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騷歸牢騷，教主留下的任務還得做。燃燈道人在中央的蒲團上坐下，對懼留孫說:“嘿嘿，那你就說說你的具體計劃吧。”

　　“這個，我們就可以說某月某日，有人看到梅道人和那小白臉手牽手在某處遊玩。”懼留孫說。

　　“嘿嘿，哪月呀?哪日啊?在什麽地方啊?是誰看見啦?”燃燈道人問。

　　“這個，---”懼留孫一時答不上來了。

　　“嘿嘿，編個謊話，造個謠，關鍵在細節。細節絕對不能錯，才能有可信度。”燃燈道人教訓說。

　　“打個比方吧，”燃燈道人說:“你要男扮女裝上街，怎麽樣才能不被人認出你是個男的呢?你就要在細節上下功夫，穿最時髦的衣服，戴最值錢的首飾，抱著最名貴的小狗，帶上最漂亮的丫鬟。這樣旁人只會說:這個敗家娘們，這個不會打扮的鄉下土妞，這個沒有品位的醜女人，但是不會懷疑你其實是個男人。”

　　懼留孫聽得連連點頭，原來這副教主也是個騙子出身啊。

　　“朝歌最有名的妓女紅袖飄三天前到了玉門關。”燃燈道人說。

　　在場的弟子們一愣，啥意思，玩思維跳躍?

　　“嘿嘿，有人看見紅袖飄和一個道人在一起喝酒。那道人頭戴束發金冠，插著碧玉簪，穿一身黑袍，袍子上繡了一隻白象。”燃燈道人接著說。

　　大家都愣住了。繡白象的黑袍?那不正是普賢道人的標志性衣著麽?而且普賢道人平素最愛戴金冠碧玉簪。

　　“嘿嘿，普賢三天前去過玉門關。”燃燈道人說。

　　普賢道人的臉色變了。

　　“那麽，普賢是不是去嫖妓了呢?”燃燈道人問。

　　“冤枉啊，我沒有去嫖妓啊，我怎麽可能去嫖妓呢?”普賢分辨說。

　　“嘿嘿，在場的，你們有誰覺得普賢沒有嫖妓呢?認為普賢是清白的請站出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但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燃燈道人自己站了出來:“嘿嘿，我就認為普賢是清白的。因為那天我也在玉門關，和紅袖飄在一起。那紅袖飄其實是我闡教在朝歌的臥底，是來玉門關向我匯報工作的。”

　　“你們和普賢共事多年，都知道普賢對女人是不感興趣的。可是剛才為什麽會懷疑他嫖妓呢?”

　　“嘿嘿，就是因為剛才我說的那些細節都是事實，普賢的穿著大家都知道，在那個特定的時間點，普賢和紅袖飄都在同一城市。細節都對了，主乾就會被掩蓋，大家就會忘記了普賢不喜歡女人的事實。”

　　普賢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如釋重負。

　　“所以，我們造謠之前一定要先把細節搞定。現在後山的桃子熟了。懼留孫，你去後山摘一筐桃子，我倆一起送去碧遊宮，就說教主回憶起當年年輕時和通天教主一起修行，一起吃桃子，不勝感慨，讓我們送一筐給通天教主嘗嘗鮮，然後我們就地偵察一下，碧遊宮哪裡可以是幽會聖地，什麽時間段梅道人和白玖有可能獨處，二人喜歡穿什麽服飾等等。”

　　懼留孫領命而去。

　　燃燈道人揮揮手讓大家散去，又說:“嘿嘿，普賢留下。”

　　普賢忐忑不安地留了下來。

　　燃燈道人詭異地說:“嘿嘿，你到底去玉門關幹什麽去了?你以為我真不知道嗎?”

