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
皓月露頭雲開闊,星鬥出河明亮多。
了塵的房間外,李浩然遠觀那認真的背影,便沒有去打擾,帶著兄弟幾人漫步於桃源居內,一邊講述駭人聽聞的事實,一邊介紹著桃源居的風景結構。
幾人安靜的聽著,細細的看著,表情隨著李浩然講述的內容而變幻,偶爾會發出提問,更多是在感歎王海誠的遭遇之離奇,又於眼見處感慨桃源居的奇妙與宏大,每個人是既興奮,又有些忐忑。
“也就是說王哥現在會法術了?”陳達有些按捺不住,抓耳撓腮,跟大家在乎的根本不在一個點子上。
“會。”李浩然微笑著點了點頭,讓人如沐春風。
“哎呀我去!牛逼了!能不能讓王哥給我耍一段?”得到肯定的回答,陳達如蹦馬猴子般上蹦下跳,興奮不已。
“滾,你特麽誰啊?怎麽跟李哥說話呢?你排老幾自己不知道啊?還讓王哥給你耍一段,沒大沒小的,我看你特麽是想挨揍了。”濃眉大眼的薑青龍一臉匪氣,提腿踹了陳達一腳,接著笑嘻嘻的對李浩然說:“他不懂事,有機會能讓我瞅瞅就行,不用管他。”
“怎地啊?你排老四你牛逼啊?我今天還真就不服你了!”陳達比比劃劃齜牙咧嘴,作勢要上,用拳腳重爭排名,卻被一旁的胖子李闖不耐煩的大手一揮,糊弄了個跟頭,並被以眼神威脅安靜,接著便聽李闖拍了拍肚皮說道:
“李哥,帶哥幾個吃一口吧,咱們邊吃邊聊。”
胖子李闖排行老三,平時話不多,踏實,穩重,大大咧咧於外,卻聰慧於內。
“就是,我早就想和幾位大哥喝口酒了,一直就沒聚起來。”
排行老末的周百川此時說話顯得有些靦腆,全無網吧噴人寂寞無敵的風范。
暗中通過小隊羈絆告知王海誠經過,得到回復後,李浩然便帶著哥幾個一起走向位於桃源居中心位置的商場。
桃源居的商場,晝夜不關,各種在全國各地才能見到的美食簡直讓一眾人眼花繚亂,口水直流。
這裡是由桃源居的大總管負責的,據李浩然所說,這大總管在外還是個位高權重的高官,他也是桃源居對外的代理人,負責桃源居的諸多事項,衣食住行,大多離不開他。
步入繁華之中,感受四周環繞的煙火氣息,幾人在眼花繚亂的美食之間選來選去,再三糾結,終究還是選了個俗氣暢意,火鍋燒烤走起!
紛紛落座,菜酒上齊,幾人卻沒有動筷,因為大哥還沒來,北方一些城市,無論圈子大小,對這些規矩,都是極為講究。
“對不起,久等了。”
實際上未讓大家多等,前後腳的功夫,包廂的閘門拉開,王海誠面帶笑容輕步走來,堅毅的面容,飄散的長發,搭配一身道袍,所謂聞名不如見面,雖然聽李浩然講過王海誠的經歷,猜測變化極大,但真見如此之時還是驚掉了一地下巴。
“怎麽著?不認識我了?”王海誠佯裝微怒,掃視著呆滯住的幾位兄弟。
“大哥!”幾個兄弟紛紛低頭恭敬道,就連李浩然也是如此。
“大哥!來個法術!”
唯獨陳達,一聲大哥之後,極其破壞氛圍。
“來你嗎!”薑青龍本來就黝黑的臉此時更黑了,在旁邊對著陳達就是一腳,這次幾個兄弟紛紛加入了進來,包廂裡不時傳出淒慘的猴叫聲.....
就在大家嬉鬧之際,
“看!”
眸光微亮,
王海誠輕喝一聲,法力運轉,雙手捏出水行法決,只見酒瓶裡的啤酒紛紛躍入空中,盤旋流淌,又上下飛舞宛若遊龍,在燈光的襯托之下,折射出點點晶瑩,美不勝收,最後化作六條遊龍在一眾兄弟驚大的嘴巴下,紛紛落入各自的扎啤杯中,接著便見王海誠舉起大大的扎啤杯: “老規矩,當大哥的也不能免罰,遲到了,我先自罰一杯。”
舉杯,長發飄舞,鬢角靈動,王海誠極其豪邁的大口咽下,一大杯扎啤,一飲而盡。
見眾兄弟紛紛要舉杯陪飲,王海誠揮手嚴肅道:
“先別喝,我要大家先清醒的做出決定,之後不論如何選擇,我們今晚一醉方休!”
