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白玖就開始忙著跑領事館,辦簽證,訂機票,忙活了好幾天,總算把這一切都搞定了。
白玖走在大街上,摸著自己脖子上的藍色的玉石項鏈,說道:“海靈啊,咱們明天就飛去國外了。然後你就又可以成精了。”那串項鏈輕輕晃了晃,表示滿意。
白玖忽然聞到一陣香氣,好像是很好吃的牛肉面。他抬頭看看,路邊有一個小小的飯館,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潘家牛肉面”。
白玖推開門走了進去。裡面很小,只有七八張桌子,沒有客人,只有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正在伏在桌子上寫作業。
那小女孩聽到門響,抬起頭來,問道:“叔叔,你要吃牛肉面嗎?”
白玖點點頭。那小女孩放下手裡的作業,說道:“小碗的十塊,中碗的十二塊,大碗的十五塊。叔叔,你要吃那種啊?”白玖說:“我要吃個大碗的。”
小女孩向著後面跑喊著:“媽媽,媽媽,有客人來了,要吃大碗的牛肉面。”
後廚傳來一個滄桑的中年女聲:“你給叔叔倒杯水,牛肉面馬上就好。”
小女孩給白玖倒了一杯水,白玖一邊喝水,一邊打量著這個小店。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簡陋的小店,家具都是最便宜的。門上還貼著門神,看來是那種前店後家的店家。在通向廚房的通道上有一個小小的神龕,神龕掛著財神趙公明的畫像,還有兩個牌位:先夫潘大古之位,愛子潘小古之位。
白玖大吃一驚,潘小古,這不是牛肉面面上小學時的大名嗎?可是他們家不是在廣東德慶嗎?怎麽來到BJ了呢?不行,我得好好問問。
白玖坐到小女孩對面,微笑地問:“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女孩回答說:“我叫潘小今。”
白玖又問:“那你有小名嗎?”
小女孩說:“當然有啦,我小名叫阿虎。”
白玖記得牛肉面面說過,他妹妹的小名就叫阿虎。難道這個小女孩就是牛肉面面的妹妹?他緊張地問:“阿虎,你有沒有一個叫阿喵的哥哥呀?”
阿虎一愣,眼淚“吧嗒,吧嗒”地大顆大顆地滾落,哭著說:“阿喵哥哥他,他死了!”
白玖也是一愣,記得紫龍說過,牛肉面面應該是個植物人啊,怎麽就真死了呢?看來紫龍那老小子也是一知半解,信口開河。可不,那老小子還說過我是肉身穿越呢,其實,我隻穿越了靈魂嘛,肉身一直在醫院裡躺著呢。
白玖拉起阿虎的手說:“我和你阿喵哥哥是朋友,走,咱們去給他上一柱香。”說著和阿虎走到那個神龕前,拈了三柱香,點上火,插在香爐上,向著潘小古的牌位鞠了三個躬。
廚房的門簾掀開了,老板娘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走了出來,嘴裡還叫著:“大碗牛肉面,來嘍~~~”
老板娘見到給牌位鞠躬的白玖,心中疑惑,問道:“這位客人,您這是?”
白玖接過老板娘手裡的牛肉面,恭恭敬敬地放在潘小古的牌位前,說道:“我是小古的朋友,我知道小古生前最愛吃牛肉面了。”說著對著牌位說:“師父對不起你,沒能帶你回來,這碗牛肉面,你先嘗嘗吧。”
老板娘奇怪地問:“您是阿喵的師父?我怎麽沒有聽阿喵提起過您啊?”
