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土赴希臘的外交暨商業代表團就要出發了。掌教多寶道人親自任團長,道祖夫人梅道人任副團長,白玖,小雉和申公豹為團員。還有兩個外籍顧問,雅典娜和阿波羅。這樣的豪華代表團當然不能坐上次那個小小的飛碟了。經教主通天教主批準,將由新建成的教主專輦碧遊飛輦送他們去希臘。飛輦長百尺,寬二十尺,由六條金色的飛龍來拉,氣派得不得了。每個人在飛輦裡都有自己的專用房間。
通天教主親自送行。在鮮花和鼓樂聲中,飛輦冉冉升空。阿耳忒彌斯一手攙著通天教主,另一隻手向空中揮動著:“小弟,見了老媽替我問好!”
飛輦向西飛去。雅典娜走到多寶道人身邊說:“掌教,咱們先去雲夢澤轉一圈好不好。”
多寶道人奇怪地問:“你到哪裡做什麽呢?雲夢澤在南邊,而希臘是在西方啊。”
雅典娜拿出那個金色的海螺,把事情由來說了一遍,最後講:“我們想去雲夢澤看看能不能找到有關海王波塞冬的蛛絲馬跡。”
多寶道人說:“沒問題。那邊風景很不錯,咱們也順便去享受一下。”
飛輦在空中轉了個九十度的大彎,向南駛去。
多寶道人觸景生情,唱道:“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嫋嫋兮秋風,雲夢波兮木葉下。”
小雉聽到了,走了過來:“掌教,你也喜歡詩歌啊。”
多寶道人笑著說:“那是。我學寫詩的時候,還沒有你呢。”
小雉說:“我們組織了一個詩社,有我師父,我師哥,還有阿波羅。你要不要加入?”
多寶道人說:“好啊,好啊。”
雅典娜走到白玖身邊:“喂,你們組織詩社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
白玖說:“是今天早上,師父臨時起意,才成立的。這不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呢麽?你願意加入我們詩社嗎?”
雅典娜說:“當然願意了。我也是個文藝青年麽。所以當初那麽容易被你騙。”
前面出現了一派水色,煙波浩渺,應該就是八百裡雲夢澤了。
雅典娜把持著海螺的手伸出飛輦外。波塞冬說過,這海螺和他之間有感應,可以用來尋找他。靠近他時,海螺就會不安地抖動。
在雲夢澤上空飛了好幾圈,海螺一點兒異動都沒有。雅典娜歎了一口氣,看來波塞冬不在這裡。我們沿長江往上遊飛吧。
岷江邊的峭壁上的一個山洞裡。
波塞冬已經在這裡坐了近一個月了。
這個溫水煮青蛙的辦法看來不靈啊。蠱蟲雖然被控制住了,但是小量的功力就是殺不死它們。加大功力殺蠱蟲呢,又怕消弱了魔咒的封印,這可怎麽辦呢?
近日連降大雨,江水驟漲,已經逼近了洞口。
遠遠地飄來一隻小船,船上的人戴著鬥笠,披著蓑衣,還在唱歌:“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聽聲音還是個女人。
一個浪頭打來,那小船直直地衝進了山洞。
波塞冬正在運功排毒的關鍵時刻,最怕有人打擾,急忙大喝一聲:“什麽人,別過來!我可是大流氓!”
那女人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個山洞,洞裡還有人,有個高大的男人。
那女人轉驚為喜,乾脆把船拴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走進了山洞:“大流氓是吧?哈哈,可太巧了,我是女大流氓誒。”
波塞冬罵道:“滾!老子在療傷,
沒工夫跟你耍流氓!” 那女人摘下鬥笠,解開蓑衣。看樣子是個中年婦人,相貌平常,臉上還有一大道傷疤。但是身材卻很好,典型的魔鬼身材,魔鬼面孔。
那女人掏出火刀火石,在山洞裡生了一堆火。她手裡拿著一根燃燒的樹枝,借著樹枝的光亮,仔細地打量著波塞冬:“你這人麽,長得有點兒奇怪,紅頭髮,綠眼睛的,不過麽,也還不算難看。身材麽,也還挺結實的。就是這面色有點兒怪。”
她又湊得離波塞冬近了點兒,忽然叫道:“你是中了蠱毒了對不對?!”
波塞冬大奇:“是啊。這你都能看出來?”
“嘿嘿,我們苗家的女子,蚩尤的後人,是用蠱毒的老祖宗!”
“那你能解我的蠱毒嗎?”
“我看看,你別動。”
那女子跪在波塞冬面前,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說:“伸出舌頭。”
波塞冬乖乖地伸出舌頭。
那女子拿出一把青銅刀和一個小玉盤,在波塞冬的舌頭上刮了刮,把刮下的舌苔放在玉盤上,又掏出一個小銀瓶,往玉盤上滴了幾滴黃色的藥水。那藥水馬上變成了深紅色。
“好厲害的蠱毒啊!這是蚩尤蠱!”那女子驚呼一聲。又問:“你身上有傷口嗎?”
“有,”波塞冬伸出小腿,傷口不但沒有愈合,反而有化膿的趨勢。
“笨死你得了,哪裡有這麽處理傷口的,”那女人嘟囔著,用皮囊從岷江裝了一囊的清水,仔細地把波塞冬的傷口清洗乾淨。
她忽然愣住了:“你這傷口是蚩尤短劍所傷!難道你是和元始天尊打起來了?”
波塞冬嘿嘿一笑:“你還挺厲害的呀,這個都能看出來。那元始老兒也就是仗著他那個大陣,要不然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那女人一撇嘴:“你就吹吧。 ”
波塞冬說:“說了這麽多,你能給我解蠱嗎?”
那女人說:“能是能,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只要能治,甭說兩個,十個,一百個條件都可以。”
“呵呵,這可是你說的。”
那女人又掏出一個半透明的白玉瓶,用青銅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往瓶子裡滴了幾滴血,然後把玉瓶緊貼波塞冬腿上的傷口,口中念念有詞地開始念咒。
過來一會兒,只見一條小小的紅色蠱蟲,從傷口裡爬了出來,進入了玉瓶。緊接著,又是一條,又是一條。
那女人念咒的聲音越來越尖刺,越來越高昂,臉色也變得越來越猙獰。蠱蟲一條又一條地鑽入了玉瓶。
最後,那女人疲憊不堪地歎了一口氣:“好了。”
波塞冬運用真氣一查,自己身體裡的蠱蟲果然沒有了,不由得心中大喜:“大姐,多謝了!”
那女人勉強一笑,“我做好人就做到底吧。你張嘴。”
波塞冬張開嘴巴,那女人用力一吸,一團紫色的霧氣從波塞冬的喉嚨裡飄了出來。
魔咒也沒有了。波塞冬喜出望外,緊緊拉住那女人的手:“大姐,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那女人呵呵一笑:“先別高興這麽快。你叫什麽名字啊?”
“波塞冬。”
“破蠶叢?好難聽啊。把那個破字去了吧,以後我就管你叫蠶叢好了。”
“行啊,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那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魚鳧。”那女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