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謐的夜間,金鹿白銀車拖著月牙兒,掠過銀河。
獵戶星座已經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邊。我當年怎麽會那麽傻,喜歡上一個只會打獵的渣男?阿耳忒彌斯滿心歡喜地看著身邊的通天教主:“大叔,大叔?居然睡著了?”
通天教主這個級別的仙人,是很少睡覺的。平時疲倦時最多打個坐,調調息,保養保養真氣。三魂七魄,至少有一魂一魄總是在值班。這個世界太危險,警惕性時時刻刻不能放松。越是位高權重,想害你的人就越多。可是今天不知怎的,通天教主覺得有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居然真的睡著了。
聽著通天教主細細的鼾聲,阿耳忒彌斯仔細打量著通天教主,這大叔還是滿英俊的,高高的鼻子,兩道劍眉,線條鮮明的唇線,剛毅的下巴,小小的嘴巴,嘻嘻,小得像女人一樣的嘴巴。讓人好想親一下。
阿耳忒彌斯俯下身子,剛要親,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哦,不,不是香氣,好像還有點兒甜,有點兒像汗味,又好像有點兒酸,又好像有點兒臭,可是,好好聞啊。阿耳忒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通天教主身上的氣味,從來沒有聞過這麽好聞的味道啊,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男人味?
追過阿耳忒彌斯的男人不要太多太多,但是從來沒有人的身上有這種好聞的氣味。他們身上有的只是汗臭,狐臭,腳臭,再加上雜七雜八的香水的氣味。可是這個男人的氣味怎麽能這麽好聞呢?難道這就是人們說的臭味相投?阿耳忒彌斯又貪婪地吸了兩口,真是吸不夠啊。
阿耳忒彌斯的頭髮絲掃過通天教主的鼻孔,通天教主打了個噴嚏,醒了過來。他搖搖腦袋,定一定神兒,不好意思地說:“真對不起,不知怎的,居然睡著了,太失禮了。”
阿耳忒彌斯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睜大了眼睛:“大叔,你居然臉紅了,好可愛喲!”說著又在通天教主臉上親了一下。
通天教主雖然覺得這個姑娘挺可愛的,可是眼前這個事兒也發展得太快了。在局面徹底失控之前,得先給她打個預防針。
通天教主雖然名滿天下,可是還沒有談過戀愛呢。他和元始天尊不一樣,元始天尊是想要成為聖人,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女人是禍水,要狠鬥欲望一閃念。而通天教主麽,好像是個晚熟的孩子,從前總是覺得女人的心理太複雜了,猜不透,太傷腦筋了,於是從小就不愛和女孩子玩。今天麽,好像終於有點兒開竅了,發現了女孩子的好處。可是,可是,這也發展太快了吧?通天教主覺得有點兒害怕,不是怕挨揍,這個世界上還真沒有幾個人能打得過他,而是怕感情受到傷害,尤其是怕女孩子的感情受到傷害。說到底,他畢竟是個軟心腸的人啊。
通天教主清了清嗓子,說:“這個,那誰,有幾句話我想先講清楚。”
“嗯,你說吧。”阿耳忒彌斯乖巧地眨眨大眼睛。
“就是,那什麽,這個”通天教主本來想說:“我們還是從先做朋友開始吧。”忽然覺得好難開口啊。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阿耳忒彌斯說:“答案是:不可以。”
“啊?”通天教主一愣,什麽呀,就不可以。
作為一個美貌的公主,阿耳忒彌斯多少年來早就習慣了被男人追,也養成了極度自戀的性格。她的想法原來一直都是:天下的男人都愛我,可是我一個都不愛。今天麽,想法變了,
變成了天下的男人都愛我,可是我隻愛眼前的這個大叔。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大叔愛不愛她自己的問題。我又聰明又漂亮,功力又高,怎麽會有男人不愛我呢?不能夠的。說不愛我那都是他們在撒謊。 阿耳忒彌斯嚴肅地說:“如果你想要我的身體,那是不可以的。我們兩個相愛,是不能發生肉體關系的。我知道這對你們男人來說是一件很難的很難的事情。但是你既然愛我,就要對我好。我是對天發過誓的人,要做一輩子的處女。要是違背誓言失去了童貞,我就會墮落為凡人,只有百年的壽命。所以你和我只能是精神戀愛。當然了,如果你是個色鬼,肉欲主義者,那你就和我分手吧,我也不怪你。”說罷,阿耳忒彌斯泫泫欲泣。
這是從何談起啊,通天教主急忙分辨:“我剛才想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剛才想說的是什麽?”
“我,我想說的是,”通天教主急中生智:“我想說的是,你的名字太長了,不好念。我們換個短一點兒的小名好不好。”
“好啊,你給我起個愛稱吧,或者按你們東土人的叫法,起個小名兒。”
呵呵,你今天整苦了我了,我也整整你,通天教主想了想,捉狹地說:“你是駕駛月亮車的女神,是伺候月亮的奴仆,就叫月奴兒吧。”
阿耳忒彌斯是天王家的公主,高高在上的月亮女神,早就對自己的身份厭倦了,一直想玩個角色變化。一聽是個奴仆的名字,心中大喜:“好啊,好啊,今後我的小名就叫月奴兒了。 ”
倒是通天教主傻眼了:“真的嗎?真的叫月奴兒了?不再考慮考慮其他的名字?”
“不考慮了,這個名字挺好。”阿耳忒彌斯笑嘻嘻地說:“我也給你起個小名吧,叫你什麽呢,就叫你大叔乖乖吧,或者乖乖大叔?”
“不行,不行,”通天教主忙表示反對:“我是一教之主誒,怎麽可以叫乖乖呢?我的面子往哪裡擱?”
“這樣吧,當著外人,我就叫你大叔,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呢,我就叫你乖乖。”阿耳忒彌斯說。
天快亮了。兩個人坐著金鹿白銀車降落到了碧雪紅梅院。
小雉和阿波羅已經去睡了,只有太上老君,雅典娜和白玖還在紫藤架下邊喝茶聊天,邊等他們。
雅典娜臉色一沉,向著阿耳忒彌斯問道:“大半夜的,你們去哪裡刷夜啦?”
阿耳忒彌斯笑嘻嘻地說:“去玩了唄。對了,我現在有個新的小名兒了,叫月奴兒。”
“月奴兒?什麽爛名字啊?”雅典娜譏笑地說。
“才不爛呢。是我家乖乖剛剛給我起的名字。你老說你家玖哥好,他給你起過小名兒嗎?”阿耳忒彌斯反駁說。
雅典娜無語了,靠在白玖的肩膀上,哀求地說:“玖哥,你也給我起個小名兒唄?”
白玖說:“我不是管你叫娜娜嗎?”
“那不算,我在希臘他們也叫我娜娜。”
“那麽,要不,就管你叫小雅?”
太上老君把通天教主拉到一邊,拿出一片竹簡:“你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