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有一個悲傷的故事。
“唉。”塔納托斯微微一歎,有些理解格雷為什麽要等到他十八歲再同意他接觸這些了。
仔細探查後才會發現每個事件背後牽扯了太多太多,遠遠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這對一個正常人而言,內容確實過於沉重。
一旦提及,勢必會想起無辜的人們的故事,忍受著內心的折磨。
恐怕這也是格雷不願經常提及變身怪物這件事兒的原因吧。
而自己正想接觸這方面,並試著慢慢地變成這種怪物……塔納托斯驀地驚悚預想。
“……”
一想到這兒,塔納托斯沉默不語了下來。
這種時候也就只能拿一句小說動漫裡面出現過的一句話來安慰自己:力量的邪惡與正義在於力量的如何使用。
這麽想,多多少少都能減輕不少心理負擔。
抱著微妙的心情接著再看。
【海妖的詛咒,編號697】
畫面穿過一片迷霧,逐漸靠近一座烏雲密布下的大山。
一座深灰色教堂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頂上,四周空蕩蕩的,只有它一個建築。
教堂放大,是典型的羅馬式拱券結構,為圓形拱頂、方式平面。
這教堂外側還有一圈兒柱廊,主入口在教堂長邊的中央,短邊有耳室。
建築特色極具古羅馬巴西利卡風格,甚至可以說就是一個巴西裡卡式教堂。
只是令人相當在意的是這教堂的拱頂上豎立著的卻是一個異常扎眼的血色倒立十字架。
跟隨畫面深入,內裡燈火昏幽,猶如黑夜籠罩一團光。
只有教堂中廳的終端,供奉聖壇那一塊附近才依稀有幾根蠟燭燃著微弱的火苗。
光亮處,一個身穿黑袍的神秘家夥端出一杯閃耀著藍灰色光芒的不明液體,同時口中念念有詞,說著禱詞。
他的面前正跪著一個光頭男人,等待聖水的洗禮。
“喝下它!”神秘人命令道。
光頭男人接過杯子,直接一飲而下。
呲溜。
喝下液體的幾秒鍾後,光頭男人身上的血管瞬間鼓起,一種幽藍色迅速侵染他的每一根血管,促使他的血管如同無數條蚯蚓般瘋狂蠕動。
砰,杯子被無力松開,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光頭男人滿臉猙獰地倒在地上開始掙扎,隔著照片都能看出他的痛苦。
緊接著,他全身開始膨脹,肌肉變得異常發達,皮膚也漸漸發藍,同時長出一些顆粒狀的肉疙瘩。
最後,臉頰兩旁也有了腮一樣的東西。
而畫面也恰好定格在這個光頭男人痛苦掙扎,將要異變完全這一時刻。
“下一個。”塔納托斯面無表情地看完這玩意兒,對醜八怪沒什麽激動的心情。
拿出新的一張照片,靜止的畫面頓時有了活躍的生氣。
【黏在牆壁上的身影,編號107】
夜晚的街道,竄動的身影兩兩三三,行走的人們神情都有些緊張,正急匆匆地趕路。
恰與此刻,一束燈光刺破黑暗,穿著治安製服的治安官手持電筒在黑夜裡搖搖晃晃地行走著,他臉色微紅,眼神也有些迷離,唇上的大胡子和大肚皮也一並晃蕩著。
他走得很慢,遠遠不及路人,街道上很快就只剩下他一個晃悠的身影。
行走在街道中央,兩側的舊式英倫建築透不出一絲燈光,沉靜又壓抑。
治安官手裡的燈光照映在那些窗戶上,反而給予這些老舊的房子們炯炯有神的目光。
那看起來有些詭異,但喝醉了的治安官才不會理睬這些,他隻想臨時拐個彎兒,走進一個巷子,在黑暗的角落裡解決生理問題。
滴答、滴答……
狹窄的巷子裡,有水滴落在肩膀上的聲音。
胖胖治安官抬頭瞧,眯眯眼,好像看清了一個模糊的輪廓,隨後抬起燈照亮巷子上方。
這一瞧之下,治安官紅潤的臉色頓時煞白一片,其肥肉裡的眯眯眼也情不自禁地瞪的溜圓,額上的汗珠更是稀裡嘩啦地狂流。
只因為燈光所及之處,牆壁上影影綽綽地出現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看起來像是人的身影。
而為什麽說像呢?
是因為這個身影相當巨大不說,一身光禿禿的皮肉還乾瘦乾枯,形如屍體。
人類根本長不成這樣,並且它是棕灰色的皮膚。
即便蜷縮著,塔納托斯也感覺那身影比治安官還要高大,怕是真實身高能有驚人的三四米,和之前看見過的狼人差不多。
在看到那身影一會兒後,治安官微醺又驚恐的臉很快一滯,出現一絲的停頓後慢慢沉下來,重新回到尿意釋放後的陶醉狀態。
陶醉的治安官慢慢調轉方向,背對有巨大身影的牆壁,而後緊貼過去,四肢劃動,詭異地爬上牆面,靠近那一坨巨大身影。
哢擦哢擦。
骨頭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治安官拖著散架的身軀以蜘蛛爬行的方式攀至巨大身影的右邊兩米的位置停下,再以相同的姿勢蜷縮成一團,陷入到無盡的沉睡。
此刻,畫面戛然而止。
然而,看完內容的塔納托斯說不上來話。
這隻怪物……有點詭異過頭了,換句話說就是強得有點離譜。
“只是看一眼就陷入疑似被控制的狀態,也不知道上限是多少,除開普通人,還能不能控制其他的怪物呢?!”
塔納托斯的心臟怦怦直跳,夾雜著恐懼和興奮注視著被黏在牆壁上的身影,心情相當的複雜。
…………他揉了揉臉,調整自己。
真到了要進入超凡領域時,才會知道自己的怪物閱歷是多麽的淺薄……自己的決心是多麽的倉促……
“再看一看亡靈照顧下好奇心,然後明天還是問問格雷,嗯,也許該試著找一找其他的人,相信靠譜的人的建議要比我自己一個人瞎想要有用的多……格雷你真的太不靠譜了。”
回過神後的塔納托斯覺得自己被之前正經的格雷給蒙騙了,這家夥本質上仍然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怎麽會什麽都不說就讓他在這兒瞎幾把操心接觸哪隻怪物呢?!
【亡靈】
一個巨大亂葬崗,墳墓四處林立,一隻骷髏手臂破土而出,慢慢握緊成拳。
然後就結束了。
沒有受害者,也沒有什麽詭異的儀式,但恰好滿足了塔納托斯的好奇心……亡靈應該是一隻骷髏。
塔納托斯捏著照片放到身體一側,懶得去深究了。
不知何時坐直的身體重新倒下去,他用右手蓋在眼眶上,什麽也不想想,迅速進入了夢鄉。
這會兒,落在身上的月光如紗如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