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飛奇將那片土地上發生的故事告訴了撒旦,看著那漸漸失去生機的男孩,撒旦轉身走了,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此時這位壞男孩在想些什麽。
“拉飛奇,去帶著古伊爾撤退,”利昂說道,城鎮那邊,獸人早已偷偷搶走大量物資,現在正是撤退的最佳時機。
“那些人類該怎麽辦?”拉飛奇問出了心中顧慮,人類現在依舊強大,要是給他們時間整頓、追擊,現在的獸人絕不是對手。
“不必理會,他們會自取滅亡的,我們總是這樣,一次次的重演,樂此不疲。”利昂頗為譏諷的語氣答道。
拉飛奇眼眉低垂,微微額首,對此頗有體會,突然,林中傳來一陣轟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股巨大的風暴席卷森林,樹木頃刻間被絞成碎片,隔的老遠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鋒銳。
這一幕撒旦極為熟悉,那是怪尾的舍命大招,若非絕境他絕不會用出,同樣,對其他兄弟而言,那更是一種信號。
城鎮中,獸人們已經在有序地後退,反觀人類一方,前線在凱恩等人的組織下一直保持著壓製,但人數受限,無力追到開闊地帶。
更多的人類在後方亂成一團,趁著混亂興風作浪,比那些只是搶奪物資的獸人還像強盜,這座頂住了熔岩的城鎮,還是沒逃過被染紅的命運。
林中的劍刃風暴刮起,幾兄弟面色凝重,但眼下卻是進退兩難。
“去吧,”突然凱恩身旁的女孩說話了,“這裡交給我吧,”女孩微笑著看著三人,之前她一直默默地守在他們身邊戰鬥,如今卻是直接站了出來,沒有人懷疑女孩的能力,畢竟幾人以前出去浪的時候,都是她坐鎮,對城中局面的把控或許比凱恩更勝一籌。
凱恩最後看了眼女孩便轉身離去,走了幾步,想要說些什麽,張了張嘴,最終隻留下句,“我走了,”便漸行漸遠。
女孩也只看了眼那轉過身的背影,也決然轉身向混亂的城鎮廢墟走去,微笑著看著眼前血腥的亂局,“我會很快處理好的。”
兩道身影,背道而馳,心中具是決然,他們都很了解彼此,只怕最後難以如願。
獸人大軍如潮水般退去,然而真正的殺戮才剛剛開始,但此間事以與利昂無關,這是起於人性中那難以克服的難關,當足夠多的數量匯聚在一起,便被稱為大勢,大勢所趨,正如那歷史的車輪,勢不可擋,一己之力所能做的,只有見證那一次次的毀滅,然後向那可笑的上帝老天爺祈禱,他們能記住點什麽。
“這都在你的計劃裡?”格雷對身旁的利昂問道。
“也不全是,不過控制幾個人,打破平衡還是很簡單的,不是嗎?”利昂臉上的面具還是那麽滑稽地譏諷著眼前的一切,此時他眼前已經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而是一張巨大的棋盤,所有棋子都已就位,這將是一出沒有彩排的戲劇,而提線之人卻已沒了興趣,因為接下來將發生的早已知曉,也就索然無味了。
“也是,哎,可憐,”格雷看著眼前幽深的密林,搖頭歎息道。
“自己作的。”
“話說,你這個面具真難看。”
“難看嗎,我也這麽認為。”
兩人聊著天逐漸消失於密林之中。
撒旦趕到之時,成片的樹木呈放射狀倒地,斷口處,極為平整,中心處更是一大片空地,大地荒蕪,誰也看不出這裡曾是密林。
一把殘破的長劍飛來,劍身崩殘,
但仍舊堅韌地沒有斷折,就如那癱倒的怪尾,但那已經明顯變形的頭顱,也能看出他活不了了。 撒旦拔出雙刀憤怒的衝向怪尾身邊的疤臉和保衛者們,但實力的差距卻不是憤怒可以填平的,很快撒旦就被疤臉一拳轟飛,一把長刀更是帶著骨頭,當場破碎。
撒旦撐著僅剩的一把長刀,當啷著左臂,勉強站起身,可他的憤怒和哀傷絲毫不減,依舊佔據著他的理智,疤臉更是急於殺掉撒旦,因為更棘手的敵人馬上就要到了。
眼看著兩人就要接觸,一道極快的壯碩身影從一旁衝出,直接頂飛了跳起的疤臉,飛出十數米才穩住身形,等疤臉再看去時, 那人已經強行扛著撒旦跑了。
來人正是拉飛奇,他在看到風暴後,也是隱隱感到不安,向著此處趕來,果然看到了撒旦,這位昔日好友身臨險境,毅然決然地衝上去救下了撒旦,不過此時這位牛頭人堅硬的頭顱卻是嗡嗡的,剛才那一下碰撞,雖是借著突襲的優勢將疤臉擊退,但疤臉的反應也是極快的,揮拳抵擋差點給拉飛奇打出腦震蕩,也因此讓這位勇敢的牛戰士決定,果斷逃跑。
留下幾人在此地監視,疤臉等人也追了上去,不過拉飛奇速度更快些,鑽進密林,繞來繞去,愣是把追兵甩開了。
簡單地用藥治療,稍微恢復的撒旦再次起身,向著怪尾所在的空地走去。
拉飛奇看著離去的撒旦,他多想叫住他,邀請他去自己的部落,邀請他去尋寶、探險,但他們都有不得不做的事了,終究是什麽也說不出口。
“祝你好運,”撒旦緩緩向前走著,身上的骨頭摩地生疼,他需要慢慢適應。
或許他一直把他當作朋友吧,尤其在見過了這許多之後,他好像更能聽懂拉飛奇講的那些興衰故事了,只是不知拉飛奇在講述這些故事時,又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祝..”拉飛奇有些驚訝更有些欣喜,他以為撒旦會討厭他,他下意識的也想祝他好運,但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是呀,他明知道好友此去必死,他又怎麽說的出口呢,看著撒旦漸漸消失於密林中,終究是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隻化作一聲歎息,也轉身離去,消失於密林之中,密林仿佛再次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