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
“我不是故意抱你的。”
“看不出來。”
“我也是情勢所迫,逢場作戲。”
“真的嗎?”
“真的。”陳致遠一拍胸口,“出家人不打誑語。”
“那你為什麽還不放開?”何秋月柳眉倒豎。
“我怕你揍我。”陳致遠面色不改。
“還有,你剛才拍的是誰的胸?”
“我的。”
“放屁,明明是老娘的!”
“哦……哈哈。”陳致遠尷尬的放開何秋月,摸了摸頭,“沒感覺出來。”
“……我刀呢?”
“別這麽見外,都是一家人。”陳致遠往後退了兩步。
“誰和你一家人?”何秋月從旁邊不知道誰的座位裡找出一把短刀,“你連摸頭摸的都是我的頭!”
誰他媽上課還帶刀?什麽危險分子啊?
“這個感覺出來了。”陳致遠表情嚴肅,“發質很好,手感柔順,”說著把手放到鼻子前聞了下,“還挺香,什麽牌子的洗發水?”
“我看是海飛絲。”李光輝的大光頭湊了過來,“洗發水這塊我可熟了。”
“就是海飛絲把你頭髮洗沒了的?”
“洗你個頭啊!”何秋月把刀拔出鞘,“我看你們倆不想活了。”
“別鬧。”
“鬧你媽呀!”何秋月用刀尖指著陳致遠,“毀老娘清白之身,說吧,怎麽個章程?我殺你還是你自殺?”
“能不能讓李光輝替我死?”
“還貧!”何秋月拿著刀比劃兩下,“我先殺你再分屍!”
“別這樣,都是一家人。”陳致遠躲閃著刀鋒。
“誰和你一家人……怎麽又繞回來了?”
“這事兒聽我給你分析一下啊。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陳致遠看著明晃晃的刀尖,“男朋友是不是人?”
“是人。”
“是人就會死,對不對?”
“對。”
“死了就算分手了,有沒有道理?”
“有道理。”
“那不就結了?”陳致遠兩手一攤,“宋清玄女朋友當眾被撬,已經社會性死亡了。所以你男朋友已經死了。所以你已經和你男朋友分手了。所以你可以找新的男朋友。我也是人,所以我就是你新的男朋友。”
說完還添一句:“邏輯很通順。”
“順你個臭嗨。”何秋月口吐芬芳。“什麽男朋友?”
多好的姑娘啊,陳致遠感歎,可惜長了張嘴。
“前男友是宋清玄,現男友是我,下一任不知道是誰。”
“呸!”何秋月啐了一口,“宋清玄又不是我男朋友!”
“對啊,宋清玄是你前男友,現男友是我。”
“他從來都不是啊!”何秋月把短刀在手中挽了一個刀花,動作乾淨利落,看來經常用。“老娘長這麽大還沒談過男朋友呢,你毀我清白!”
“什麽清……啊?”
陳致遠說了一半才反應過來,“宋清玄不是你男朋友?”
“宋清玄是前男友,現男友是你……啊呸!”何秋月自己都被繞進去了。
陳致遠抓住機會搶了一句:“對。”
“滾!”
“好。”陳致遠往地上一躺,滾了一圈。“夠不夠?不夠我再滾一圈。”
“你看這個人,他好像一條狗啊。”無所不在的李光輝又插話。
“噗。
”何秋月看著滿地打滾的陳致遠,又聽到李光輝這句話,沒忍住笑了一聲。 陳致遠心裡暗道一聲好。女孩子跟你笑了,這事兒就能完。
“笑什麽笑?”陳致遠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我們在討論你的終身大事,嚴肅點。另外這教室是誰他媽打掃的?怎麽滿地都他媽是土?”
“哦,今天我值日,忘記了。”何秋月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什麽不好意思啊?差點被你混進去了!”
“能混就行,進不進去以後再說。”
“流氓!”
“眼力不錯。另外你吐舌頭的樣子挺可愛的。”
“誰跟你耍貧嘴?”何秋月依然是一副憤怒的表情,只是陳致遠看出來,她眼中的怒意已經消退了。“閉嘴!”
“……”陳致遠閉嘴了。
“宋清玄是我哥!”
“……”
“老娘長這麽大還沒被男人碰過呢!”
“……”
“你說吧,怎麽辦?”
“……”
“啞巴了?”