白玖撓撓頭,隻好編一段謊話了。他說:“是這樣,我有個表弟也住在德慶,他的兒子是阿喵的好朋友。我去看表弟,
看到表弟的兒子和阿喵在下圍棋,就指點了他們幾招兒,後來就成了他們的師父了。對了,你們怎麽搬到BJ來了?” 老板娘的眼圈紅了,她撩起圍裙,擦擦眼淚,說道:“自從阿喵去世以後,他爹每日裡思念阿喵,沒幾個月就也走了。我們娘倆覺得家鄉是傷心之地,又聽說BJ的錢好賺,就到這裡來了。誰知道啊,這裡錢雖然好賺,但是開銷也大,特別是房子,只怕我們忙上一輩子,也不夠在BJ買個小小的房子的。”
阿虎拉著白玖的手說:“叔叔,跟我們講講阿喵哥哥吧,我們好想他呀。”
白玖思考地說:“阿喵啊,人特別聰明,膽子大,又好動,坐不住,小嘴一說起來,就巴拉巴拉的沒個完,愛聽故事,也會講故事,還特別愛吹牛。”
阿虎含著眼淚笑道:“沒錯,沒錯,阿喵哥哥可愛吹牛了。還有嗎?還有嗎?”
白玖想了想,說道:“還有啊,就是阿喵這孩子好打抱不平,愛管閑事兒,替人出頭。還特別節儉,從不亂花錢。”
阿虎說:“阿喵哥哥是舍不得給他自己花錢,但是舍得給我花錢。那天他帶我上街,天可熱了,他就買了一個大雪糕,自己隻咬了一小口,剩下的都給我吃了。”說著又流下淚來。
白玖拿出那個錢口袋,緩緩說道:“我帶領阿喵參加了一個少兒圍棋賽,他得了一百元的獎金。然後他就拿這一百塊去買彩票,結果還真中了大獎。他說要做長期投資,就讓我用中彩的錢去買古錢幣,替他保管,說等他上了大學再給他。可是我前些天做了個夢,夢到阿喵說要我把這些古錢幣交給你們。我和我在德慶那個親戚聯系,他們告訴我阿喵去世了,家人也不知搬去哪裡了。今天既然遇到了你們,這些古錢幣就交給你們吧。”說著把那個錢口袋交給了老板娘。
老板娘聽得裡面嘩啦嘩啦地響,以為都是硬幣,也沒太在意,順手交給了阿虎,說道:“你哥哥的東西,你收著吧,也是個念想兒。”
阿虎把錢口袋打開,往桌子上一倒,開始數:“一五, 一十,十五,二十,哇,這得有好幾百個吧。還是黃色的,難道是銅的鋼蹦兒?”
白玖說:“不是銅的,是金的。”
阿虎說:“是嗎?電視裡得了金牌的都要咬一下,我也咬咬看。”她拿起一個金幣,用牙齒咬了一下,拿起來一看,叫道:“真的是金的誒!你們看,我的牙印!”
老板娘吃驚地問:“真的嗎?那麽這些金幣要值不少錢吧?”
白玖拿出手機說:“我上網給你們查一下。”他拿起一枚金幣,對照著網上的圖片,不由得驚呼了起來:“不得了啊,一枚這樣的金幣要值十萬美元呢!”
阿虎傻傻地問道:“十萬美元合咱們多少錢呢?”
白玖笑著說:“一美元合咱們六塊多,你算算看。”
老板娘一愣:“那這口袋金幣不是要值幾千萬塊了?這個錢太多了,我們不能要。”
白玖說:“錢多錢少都是阿喵的一番心意,您就收下吧。”說著他心裡那個後悔啊,早知道這玩意兒這麽值錢,那我把我的錢也帶幾口袋來呀。唉,現在說什麽也晚了。
阿虎把錢口袋倒提起來,裡面的錢幣滾了一桌子,最後露出一個小布條。阿虎拿起布條念道:“爸爸,媽媽,阿虎:我在這裡挺好的,暫時不能見到你們了。我托師父把我攢的錢帶給你們,你們辛苦了一輩子,買套房子吧。照顧好妹妹,千萬別讓她被壞人拐賣了。愛你們的阿喵。”
老板娘忙把布條搶了過來,仔細看著:“沒錯,沒錯,這是我家阿喵的筆跡!”說罷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