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鴉大吃一驚:“道祖,您,您說啥?”
鴻鈞惡狠狠地說:“你聾了嗎?我叫你趕快追上梅雪,把她殺掉!”
七鴉哆哆嗦嗦地說:“道祖,您喝多了嗎?您糊塗了嗎?夫人那麽好的一個人,賢惠能乾,咱紫霄宮裡上上下下,沒有人不說她好的,怎麽能殺呢?”
鴻鈞一怔,是啊,梅雪是個難得的好老婆,把紫霄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平日對自己也是溫柔體貼。可是,自己小弟弟都沒有了,還要什麽老婆啊。再說了,如果她把我自宮的消息透露出去,我的面子往哪裡擱呢?
想到這裡,鴻鈞怒道:“混蛋!你敢替她說好話!我說要殺她,就得殺!”
七鴉苦著臉說:“就算我同意去殺她,可是我也打不過她呀,夫人的功力那麽高。”
鴻鈞把自己的紫霄劍遞給七鴉,說道:“你拿著這把寶劍,見了梅雪,口念咒語,這寶劍自己就會飛起,斬下梅雪的人頭。我現在把咒語告訴你。你要是殺不了梅雪,就別回來見我。”
七鴉磨磨唧唧地走出了紫霄宮,一百個不情願地去追趕梅道人。這叫什麽事兒啊?常言道,疏不間親,你們夫妻倆鬧別扭,讓我去殺你老婆?哪天你後悔了,說不定再為你老婆報仇,又把我殺了。再說了,夫人她一直對我不錯啊。這事兒不能乾。可是不殺夫人,道祖又饒不了我呀。這個,這個,七鴉本來就不聰明,此時更是覺得一陣陣的頭大。
正在為難,只聽得有人喊他:“七哥,你發什麽愁呢?”
七鴉抬頭一看,心中大喜,原來是九鴉。
在這十隻烏鴉裡,九鴉是頭腦最好使的。說的好聽點兒就是足智多謀,說的不好聽的就是一肚子壞水兒。七鴉連忙把道祖要他去追殺梅道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九鴉聽了,想了想,問道:“七哥啊,這事情好奇怪啊。你到底是想殺夫人呢?還是不想殺夫人呢?”
七鴉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領導的家務事呢?我當然不想殺夫人了。可是道祖那裡怎麽交代呢?你看,為了殺夫人,他把自己心愛的寶貝紫霄劍都拿給我了。”
九鴉拿過紫霄劍,三尺來長的寶劍,發著紫色的寒光,果然是好寶貝。
九鴉把紫霄劍顛了顛,還給了七鴉,說道:“你要是不想殺夫人,那就好辦了。隨便去什麽地方遛兩天,然後回去說夫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找不到了,不就行了?找不到人,怎麽殺呀?道祖也就罵你一頓,還能把你怎麽樣?過幾天,道祖的氣消了,說不定還能誇你呢。”
七鴉聽了高興起來:“對對對。我就找個地方躲幾天,等道祖消了氣再回來。我聽說啊,朝歌新開了一家窯子,裡面的頭牌是西域來的,正經的國色天香。要不,咱倆去逛逛窯子?你哥我請客。”
七鴉正說得起勁兒,聽到身後有人說話:“你們兩隻小烏鴉,在這裡唧唧歪歪什麽呢?”
七鴉和九鴉一回頭,嚇了一跳,正是道祖要殺的梅道人。
梅道人雖然一怒之下離開了紫霄宮,可她畢竟是個長情之人,走了沒多遠,又想起了當年鴻鈞對她的好,不禁心又軟了下來。那鴻鈞肯定是受了什麽蠱惑,精神上受了刺激,才去練那邪教功法,還自宮了。唉,丈夫自宮了,叫我這個當妻子的如何做人啊,只能離婚了。不過,他現在正是精神和肉體都是受傷的時候,我怎麽好就此離開呢?他可以不仁,我不能不義啊。
不如照顧他一段時間,等他傷勢好了,我再走吧。 想到這裡,梅道人開始往回走,正碰見嘀嘀咕咕的九鴉和七鴉。
九鴉笑著說:“夫人啊,您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梅道人說:“誰說我走了?這裡是我的家,我為什麽不能回來?”
七鴉著急地說:“您可不能回紫霄宮啊,道祖正要殺您呢。”
梅道人一板臉:“開什麽玩笑?話不可以亂說。道祖為什麽要殺我?”
七鴉說:“我不是開玩笑啊,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但是道祖確實是要殺您。您看,他怕我打不過您,把紫霄劍都給我了。”
梅道人當然認得紫霄劍,那是當年她和鴻鈞成親之時,盤古大仙送給他們的結婚禮物,威力無比。想不到今天鴻鈞為了保守他自宮的秘密,居然想用此劍取自己的性命。夫妻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你自宮這等家醜,我如何會外揚?當年說好的,生同衾,死同穴,今天為了一個小小的秘密,你就要殺我?罷,罷,所托非人啊。
想到這裡,梅道人隻覺得萬念俱灰,好,你要我死,我就死給你看!她奪過七鴉手裡的紫霄劍,就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七鴉一見,慌了手腳,忙拉住梅道人的手腕:“夫人啊,你不能這樣啊!”
九鴉一掌打在七鴉的背心,七鴉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摔倒在地。
梅道人一愣,九鴉順勢奪過了梅道人手中的紫霄劍。
七鴉和梅道人大驚,七鴉看著九鴉:“你,你要幹什麽?”
九鴉笑著說:“不要慌。道祖那麽狡猾的人,不用個苦肉計,也難騙得了他。”說著把紫霄劍交到梅道人手裡:“夫人啊,道祖這等薄情之人,也不值得為他殉情。你遠走高飛吧,拿著這把寶劍,也多幾分防身的把握,特別是再遇上道祖。”
九鴉又對七鴉說道:“七哥啊,你且回去,見了道祖,就說夫人埋伏在半路,出其不意地搶了你的紫霄劍,而且把你打傷了。不過啊,你那去朝歌逛窯子的計劃呢,怕是要泡湯了。”
七鴉又吐了一口血,說道:“老九啊,你的計倒是好計,不過這出手也太狠點兒了吧?”
九鴉陪笑地說:“對不起啊,七哥,小弟下手重了點兒。不過,若非如此,怎麽能瞞得過道祖?”
七鴉爬了起來,問梅道人:“夫人,您可知道用這紫霄劍的口訣嗎?”
梅道人說:“依稀還有印象。你再告訴我一遍好了。”
七鴉俯在梅道人耳邊把口訣說了一遍,就和九鴉二人告辭回紫霄宮去了。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梅道人不由得百感交集。自己平時見這兩隻小烏鴉怪可憐的,所以多給了他們倆點兒照顧,想不到啊,今天居然救了自己的命。
梅道人看看自己手中的紫霄劍,此劍當年是自己婚姻開始的見證,如今呢,又成了自己婚姻結束的見證。好有諷刺意味啊。
為了驅趕愁緒,梅道人迎著漸落的夕陽,施展開來自己家傳的梅花劍法。紫色的劍輝映著金紅的晚霞,在暗綠色的山谷間流淌。
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劍好,劍法也好,不過,使劍的人似乎有點兒心不在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