　　小雉容光煥發，半躺在床上，聽躺在身邊的阿波羅給她痛說家史。

　　阿波羅家的家史很好聽，像是聽故事一樣。

也難怪，後來的人們就把他家的家史叫做希臘神話故事。　　“我和我姐姐阿耳忒彌斯是雙胞胎，她隻比我早生了十分鍾。早了十分鍾就當了這個便宜姐姐，哎呀，你說氣人不氣人?”阿波羅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卻是興致很高。也難怪，昨晚把大部分功力都傳給小雉了。

　　“我姐姐和我一起長大，感情也是極好。小時候我們倆最愛玩的遊戲就是射箭，她的箭法居然和我不相上下，而且和我一樣，酷愛打獵，因此老爹封了他個狩獵女神。哎呀，可是這姐姐是個傻妞，小孩子時期，看到女人生孩子太痛苦了，居然對天發誓要永遠做處女。後來，姐姐和我都長大了。長大了的姐姐當然也和其他女人一樣，愛上了一個男人。那男的叫俄裡安，是個獵人，成天價帶著兩條忠實的獵狗在樹林子裡打獵。姐姐是狩獵女神，當然也是個愛打獵的主兒，而且她也非常非常喜歡獵犬。這兩個人還是我介紹認識的呢。沒想到，他們相識了，相愛了，還要準備結婚了。可是你是對天盟過誓要做處女的人哪，破了誓言是要受天罰的，不但法力盡失。而且壽命也會變得像凡人一樣，會老死的。”

　　“所以我勸她和那個男人分手，她死活不聽，說什麽轟轟烈烈的愛一天，也勝過平平淡淡地活萬年。哎呀，早知道這樣，你何必當初啊?何必立那個傻傻的誓言啊?”

　　“哇，你姐姐好偉大呀，”小雉一臉崇拜地說。

　　“唉，現在我也有點兒理解姐姐了，”阿波羅歎息說，“可是當時我剛被河神之女達芙妮拒絕，怕姐姐也因愛情而受傷。哎呀，而且，那個男的我早就認識，不是什麽好人，是個花心大羅卜。他先是追過大洋女神的七個女兒，你想想，同時追七個女人誒，這人就不是一般的花心了。當然了，同時追七個姐妹的結果肯定是同時被七人所拒絕。後來呢，他又想誘拐一個小國的公主，被國王識破，痛打了他一頓，還刺瞎了他的雙眼。再後來，那俄裡安來找我求助。我看他可憐，就治好了他的眼睛，又把他介紹給了姐姐。”

　　“哇，你還有這麽大本事啊，眼睛瞎了都能治好。 ”小雉說。

　　“哎呀，我是誰呀，我是你老公啊。”阿波羅得意地接著說:“當時只是覺得，他和姐姐都愛打獵，有共同語言，可以給姐姐解悶。沒想到姐姐居然能愛上他。我也曾多次警告過那個俄裡安，說他和姐姐結婚會毀了姐姐，姐姐就不能永生了。可是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卻說，關我屁事?反正我又不能永生。所以我隻好除了他。但是又不能自己下手，否則姐姐會恨我一輩子。”

　　“那一天，俄裡安在湖裡游泳，水面上隻浮出了他的頭頂。我就指著那頭頂對姐姐說，我打賭你肯定射不中水面上飄著的那個東西。姐姐當然不服氣啦，於是她一箭射去，就把俄裡安射死了。”

　　“好悲慘的故事啊，不過你也有點過分了。”小雉說。

　　“哎呀，”阿波羅歎息說:“我後來也後悔了。姐姐也從此以後再也不肯見我。知道她為什麽要做月亮女神嗎?就是因為我是太陽神。太陽和月亮是永遠不會見面的。”

　　“再後來我也試圖補救啊，我請求老爹把俄裡安帶到了天上，成為了獵戶星座。還把他的兩條獵狗也一起帶了上來，成為了大犬星座和小犬星座。這樣，每天夜晚，姐姐駕著她的金鹿拉動的白銀車在天空巡禮時，就可以看到她曾經的愛人。”

　　“哎呀，盡管如此，她還是不肯見我啊。”阿波羅鬱悶地說。

　　“其實，姐姐還是愛你的。她不肯見你只是怕她自己一怒之下說出什麽傷了你的話。”小雉說。她心中暗下決心，自己一定要努力促使這一對姐弟重新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