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躺在院落的木椅上,聽著嘎吱嘎吱的木椅聲,手中拎著酒壺,其空洞的眼神,一會看看雪,一會看看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失戀了,借酒消愁。”
“咕咚咕咚灌了兩口熱酒,孟一起身走進了木屋內,扔了一堆木柴,丟進火爐後,拿起桌上已經燙好的另外一壺酒,起身再次向著山下走去。”
“看著如此頹廢的孟一,小紅氣不打一處來,它有些不相信孟一這種人會是被種子選擇之人。”
“哼,難怪都結丹了,還沒激活傳承,要是傳承被激活了,懂天怎麽可能會死,要怪就應該怪自己,整天喝酒算什麽本事…”
“你說什麽?”
“小紅的小手連忙捂住自己的小嘴,一時著急,忘了自己嗓門大了,它發誓,它確實隻想在心裡想想而已。”
“孟一停下步伐,他這突然一停,本就遍地是雪,腳下頓時一滑,摔了一跤。”
“孟一無動於衷,連忙站起身,站在小紅身前,死死地盯著小紅。”
“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什麽傳承?”
“被嚇了一跳的小紅,以為孟一發現了什麽,剛要逃跑,突然聽到對方竟然問的是傳承,心下頓時松了口氣,他最怕孟一問它關於懂天死亡的事。”
“這個…這個…”
“這個傳承嘛…就是那個黑黑的種子…”
“孟一目露疑惑,眼神帶著不信,看著眼前這個目光有些躲躲閃閃的第三靈。”
“他總是感覺這個小紅人貌似有什麽隱瞞自己的東西,可每當他想到此時,不自覺的嘲諷起自己來,自己有什麽,值得一個靈體去算計的?”
“可如今看到小紅的表情,孟一不得不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你走吧,如今我已是個殘廢之人,你留在我身邊也無用,跟著我浪費時間,還不如重新選個強大的修士跟著。”
“語氣狠狠地撂下這句話,孟一轉身衝回了木屋內。”
“……”
“小紅先是呆呆的看著空無一人的雪地,緊接著大嗓門衝著孟一就吼道:縮頭烏龜,你到底再害怕什麽?大不了就是一死,為什麽連嘗試都不敢?”
“等了許久,也不見屋內有什麽動靜後,小紅歎了口氣,轉身飛向山下,孟一的晚飯還沒著落呢,他還要去山下幫孟一偷些新的口糧!”
“順著窗口的縫隙,看到小紅離開,孟一躺在炕沿邊,抓起桌子上的烈酒,大口大口猛灌了起來,幾息內就將一整壺酒灌了下去。”
“借著酒勁,孟一抱頭趴在被褥中,痛聲哭了起來。”
“那哭嚎聲很快就傳到了剛走不遠的小紅耳中。”
“小紅歎了口氣,沒有繼續下山,而是折返了回去,這是它第一次聽到孟一的哭聲,他想要看看自己這個主人哭了後到底會說些什麽…”
“白磷、木易、李道一、王坤、李瑩、懂天…”
“是不是只要我孟一選擇修仙,我所接觸的所有人全部都會死亡,你們不該死,該死的是我,都是我的錯,我最錯…”
“整個北域因我復活差點滅亡,若非我復活,那魔人大漢又怎會誕生,我若不修仙,無憂派又怎會面臨滅頂之災,若我沒遇到白磷,他又怎麽會死…”
“若真是如此,命運使然,我孟一寧願一輩子做一介草莽,哪怕重新去討飯…”
“區區疼痛又算得了什麽,若疼痛能換回你們的命,哪怕將我千刀萬剮,
孟一也願受之…” “修煉,修煉,即便再強大又如何,到頭來只會增加更多的黃土…”
“……”
“看著酩酊大醉,因傷心欲絕哭暈過去的孟一,小紅目中滴落下了兩滴淚珠,啪嗒啪嗒掉進了雪中。”
“傻主子,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不選擇去嘗試的,唉…”
“人情啊友誼啊,人類的情感真是讓人感覺複雜。”
“小紅老氣橫秋的說著此話,卻對自己眼中的淚痕視若不見。”
“衝進木屋,替孟一蓋上被褥後,這才向著山下的米鋪飛去。”
“只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次小紅的心情明顯比之前要好了太多太多,從其一邊飛一邊哼唱著調調就能感覺的出。”
“……”
沒等小紅走多遠,木屋內就響起了陣陣鼾聲。
許是感覺自己鼻子有些癢癢,熟睡中的孟一不由得撓了撓。
“嗯…?”
這一撓之下,孟一瞬間被手中之物驚醒,他發現,自己撓的並非是自己的肉體,而是撓在了一隻手上。
這個想法一出,孟一被嚇得瞬間便坐了起來, 其身上的醉意也隨著這一嚇失去了九成。
拿起桌上的銅鏡,孟一看著其內的影像,一絲冷汗順著其太陽穴滴落而下。
“只見鏡子中,自己本來空無一物的眉心出,竟然伸出一隻漆黑的手,這手與人類的一模一樣,唯獨其顏色好似被火燒過一般。”
“這,這是誰的手?”
等等,這手怎麽看著有些熟悉?
“短暫的驚慌後,孟一皺著眉頭,看著自己臉上的黑手…”
“嘶…”
“孟一倒吸口氣,他想起來了,這是那個渾身被黑霧繚繞,欺騙自己,導致自己瀕臨死亡那個魔人的右手。”
“並非是孟一記性好,實在是他清晰的記得,那個魔人的右手中指上,始終帶著一個古樸樹圈,那圈看起來好似某種樹藤編制的一般,在孟一的記憶中,這樹圈做的戒指,從未離開過黑人的中指。”
“可此時他臉上的這隻黑手,只剩下了那隻樹圈戒指留下的痕跡,其上的樹圈竟然消失了。”
想到黑人大漢,孟一目露殺機,起身奔向門外。
“看著扔在雪地中的靈寶飛劍,孟一直接拿起對著銅鏡中的黑手就砍了下去。”
“想法很好,現實很殘酷,無論孟一使出多大力氣,他臉上的黑手如同鋼鐵所鑄一般,紋絲不動,靈級法寶砍在上面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孟一知道,這並非是靈寶飛劍的問題,而是因為自己如今只是凡人之軀的緣故,若非如此,即便無法傷到黑手,至少也會留下些許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