之後,和它的創造者一樣閉目休息。
宮殿裡,突然出現了一道厚重的青黑大門,沉重的門扉上,刻有一個逆羽、冷峻的天使。
門在沉悶的聲音中打開,一個面似寒霜的美麗女性從中走出,她雖然背上有很多羽翼,但卻步行著邁入大殿,最後在聖皇面前低頭行禮:“聖皇陛下,您找我。”
“懲戒聖女賽婭。”聖皇沒有睜開眼,只是輕輕開口,但聲音卻如同洪鍾一般響徹整個大殿,“你可知道我為何找你?”
賽婭眉頭微皺。
聖皇是整個教國法耶地位最高的人,作為“神選之子”,自己這個聖女也要對他行禮。
但行禮並不意味著聽命,聖女為了保持其純潔性,本就不參與教國的一切政事,也就不受聖皇調遣,更何況賽婭已經是十二翼的主天使,教內的絕大部分懲戒事務都被她掌控,聖皇見了她都是要禮讓三分的。
但今天聖皇不僅傳喚了她,還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跟她說話。
賽婭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是因為治愈聖女瑪麗亞的事情?她觸犯了戒律,理應受罰。”
“不是她。”聖皇慢慢睜開眼睛,他的眼睛通透純粹,仿佛能直接洞察人心,“是那個叫宇托比亞的孩子。”
“他?”賽婭更疑惑了,隨即面色一陰沉,“那個闖進聖女所的孩子?聖皇陛下,您不會是想為他脫罪吧?”
賽婭已經做好準備,不管那個叫宇托比亞的孩子有什麽背景,要讓聖皇都為他專門找上自己,她也絕對不會為宇托比亞減刑一絲一毫,這是她作為懲戒聖女的原則。
“他闖入了聖女所,理應受罰。”聖皇卻並沒有為宇托比亞開脫,“但你似乎,把他關進了煉獄,他應該罪不至此,你是否有些懲罰過重了呢?”
“如果聖皇陛下說的是此事,那我只能說, 煉獄是宇托比亞自己跳進去的,我沒有逼他。”賽婭語氣鏗鏘地道,“而且,我怎麽處罰罪人,用不著聖皇陛下操心。”
聖皇微微一笑:“賽婭啊,你還是這麽鐵面無私,一點也不講情面。”
“這不好嗎?”
“這很好,這才是法耶的懲戒聖女。”聖皇誇讚了賽婭了一句。
賽婭緊皺眉頭,她更看不透聖皇道意圖了。
“不過嘛,進入煉獄的同時還有桑之國的日冕公主和驕陽公主。”聖皇輕笑道,“她們的身份特殊,不能在法耶的土地上有任何閃失,而且她們也沒有犯什麽罪,你總該把她們給放出來吧?”
“日冕……”賽婭沉吟片刻,“我知道了,我會讓她們出來的,但是瑪麗亞和宇托比亞,我沒有放他們出煉獄的理由。”
“這個自然。”聖皇輕撫手掌,“不過嘛……作為聖皇,我可以向你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嗎?”
賽婭十分警惕地道:“只要不違背神的告誡和我的原則。”
“很簡單的事情。”聖皇站起身,指著賽婭身後的黑鐵大門,準確的來說,是指著上面的兩個小天使浮雕,“我希望你能讓【贖罪】和【洗罪】,去見見宇托比亞。”
————————————————————————————————————————
第八個小天使名為【贖罪】,手拿試煉簿,給罪人以救贖的機會。
第九個小天使名為【洗罪】,手拿聖水瓶,為徹底洗去罪名的罪人沐浴,讓其迎來新生。
——《啟示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