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什麽時候,這種群嘲式的發言都無疑是一種找打的行為。
就連一直背對著眾人的艾派德,也忍不住回過頭去,想看看這位“拉仇恨小能手”究竟長什麽樣。
不過這一看,竟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只見一個靠近牆邊的圓桌前,外面圍坐著五個穿著整齊銀色盔甲的戰士,而剛才出聲的是最裡面的一名少女,之前被外面的同伴擋住,因此沒有人注意到。
此刻望去,才發現居然是如此花容月貌,讓人看一眼就難以移開雙目。
她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身淡色長裙,做工與材料看著都不簡單;一頭柔順的金色長發披在背後,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膚,簡直如同吟遊詩人口中的仙女一般。
只是略薄的嘴唇,配上那高貴的氣質和充滿蔑視的眼神,像是一隻高傲的白天鵝,在奧斯滕小鎮顯得格格不入。
旁邊一名中年戰士,蹙著眉焦急地對著少女低聲說著什麽,似乎想要阻止她。
可是少女並不理睬,在眾人的注視下毫無懼色,很不屑地掃了眼酒館,繼續大聲問道:
「怎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對,你說的都對。」賈馬斯像是玩變臉一樣,原本的怒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在下賈馬斯,敢問這位小姐怎麽稱呼呀?」
「哼,你算什麽東西,也配知道我的名字?」沒想到少女只是斜睨了一眼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你……」和賈馬斯坐在一桌的手下,氣憤地就準備起身,卻被賈馬斯一個凶厲的眼神製止了回去。
而後他又用上自認為最真摯的語氣,滿臉堆笑道:
「是是是,是在下唐突了。我只是與姑娘一見如故,十分想要與姑娘認識。要不這樣,今天我做東,請姑娘到奧斯滕最好的餐廳一起共進午餐,不知道可否賞臉?」
只是雖然話聽著謙卑,但從他那三角眼中射出的淫邪目光,讓傻子都能看出他的想法來。
看見少女的第一眼,曾經閱女無數、自認為不會對任何女人動心的賈馬斯,就不可自拔地愛上了她。
世所罕見的美貌容顏,搭配上對方那種蔑視一切的氣質,讓他難以抑製地產生了強烈的征服欲望。
一股火焰從小腹升起。
少女看著對方那猥瑣醜陋的臉,以及對著自己垂涎欲滴的樣子,直感到胃酸都在翻滾。
一揚手,就見一道銀光閃電般從手中飛出。
「不要……」一旁的中年男子想要製止,卻已經遲了。
「啊——」賈馬斯一聲痛呼,坐倒回椅子,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左眼。
只見一把叉子豎直地嵌在他的左眼位置,潺潺的鮮血從指縫中流出,很快就將他的半邊臉染成紅色。
誰都沒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女,居然一言不合就出手傷人,大家面面相覷,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樣。再敢看我,就把你另一隻眼也給你弄瞎。」少女不屑地撇了撇嘴,冷聲道。
反應過來的同伴,“嘩”地全部站了起來,靠的近的趕緊扶住賈馬斯,其他人紛紛掏出武器,怒罵著就要上前將少女和她的同伴砍成肉泥。
而少女旁邊的五名銀甲戰士,也迅速起身,拔出佩劍嚴陣以待。
雙方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離得近的客人都下意識地將身子往後挪,
生怕一會兒血濺到自己。 幾名服務生半蹲在櫃台後面,瑟瑟發抖的同時,還不忘好奇地露出半個腦袋,不願意錯過一點細節。
只有酒館老板還老神在在地翹起短小的雙腿,眯縫著眼滋潤地抽著矮人族特產煙鬥,仿佛即將成為戰場的不是他的店似的。
「住手!」賈馬斯甩開攙扶他的手下,憑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突然出聲喝道。
他的手依舊沒離開受傷的眼睛,不過血已經不再流了。
除了最開始猝不及防,被對方所傷喊出聲外,他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硬是咬著牙忍了下來。
這裡畢竟是矮人的地盤,在這裡打起來只會惹怒矮人,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製止了手下人後,他用平靜的語氣吩咐道:
「咱們走,立刻去找這裡最好的治療師。」
說完,他又回過頭看了眼少女,右眼射出一道怨毒的目光,什麽話都沒說,當先向外走去。
「臥槽,是個狠人。」艾派德迅速在心中給賈馬斯做出評價。
雖然期待中的拔叉啖睛、酒館群毆環節沒能出現,不過對方的反應還是大大出乎艾派德的意料,想要了解後續發展的渴望,讓他竟有了種追讀小說般的衝動。
對賈馬斯同樣高看一眼的,還有那名中年戰士,只不過作為當事一方,他更多的是憂心忡忡。
「你們惹上大麻煩了,他們是暴熊傭兵團的人,不想死的話就趕緊離開這裡吧。」隔壁桌的一個上了年紀的傭兵,不忍心看到花季少女落入狼口,好心出聲提醒道。
「你又是什麽東西?也配命令我?」沒想到少女非但不領情,反而鼻孔朝天地嗆聲回道。
「你……哼!」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連同桌的傭兵還都出聲嘲笑他,老傭兵氣得臉色漲紅,拿起東西氣鼓鼓地走了出去。
此刻他的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希望賈馬斯抓住這個少女以後,能狠狠折磨死她。
反倒是中年男人聽完後,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劇變,和他的同伴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們六個人中,其他五個人的年齡都不超過二十五,只有他見多識廣,知道暴熊傭兵團的實力。
這是一個精金級別的頂級傭兵組織,其成員超過三千人,據說背後還有帝國支持的影子,是已經堪比地方軍閥般的存在。
難怪那個賈馬斯在這裡能夠一呼百應。
「公……小姐,如果真是暴熊傭兵團,咱們最好先避一避……」中年男人壓低聲音, 有些緊張地提醒著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
「什麽暴熊,我看就是個爛狗熊,剛才還不是灰溜溜地跑了?」果然,少女完全不為所動。
「哈哈哈哈……」
看著四個年輕的部下也在跟著嘻嘻哈哈,中年男人心下更是焦慮。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逐漸摸清了一些和少女溝通的技巧,只能裝作漫不經心地提醒道:
「小姐,您不是要去殺亡靈巫師嗎?咱們要是再在這待著,可能會被那群家夥糾纏上,可能會耽誤您的計劃。到時候亡靈巫師都被人搶光了,您就只能遵守約定,和我們回去了。」
其實東伯恩平原上的亡靈巫師根本消滅不光,不過知道少女對這方面完全不懂,便用這個說法故意誆騙她。
果然,少女一聽自己的目標可能會被人搶光,終於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那還等什麽呢?咱們趕緊出發吧。我可先說好,要是見不到亡靈巫師,我絕不輕饒你們。」
見這尊大佛終於被說動了,中年男人趕緊向部下示意,然後護著少女離開了酒館。
一直留心聽他們對話的艾派德,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難道是某個國家的公主?有可能。想來不是逃婚,就是閑得無聊偷跑出來。這對我來說,也許是個機會。」
有了目標,艾派德跟著追了出去,酒館裡同時還有幾隊人,也一同跟了上去。
櫃台後面,酒館老板悠哉悠哉地吐出一口煙圈。
他知道,今天奧斯滕小鎮的外面,注定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