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夕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被自己忘卻了。
就像平日裡上一秒你還打算去幹什麽,思路清晰,每一個步驟在腦海中面面俱到,可一轉眼靈光一現,上一秒想的東西全然忘記,除非你記在紙上,否則隨你怎樣去思考去回憶,除了日後某個又靈光一閃的時刻,你壓根就不會想起當時腦中所想。
她記得自己打算去觀察早已物色好的負責管理林氏情報傳遞的重要人員,結果走到半路得知那一宅子的人全被不明勢力所殺害,且死相極其慘烈、詭異。於是潛入林氏主宅的任務就這麽不了了之。
合上備忘錄,梅落夕搖頭轉移注意力,距離她回到學校已經過了好幾天了。這幾天裡除了日常工作,她幾乎閉門不出,回憶記錄並思考延伸,“逆十字”依舊是沒有任何消息,手裡也沒有證據是指向“逆十字”的。這個鬧事的組織這次居然如此沉默,這不合乎常理。
咚咚咚——
“請進。”
“落夕姐,怎麽這幾天都不見你呀?”黃果果先是探進來半個腦袋,後腦杓的兩條辮子也是越長越長,隨身而動搖晃幅度也越來越大,往裡瞅了瞅梅落夕在幹嘛,然後才走進來接著合上門。
“跟你來的目的相同,去確認林力同學是否真的安全到家了。”
“嘿嘿,不愧是落夕姐姐,剛見面就知道我要幹什麽。”
“你呀,專心學習,林力還等著回來後找你補習呢!”梅落夕輕輕的敲黃果果小腦瓜子,“她很安全,放心吧。梵康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他抓緊時間又跑去打工了,今天只有上午一節課。”黃果果笑容明顯變淡,並略帶不滿,這家夥從開始打工的那天起就變得神神秘秘起來,做什麽都不和自己講,一有時間就往外跑,休息日也是傍晚才回寢室,回來倒頭便睡。
在她看來梵康完全是在糟蹋自己的身體,就連有時上課他坐在自己身旁都在打瞌睡。偶爾在他洗完澡後還能隱約看見他身上的淤青,手背手指骨節那兒也有被刮撕下來的皮,紅彤彤的光是看上去就很疼。
不管自己怎麽去勸去說那家夥就是找些各種理由來搪塞自己。所以黃果果決定在寒假給羅叔告狀去,自己管不了梵康,但羅叔肯定能!
“他也是挺拚的,辛苦你倆啦!”梅落夕改敲為揉,黃果果的小腦瓜摸上去越來越順滑了,手感也是越來越舒服,“走,等他晚上回來姐姐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梅落夕不知道也沒去調查梵康“打工”的事兒,她答應過梵康,從那以後不會干涉他的個人生活,只要他不給自己惹上大麻煩。不過除了工讀這一途徑,梅落夕認為以梵康的心性,也不會去幹違法亂紀的事情。在她眼中,梵康只是一個生得非常好看運氣比較好的替身使者,除此以外跟普通的孩子沒什麽兩樣,甚至比普通家庭的孩子要更懂事、更成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小子的雙商叫人捉急,還老喜歡叫自己阿姨,時不時就惹自己生氣,甚是可惡。
……
另一邊,梵康此時正為林凡指導的格鬥技術感到頭疼。
每天不是對著自製簡陋木樁練習左右直拳、勾拳、擺拳,一扎就是半小時的馬步,說是為了穩定下盤,還有劈腿之類,折磨的他渾身酸痛。
不過這些對自己來說都不算什麽,肉體上的疼痛能忍則忍,影響不大。
“林凡,為什麽我還是沒有替身啊?”
距他成為替身使者已經過去好幾個月,
可至今仍然不能具現替身,更別說連替身能力都沒有。這很是讓梵康煩惱,每隔一段時間抓著林凡就問。 “你別什麽都找我尋答案,畢竟我也只是比你多了解那麽一點點,不要太依賴我,要學會自己思考。說不定你的情況很特殊,是萬裡挑一的天才呢,是吧?”
“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梵康一拳打在木樁上,力量由外至內,隻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好的控制力度最大效率將幾乎全部力量傳到至木樁,樸實無華。
“也有可能你的替身就是你本身呢。你看你現在厲害好多了,就算獨自乾倒好幾個成年人都不成問題。”
“還有這種替身嗎?”
“不知道,可能有吧,我沒見過。替身究竟是什麽,源自何處,誰也不知道。”
“可你給我講的,所有人都是替身使者,這是為什麽?”
“現在我只能告訴你,沒有最強大的替身與能力,只有最堅韌的精神和意志。”
“沒有最強大的替身與能力,只有最堅韌的精神和意志……只要我精神意志夠強夠堅定,是不是就能成為最強的替身使者啊?”
“可以這麽說吧。替身使者的強弱與替身本身有一定關系,但更多的是決定於使用者本身臨場決策、應急改變,以及對替身操控的熟練和千奇百怪的使用方法。出其不意就是勝利。但最最根本,也是最最重要的除了精神意志,就是打磨自身了。沒有一副強健體魄的基礎一切都是空談,這也是我為什麽叫你天天鍛煉的原因。”
“哦,對了!你有沒有……女生鍛煉的方法?果果也想鍛煉身體,那種既能強壯本身又不用渾身長滿肌肉的鍛煉方法?”
……
東北區,林氏深院。
“真是豈有此理!查!給我趕緊查,查到真凶為止,動用林氏所有能用的現有資源!給我狠狠地查!”
一名老者佝僂身子,單手握著獅頭拐杖憤怒的將之抬起又敲下、並重複這個動作, 穩坐在檀木椅上。
其兩鬢霜白,頂上范圍略廣的地中海彰顯著他的年事已高,周圍邊鬢稀松,草草的圍繞成圈,仿佛那地中海稍有湧動便如開閘的洪水一貫而出。老皺的皮膚表面坑坑窪窪,似黃土高原一褶接著一褶,此時因憤怒而抖動,讓人聯想到水土流失般的景象在老者臉上繪聲繪色的上演著,好不壯觀。
“那林大力無為,與溫宛狼狽為奸!林氏在他倆手裡簡直是暴殄天物!總有一天他們會害了林氏!還有他那愚蠢無知的女兒,對她處處護短借著家族勢力為她謀求便利,真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真是氣煞我也!”
老人雖是頭童齒豁,可依舊咬緊僅存的幾塊牙齒、話從齒縫間艱難地透出。一面是要小心翼翼的保護牙齒不受傷害,一面又要表現有咬牙切齒的感覺效果,可謂艱難可謂艱難。
“是,屬下這就吩咐下去。定不讓那幕後黑手傷了我們林氏臉面分毫,勢必找到真凶面目!那林大力畏首畏尾,屍位素餐不成體統!”
老者見周圍一個個義憤填膺、要拿真凶開刀的模樣,表現得很是讚同自己的發言,在聽見自己說到林大力時又面露憎恨,這才滿意的點頭,憤怒頓時煙消雲散。
……
林氏主宅。
消息很快傳到了林大力耳中。
“這個老不死的……”
雖然自己手持家主印章,按理來說自己的話語權是林氏最大,沒有之一。可實際卻不然,還有一個不需要印章便能在林氏內部呼風喚雨的存在——林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