“事關親友家人,謹慎思考,一經決定,不得反悔!”
一番話嚴肅說完,在王海誠想象中的安靜畫面並沒有發生,馬上就有人給出了答案。
“我入夥,大哥二哥都決定乾的事情了,我老三先乾為敬!”李闖在眾兄弟的注視之下,舉杯一飲而盡,極盡豪爽之氣,接著說道:
“我說句真心話,大家不要笑話我市儈,我李闖夢想就是想讓我們一家子不要再租房子,不要再賣魚了,太辛苦了,還賺不了幾個錢。
我希望一家人能過上好日子,這些,二哥之前說了,在這像仙境一樣的桃源居,通通都能給我,
就算真有二哥說的危險,我細品了,在哪都一樣,這裡還有人保護著,總比外面好,大哥二哥不用懷疑我想沒想好,除非你們不要我,否則我乾定了!”
這番話顯然經過深思熟慮,王海誠深深看了胖子李闖一眼,啤酒自一旁非常懂事的自覺飛進扎啤杯中,舉杯痛飲,此杯既是敬在遺忘中歸來的兄弟,也是敬自己的新隊員李闖!
舉起戒指,心念通戒,王海誠神情一肅:
“命李闖為輪回小隊隊員!”
兩團白光自胖子李闖的寬闊手背上亮起,正是古意盎然的輪回二字!待白光散去,胖子李闖反覆撫摸著寬闊的手背,消化著突然出現在腦海裡的信息。
“王哥,我!我!我想好了,我要學法......”一旁陳達猴急猴撩的還沒說完就被濃眉大眼的薑青龍給死死的按按了下去,一臉匪氣的罵道:
“你忘了你老幾了是不是?”
接著只見皮膚黝黑的薑青龍像是換了個人,轉身一臉憨笑對王海誠說道:
“王哥我不太會說話,我也想明白了,如果真如二哥所說,整個世界都要被人弄沒了,我尋思也沒啥大意思了,
要麽跟個二傻子是的啥也不知道,要不還能整的明明白白,知道怎回事,說不定自己還能混點本事,也混個鬼兒啊仙兒啊的當一當,
我沒啥大文化,話整的不太明白,也不愛學習,你都知道,但當初打架幹啥的,我這當老四的也沒差過事,咱可是一起流過血的,你可別看不起我。”
說到至情至性之處,薑青龍眼角略有晶瑩,痛飲一杯,而後微微低頭,等候大哥王海誠發話。
看了看薑青龍,深呼一口氣,感覺肩上的責任愈加具有份量,啤酒再次懂事自覺的飛進扎啤杯,然後被王海誠一飲而盡。
再次舉起戒指,心念通戒:
“命薑青龍為輪回小隊隊員!”
摸了摸手背,整理著頭腦中的信息,薑青龍笑了,那是發自內心被認可的愉悅。
“這回總到我了吧!”猛地一拍大腿,陳達透著精光的小眼睛掃了掃一旁老實巴交的周百川:
“怎地?你不服?”
“ ”周百川一臉懵逼的看著陳達,仿佛在說:“我也沒說話啊?關我啥事啊。”
“服氣就好。”挺起了並不寬厚的小胸脯,陳達似乎找回了場子,接著便對王海誠哭喪道:
“哎呀我滴大哥啊!我說了啊,我想學法術!”
眼皮挑了挑,王海誠慎重的問道:
“你是認真的?”
“哎呀我滴媽媽喲,我怎個就不認真了?你說!”
瘋狂撓了撓頭皮,陳達的猴臉幾乎擰在了一起。
“你都想好了?這可是不能反悔的。”王海誠再三確認,因為陳達大多時間沒個正形,不得不謹慎。
“乾哈啊?看不起誰呢?他倆禿拉子說一堆,就行了,俺就不行唄?”
等了片刻,見王海誠沒有立即回話,陳達似乎生氣了,家鄉話土話都冒了出來,又因為氣不過而感到委屈:
俺從小爸媽離婚,爹不疼媽不愛的,全是姥姥也給養大的,姥姥去年也走了,俺就想給自個兒學個法術就不行唄.....”