“……”
陳致遠不說話,伸手比劃了一個1,原地跳了三下,又做了兩個深蹲。
“我給他翻譯翻譯。”李光輝看熱鬧不嫌事兒大,“1是指他要用一輩子來賠償,跳三下是指三年之後,法律允許就可以結婚,兩個深蹲是說彩禮給兩百萬。”
“我看這麽處理很妥當啊,小同志。”王建國也參與話題,手裡還捧著個搪瓷杯子,裡面泡著茶,杯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兩百萬彩禮可不少了。”
“哈?”何秋月都氣笑了,“你們怎麽看出來的?”
“這叫肢體語言,你不懂。”李光輝一揮手,“我和陳致遠的默契不是你能理解的。”
“滾滾滾,別瞎摻和。”
“好吧。”李光輝摸摸光頭,“建國,你的茶讓我喝兩口。這翻譯工作做的我都累了。”
“好。”王建國把搪瓷缸子遞過去,“今天早上剛從我爸那順的,可貴了。我剛泡的,你嘗嘗。”
李光輝喝了一口,還沒咽下去,噗一聲噴了出來。“怎麽這麽毬燙啊?”
“我說了呀,我剛泡的。你不練火系魔法的嗎?練火系魔法還怕燙,你這功夫不到家。”
“笑話,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又不練口腔上皮。”
“……”何秋月聽著這兩人耍寶,聲音還賊大,剛剛想好的話都忘了。
“你們能不能離遠點?”
“好。”王建國往右邊挪了一寸,“這麽多夠不夠?”
“……你們幾個真TM是一家人。”
“別見外,以後你也是一家人。”
“對對對,”王建國拿回搪瓷缸子,“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以後我家門你隨便進。”
“誰跟你是一家人……不對怎麽又繞回來了?”何秋月已經忘記生氣了,把短刀往不知道誰的桌子上一插。
“這是我的桌子。”王建國低頭看了看。
“沒事,”陳致遠突然插嘴,“都是一家人,別見外。”
“老陳同志說的對,都是一家人。”王建國頗為認同的點頭。
“誰跟……去你的!”何秋月又把刀一拔,指著陳致遠,“你自己說,怎麽解決?”
“……”
“說話呀!”
“……”陳致遠憋了半響,“你讓我閉嘴的。”
“我讓你閉嘴,你就真一個字不說呀?剛才怎麽不見這麽聽話?”
“剛才你還不是我女朋友。”
王建國:“現在已經是一家人了。”
“對。”陳致遠表示同意。
“不要再玩這個梗了!”
“不行,這個梗對你使用特別有效。”陳致遠嚴肅臉,“在找到下一個對你有效的梗之前,我要一直用。”
“沒完沒了是吧?”
陳致遠用余光看了看四周,他們的爭吵和耍寶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男男女女的,挺多人圍著看。
是時候了!
“對,沒完沒了。”陳致遠突然單膝跪地,語調深情:“我對你就是沒完沒了,沒完沒了的喜歡你,這個梗我要玩一輩子,明白嗎?”
“啊?”
陳致遠反打一招,何秋月反而慌了。“你在說什麽?”
“因為這個梗我要用一輩子,所以我必須一輩子都跟在你身邊,這樣才能用梗。”
“不,不要突然這樣啊!”
“我不是突然這樣的。”陳致遠一翻手腕,憑空變出一朵玫瑰,拿在手上,向何秋月伸出:
“準確的說,是從認識你的第一天開始這樣的。”
玫瑰是從商城買的,兩個代幣呢!
何秋月臉都紅了,手裡的短刀掉了下來。刀刃很鋒利,憑著重力直接插到桌子上。
“月,我喜歡你很久了。”陳致遠認真臉,“在一起吧。做我女朋友好嗎?”
李光輝和王建國相互使了個眼色,一齊大吼: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看熱鬧從來都不嫌事大的。先是有幾個湊熱鬧的女生,還有和陳致遠他們相熟的男生跟著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接下來就是全班的大合唱: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連作者都忍不住喊出: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讀者們也繃不住了:
“水字數!水字數!水字數!”
“日尼瑪,退錢!”
“在一起吧,可以嗎?”陳致遠重複了一遍,“就算你覺得我可能不能勝任男朋友的身份,也至少讓我當一下實習生吧!實習期,就到這朵玫瑰花凋謝,行嗎?”
哼,這可是陳致遠從商城買的玫瑰花,再強調一次,從商城買的!
這是一件裝備!
兩個代幣是隨便花的嗎?
