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有為既然能站在這個位置那當然也不是一根筋,他當機立斷,立刻恢復了東北區糧價市場的常規值,並先其他兩個氏族一步傳言要與林氏進行更“深入”的合作。
另外兩個氏族的家主得知消息後皆是為熊有為此舉大罵特罵一番,當初找上門來提出合作的是他,現在出爾反爾背刺自己的也是他。於是兩家就慢熊氏一步,也先後派人遞出合作的請求。盡管他們並未生在林阮當年執掌林氏的時代,不清楚此人手段心術,但對於他的傳言、以及他對三家電光火石般的報復,刷新了他們對林阮的認知——那傳言也許不是在誇張!
仿佛一場鬧劇,年輕一代間的小打小鬧因其中一方的某些原因上升晉級,事情逐漸升級發酵,最後惹得另外一方的家長不得不出面停止這場孩子嬉戲般的鬧劇。但又跟鬧劇不同,這方的家長一旦出面,表面事情看上去確實是解決了,可這位家長手裡持著棍子站在原地,沒有要退的跡象,也沒有前進的動作,只是待在原地,好像在醞釀什麽,除了他本人,沒人知道。
四大區域的百姓個個端凳吃瓜,本來氏族間的摩擦常年不斷,已成為他們茶余飯後閑談的日常。只是這次與往日有點不同又沒什麽大不相同,那傳言中神秘的林阮好像參與其中,但目前林氏還沒有什麽作為,其本質看上去依舊是氏族間的明爭暗鬥,可人人心中又存在著一點微妙的、說不清的預感,這和諧了近百年的大環境下,有什麽東西在暗流湧動,好像有大事要發生。他們期待的等待著氏族間的動作,恰如觀影的人們期待劇情推向高潮,又隱隱擔憂著即將發生的事情,這是生物本能給予的預感。
......
“那林阮是誰?”
“你一天到晚在外面跑,都沒聽說過那人的傳言嗎?”
伊裡斯把玩手中還有殘漬的高腳杯,液體沒過三分之一,放在眼前看向赫斯,黑色兜帽被拉寬扭曲,隨杯子的轉動而改變,扁平的畫面使赫斯看上去十分滑稽,像是有人在拚命合上他的頭頂與下巴。
“那個人呀,據說在幾十年前像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從石頭裡突然跳出來,憑借自己神乎其技的手段滅了當時最為厲害的一個氏家,救了林氏一命。林氏也自那次後實力一躍千丈,成了貧民區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家。”伊裡斯放下酒杯,面帶玩味的笑,“聽說這人執掌林氏期間手段殘忍,無所不用其極。雖然現今林氏家主是林大力,可真正掌權的還是林阮。如今他再度復出,那林大力很快就只是有名無實的家夥了。那梵康可是一根指頭都沒動,林氏的危機就這麽渡過了。你的計劃就已經泡湯了,下一步有什麽打算呢?”
“我自有辦法,用不著你操心。”
“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面,”伊裡斯眼神忽地凜冽,“我主是不容許背叛者的存在,更不會容納與背叛者有交往的下屬。”
“你跟蹤我?”赫斯握緊沙發一邊的扶手,手背青筋畢露。
“看來我主不在的日子裡你變了許多。”伊裡斯緩緩起身,雙腿在牛仔褲下渾圓修長,金蓮交互的走向門外,“我去做個指甲,謝謝你給了我靈感,讓我決定今天要做什麽樣的顏色。‘力量’就該堅守‘意志’的位置,滿腦子肌肉的你憑什麽想代替‘女祭師’的‘智慧’呢?”
赫斯沉默的看著伊裡斯緩緩消失在視野末端,未做答覆。
就在赫斯腳底,乾淨的不像話的下水道裡,
路西法獰笑著靠在光滑如鏡的牆壁上。 “你要等的人叫梵康麽……”他似乎打聽到某些重要的信息,臉上的笑喜不自勝,“既然你不願意出手,那就讓我代你一會。”
路西法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強忍著要笑出聲的衝動迅速離開。
在他離開時,赫斯仍在沉思,沒有注意到伊裡斯先前玩弄的酒杯中液體微微漾起漣漪,有什麽東西潛伏其中直至現在,跳出水杯離開此地。
……
西南區,正值開學。
“林!你回來啦!”
黃果果看見遠處拉著行李走來的熟悉身影,大叫道奔過去相擁。
就在剛才,梵康拖著自己和黃果果兩人的行李一到寢室,還沒來得及鋪好被蓋打掃衛生,被黃果果硬拉著到校門口前等待林力。
“果果!”
林力也是雙手換單手,提著行李加快步伐。
二女緊緊擁抱,就差淚眼縱橫,像是古時候征戰凱旋而歸的將士,彼此間有說不完道不盡的話語。梵康覺得自己有點多余,像根木樁子杵在那兒,站著也不是走也不是,十分尷尬。最後他一拍腦門,才想起去幫林力帶過手上的行李,好讓她和許久未見的黃果果攜手共進。
期間他還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王月生。
他和宿管阿姨......落夕姐並肩走著,周圍基本沒什麽人,看上去有說有笑。要不是林凡早些對自己講清他倆隸屬同一組織,估計這會兒自己還會疑惑他倆平時都沒講過幾句話,這會兒怎麽就湊在一起了。
黃果果和林力開開心心的興奮的手挽著手邊走邊說,壓根沒關注周圍。真不知道女孩子之間為什麽能有這麽多話可以聊的,梵康心想,拎著大小包,有林力的、黃果果的、自己的,現在這點重量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緊跟在她倆身後。
……
“這學期是我在學校的最後半年,盡量少給我惹事兒!特別是那個叫梵康的,還有林家的小公主,遇見他們能走多遠走多遠。”
熊溷湊齊溷派的核心成員,幾個創立之初就一直跟著自己的還算忠心的家夥,除了即將出院的二愣沒在場,其余全在。
“老大,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很慫包啊?要是下學期新生來了會不會看不起我們?”
“下學期?我們都畢業了誰還管這個?這溷派誰愛做主人誰就去唄。你們畢業後只要跟著我,管你們吃的好穿的暖,虧待不了你們。”
“老大深謀遠見,老大英明萬歲!”
“老大,二愣就要出院返校了,我們要不要去慰問一下他?”
“等他回學校,我什麽都給他安排好了,不會讓他白白受傷的。”熊溷一想到二愣在校流傳的外號——孤睾戰士,就忍俊不禁。他咳嗽幾下,正色道:
“記住了,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關於‘孤睾戰士’的事情,不要刺激他,更不要打擊嘲諷他。否則我拿你們是問!”
熊溷從出生到現在,沒怎麽吃過大虧,小虧倒是吃得不少,不過都在他能容忍的范圍內。這次梵康那檔子事兒,對自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就賠點面子罷了,反正下學期自己就拍屁股走人。只是苦了二愣,怕是這件事會給他留下一輩子的陰影。自己總得做點什麽補償他吧,熊溷心想,給他帶點禮物再給一筆數額不小的現金,這事就算過去了。
本來還想讓黑衣人為自己出頭的,可近來全家上下每一個人都擺著一張臭臉,天天你臭我我臭你,把寒假在家開心過年的熊溷都搞臭了。而臭臉的原因,據說是因為林氏的某個人,某個很厲害的人。
都是這個人,害得我零用錢減少了,爸媽整天還擺著一副苦瓜臉看我,有氣都不能出……熊溷也無可奈何,那黑衣人都說了梵康是那個世界的一員,自己是惹不起他的。
為什麽我就不能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呢?熊溷有點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