酒桌上,陳達越說越難受,抽搐的抹著眼淚,誰能想到平時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人兒,竟然是這樣的家庭背景。
“是大哥的不對,大哥對你了解不夠,對不起。”
後撤一步,王海誠認真的對陳達鞠了一躬,這一躬,很深。
“別,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陳達受寵若驚趕緊擺手。
“別生大哥的氣,大哥也是怕你們未來後悔。”
拍了拍陳達的肩膀,王海誠聲音誠摯的說道。
“那不能,那不至於,俺陳達沒那麽小氣,俺就想問一句,大哥收不收俺!”
沒有說話,王海誠亮出了戒指:
“命陳達為輪回小隊隊員!”
兩團白色光芒替王海誠做出了回答。
“牛逼!臥槽!俺也要會法術了!大哥我幹了!”
雙手舉起扎啤杯,猴臉上寫滿了激動,脖子一梗,一杯扎啤,一飲而盡。
啤酒懂事聽話之事,不在此多表。
又陪了一杯的王海誠有些上頭,卻又不想用法力作弊,緩緩坐了下去。
接著,一屋子的人的目光就落在了老實巴交的周百川身上。
憋了半天,朋克青年周百川冒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我其他都沒問題,就一個問題,咱們桃源居有網吧嗎?”
“沒有我就蓋一個,你來當老板。”有些上頭的王海誠大手一揮說道。
“中!幹了!”周百川舉杯痛飲。
.....
白光閃過周百川的手背,曾經的中二劇組六人,仿佛在此刻得到了某種圓滿。
又陪了一大扎啤杯的王海誠開始有點發懵,啤酒也不再聽話,需要大家站起來自己倒酒,這時李浩然主動站了出來,說要替大哥擋酒,眾兄弟終於找到機會,群起而攻之,不一會,發懵的又多了一人。
你來我往之下,大家喝著喝著就多了。
多了之後就笑了,到了後來,
有人唱著,有人跳著,有人哭著,有人鬧著。
情緒在不停的釋放。
栽歪個身子,腦子幾乎死機的王海誠用著僅有的內存,揪起自己的衣服,滿嘴胡話的介紹身上道袍的寶貴,說是什麽牛逼的無上法衣.....
仰躺在椅子上,李浩然一隻腳搭在王海誠腿上,一隻腳有一拍沒一拍的點著,塌塌個腦袋,不時抬起迷離的雙眼瞅來瞅去,四處應和著別人說的話,卻聽不出到底應和的是誰.....
露著碩大的肚皮,躺在合並的椅子上,李闖似乎是睡著了,卻不時詐屍般坐起來說上幾句,如此反覆著.....
搖頭晃腦不知道推翻了幾瓶啤酒的薑青龍,說話開始大舌頭,卻自我感覺良好的講述著哥幾個當初打過架,演過的角兒,喝多了也不忘對自己加倍美化.....
宛若醉猴的陳達在一旁瘋狂拆著薑青龍的台,猴臉上寫滿了愉悅,你說一句,我就拆一句,反正我就看你不爽,我就故意挑事,咱倆都喝多了,武力值此時半斤八兩,站都不一定能站直了,你能把我怎地?.....
借著酒勁, 周百川像是換了個人,仿佛網吧裡那個寂寞無敵的高人再次出現,聲音也大了起來,一同大的還有膽子,趁著兄弟幾個喝多,這踢踢,那推推,嘴上更是各種放炮,耀武揚威,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最後不知道誰先嘀咕起了兄弟幾人小時候玩過的關東土話,宛若醉猴一樣的陳達耍起了頭問,其他幾位兄弟躺在椅子上,醉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卻狠勁的應和:
陳達:
四大的顏色你不知呀吼不知道~
眾人:
我知道!
陳達:
四大白呀麽四大白~
眾人:
天上的雪,
地上的鵝,
大姑娘屁股白面坨!
陳達:
四大綠呀麽四大綠~
眾人:
青草地,
西瓜皮,
王八蓋子郵電局!
四大黑.....呀麽.....
“呼嚕嚕!”
“呼嚕...”
......
在大家都醉倒在包廂裡後,桃源居的大總管出現了,對身後的手下說道:
“這是新成立的小隊,多叫一些人,妥善安置好,同時告知二部,把他們的家屬都接進來。”
說到這一身西裝革履的大總管面色一肅:“悄然進行,做到無聲無息,但速度要快,誰敢疏忽大意,遺漏了重要的人,嚴懲不待。”
朦朧中聽聞此話,深邃的斜瞄了一眼,王海誠散去準備用來醒酒的法力,松下了最後一口氣,接著便一頭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