裝備:【永不凋謝之玫瑰】,無效果。被動技能【四季常青】:正常情況下,永遠不會凋謝枯萎。
實習期嘛,一年半載也是實習期,十年八年也是實習期。
李光輝不愧是陳致遠的好基友,直接一個反補:
“陳致遠,你自己說的,一輩子。”
陳致遠秒懂,馬上接刀:“一輩子不夠,只要她同意,幾輩子都在一起。”
“你自己說的,三年後。”
“用不著三年,還有兩年七個月我就20了(注)。”
“你自己說的,兩百萬。”
“兩百萬怎麽夠?有多少都給她,我的一切都是她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山呼海嘯般的起哄,整座教室都在顫抖。隔壁的十班和八班都從教室裡竄了出來,隔著牆的,圍著門的,蹲在地板上的,吊在電風扇上的,都在喊。
“行嗎?”陳致遠又逼一步。
何秋月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此時她被巨大的“在一起”像潮水一樣衝刷,已經喪失了思維能力。
愣了好久,才憋出來一句:
“不……”
“你不同意嗎?”
“不、不就是男朋友嗎?怕你啊!”她愣吧唧的一拍桌子,正好拍在刀柄上,直接刺穿了桌面。
“我靠,我的桌子!”李光輝一聲慘叫。
“為了老陳同志的幸福,你的桌子就犧牲一下吧!”王建國幸災樂禍,“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來啊,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男……”
“刀下 留人!!!”
一身大吼,伴隨著一條身影,擠開重重人群,衝進了九班教室。
啪嘰。
然後被人群擠到地上去了。
……
宋清玄越想越鬱悶。怎麽回事?
籃球賽輸了也就罷了,勝敗兵家常事嘛。
被人踢上門也就算了,自己妹妹嘛。
怎麽還有個臭小子,當自己面秀了一臉,把自家妹妹給抱走了?
是可忍,孰他馬勒戈壁的不可忍?
這小子到底來幹嘛的?不是來解決早上被扣分的事兒嗎?
怎麽解決來解決去,就把自己妹妹給解決了?
他這個大舅哥的臉往哪兒放?
啊呸!誰他媽是他大舅哥?
最可氣的是,自己還被他帶著走,在國足那繞了一大圈。
都怪國足!要不是國足踢的那麽臭,能把自己思維給帶偏嗎?
聽著同學們議論的聲音,感受著他們古怪的眼光——那是一種可憐舔狗的眼光——
不行!
宋清玄越想越氣。“去你媽的國足!”
不對,怎麽還在國足上?
那小子叫什麽來著?
對了,陳致遠!
“去你媽的陳致遠!”
宋清玄一拍桌子,決定單槍匹馬去找陳致遠算帳。
不是他想單槍匹馬,他也想人多勢大,可這畢竟是家事,鬧大了不好。
四班和九班之間隔得不遠,還沒走到一半的路,他就聽到前方有震天的響聲,好像有上百人在呼喊什麽。
“在一起!在一起!”
人多了就容易聽不清楚,宋清玄停下腳步聽了兩秒,臉都綠了。
“快日**?!”
這麽多人旁觀?
這兩人已經快進到這個程度了嗎?
“不要啊,她還是個孩子!”
腳下用力,發足狂奔,衝進人群。
透過巨大的喊聲,穿過層層疊疊的人影,他勉勉強強能了解到九班教室裡面正在發生什麽。
模模糊糊能聽見幾個詞,好像是“同意”, “男朋友”,“性福”,“犧牲”,“一家人”什麽的。
後面三個字還是男人說的。
這幾個詞在宋清玄的腦海中排列組合形成句子。
“……”
宋清玄的臉,綠的都發黑了。
臭小子,拐走我妹妹就算了,還他媽不止一個男的是吧?
妹妹你可千萬不能上渣男的當啊!
萬一真的……那你的清白可就全毀了!
想到這裡,宋清玄作為哥哥的責任和正義感爆棚,擠出層層人群,大喝一聲:
“弔下留人!”
然後就被人群按趴在地上。
“這他媽誰呀?不知道先來後到?”
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就是,要不要臉?”
一腳踹在他的心上。
聽到這一聲大喊,何秋月回頭,陳致遠看向門口。
“誰呀?誰要刀下流人?我就是下流人。”
“能不能有點好話?”何秋月嫌棄道。
“沒說完呢。”陳致遠得寸進尺,一把摟住何秋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我就對你一個人下流。”
“爬!”何秋月一個絆腳,把陳致遠絆摔在地上。
“哎喲!”
陳致遠趴在地上,正好跟宋清玄摔了個眼對眼。
“嘿嘿……大舅哥中午好。”
“誰是你大舅哥?”宋清玄目眥欲裂。
“大舅哥吃了嗎?”
“吃nm!”
“沒吃的話,我這還有零食,別客氣。”陳致遠壞笑著,“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