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站在幾人正中,像是被臣子們簇擁的皇帝,神色高傲不可一世。
濃厚的一字眉下是一雙細小狹長的眼睛,正盯著黃果果不放,像是狩獵的長蛇,眼底透出叫人膽寒的陰毒。
“你就是黃果果吧?”男子閑庭信步,繞過黃果果,走到昏迷不醒的梵康床邊,只是看著他笑而不語。
“這裡是醫務室,閑雜人等趕緊離開。”梅落夕帶著標準的服務式微笑,一般人見了隻覺如沐春風。
“我認得你,梅落夕。”男子左手心向上,反轉著用食指指向梅落夕,接著順勢輕點自己臉頰,“不過是今年初來乍到的小生,怕是連地皮都還沒踩熱吧。”
他的右手從梵康右臂的傷口緩慢上滑,到還不明顯的喉結處停止,然後摩挲:
“怕你剛來學校不清楚學校的規矩,我免費給你提個醒。
“在這裡,千萬千萬不要招惹‘溷派’的人,哪怕是一個念頭都不要有,就算是校長~也得給我三分面子。這個新生的下場就是警告。”
接著他轉身喊道:“走。”
在他踏步走到門口,忽然駐足,留給三人一個微笑的側臉:“小丫頭,我也認得你,你是林氏的大小姐。我確實不敢動你,但你身邊的兩個朋友那就不一定了,還請你自重。”
說完,率先走出了醫務室,其他人緊隨其後。
那個捂著紅腫的臉的家夥不知怎的走到門前時雙腿突然發軟,一個跟頭栽倒在地,給眾人表演了個正宗平地摔。腦袋對著門的側邊相撞,一顆帶血的門牙落地,並伴隨著痛苦的低哼。
“真你媽丟人。”
門外傳來男子的低吼。
“哈哈哈哈哈……”
門內傳出梅落夕的大笑。
……
“我好像能看見替身了……我是不是已經成為替身使者了呀?”
梵康剛有意識就看見令人捧腹的場面,但他不敢笑,一笑便是牽動全身的痛。接著又看見一道粉色身影在看上去好像是位女生的背影后淡淡隱去。
“如果我沒有眼花的話……這是我見過的第二個替身使者,不知道她是誰。話說……得問問林凡,替身使者人數是不是很多啊,這一天裡我就見到了倆……”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緊接著腦袋猛的眩暈,像身處漩渦中心般,四周不斷旋轉,帶著自己沉入底下,仿佛沒有盡頭,就那麽一直下沉,下沉,周圍逐漸黑暗直至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東西。
梵康又暈倒了。
……
“對……對不起……我沒有想瞞著你們的!”林力拚命搖頭擺手,盡自己的最大努力解釋著。
“這沒有什麽可道歉的。”黃果果搖頭,微笑道,“我們和你是朋友,跟你的家庭沒關系。反而該道歉的是我,把你牽扯到麻煩中來……還要謝謝你剛才的保護。”
“那是我應該做的!可……可是……你不會覺得我騙了你嗎?我之前的……夥伴們……在知道我的身份後都不再和我玩了。”林力滿臉的沮喪和無助,眼裡噙著淚水,“爸爸也說……那些明知道我身份的人還想著接近我,都是……都是懷著不好的心思,不是真的想要和我成為朋友,說跟他們斷了聯系……是最好的結果。”
“我們還是好朋友!”黃果果看著她堅定的說,“我可以保證,我和梵康都不是懷著不好的心思和你成為朋友的!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用……用我們一起生活的這些年發誓!”
梅落夕默默的縮在角落裡愉悅的看著初為人事的少女們間純真的情誼。
......
“老大,真的就這麽放他們一馬嗎?”
男子一巴掌扇在他的頭頂:“要叫我二哥!這都是大哥的吩咐,說只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不要打草驚——”
“打草驚蛇,老大。”
“還是你們這些讀書的他媽的聰明。”然後又給了他一巴掌,“要叫二哥!沒腦子的東西!剛誇你聰明,怎麽就不爭氣!”
“是,老——二。”
“一人給我扇他一個嘴巴。”
……
黑暗漫無邊際,也許它有邊際,只是因為太暗了看不見。
遠處閃著一點微光,在黑暗裡格外惹眼。梵康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向著微光靠近。
“林凡?!你怎麽在這兒?這裡是哪兒?”
少年西裝革履,盡管只有微微光芒,可那雙皮鞋依然鋥亮。
“這裡哪也不是,你看到的我不過是個虛影,存在於你的想象裡,你的精神意志裡。”
“你就別裝了,搞的這麽神神秘秘的,是不是還想讓我配合你問一句‘你是誰’啊?”梵康不信,他發現最近這家夥好像迷上了跟自己開玩笑,以前他可是從不苟言笑的,難道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你剛才讓我仔細感受的就是渾身酸痛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我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就暈倒了。”他在“仔細”兩字上刻意加重停頓,顯得自己非常不滿的樣子。
“之所以會渾身疼痛是因為你現在的身體強度還不足以承受‘世界’的力量。而你什麽都沒感受到是因為不小心讓‘世界’也將你‘暫停’了。”
“什麽是‘世界’?”
“替身的名字。”
“原來替身還有自己的名字啊。那他們會說話嗎?能不能跟本人交流?”
林凡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當務之急,你得好好鍛煉你的身體,把過去失去的營養全都補充回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不然即使你擁有替身,也沒辦法使用替身,更別說使用替身的能力。”
“可‘世界’不是你的替身嗎,要我鍛煉身體幹嘛呢?要加強的也是你的身體啊。”
眼見林凡轉過身背對自己,左手向後一揮,身處漩渦的感覺再度襲來,不過這次是從身後出現,把自己拉向後方, 看著林凡逐漸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直至周圍再次變暗。
“原來被暫停的感覺是這樣的嗎,我好像明白了什麽……但又不是特別明白。”
……
“你們今後得處處小心,提防熊溷的人。”
在梅落夕全程注視下,黃果果和林力二人又發現不及時,等回過神想到這裡是醫務室,旁邊還有一位宿管兼醫務人員,最後羞得小臉通紅,像是被發現做壞事的小孩般無地自容。
“我也會向校方反饋,讓他們多多照看你們。”
“剛剛那個就是熊溷嗎?”黃果果問林力。
“不知道……我很少出門,爸爸也不會強求我參加社交場景,我沒見過熊溷。”林力覺得自己什麽忙都沒幫上,一問也是三不知。
“好啦好啦,你們就別互相自責了。那個人不是熊溷,我知道他是誰。”梅落夕的發言倒是讓兩人很是意外,齊齊看向她。後者像是察覺兩人崇拜的目光(在她看來),開心的昂起頭:
“他叫易正,是那個溷派的二把手,也是熊溷的手下,不過是除了熊溷在溷派裡最有話語權的人。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落夕姐姐你懂的可真多。”
“哈哈,這就是我要教給你們的第二課——”梅落夕得意地豎起兩個指頭,又細又長,“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大致意思是在戰鬥前就弄清楚敵方的優點和缺點,然後對症下藥,避開敵方的優點專攻他們的缺點。”
“那熊溷和那個……二把手易正有什麽缺點呢?”
黃果果隨即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