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感受到識海的變化,大漢目光一睜,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陰森森的看向正在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孟一。
他沒有阻攔對方。
大漢同樣知道,眼前這個小子如今有與他談條件的資格,說什麽讓對方老實聽話的話,那在他看來完全是放屁。
沒有理會自己胸口肆虐的雷靈。
大漢陰森的笑了笑,這笑聲越來越大,帶著回聲,很快就充斥到了整個識海內。
幾息後,猖狂的笑聲才逐漸地停了下來。
小鬼,你叫孟一是吧,本尊很欣賞你的性格,通過本尊的神通,那記憶碎片是雙向的。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經歷的還不少,你們去的那片戰場,對於你們這一界來說,也算堪比驚天的機緣了。
不過……
老魔話音突然一轉,森然的盯著孟一,一字一字道:“即便那條蟒蛇來了,在本尊全盛時期也抵擋不住本尊隨意一擊…”
你不是全盛時期。
聽到這句冰冷的回答,大漢目光一凝,注視了孟一兩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之前的話題。
你說的不錯,此時本尊確實無法恢復到曾經的修為。
開個條件吧,如何肯交出肉身的控制權。
外面的情況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若是你有能力解決,本尊甘願將一切控制權交給你。
說完這句話,大漢低著頭,繼續封印起胸口的傷勢。
對方這一進一退的話語讓孟一目中一凝。
孟一在對方胸口的傷勢看了幾眼,沒有回答。
的確,正如對方所說,他們必須要盡快解決彼此的問題。
他此時已經感受到了,就在幾息前,外面再次來了六位金丹修士的老者,皆是與記憶中的五個白袍一樣的穿著。
此時他們正在外界不停的布置著什麽,那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強大的程度讓整個北域的空間都充滿了振動波紋。
識海內,孟一看著一語不發的大漢,同樣沒有說話。
就這樣,孟一面無表情的盯著大漢,大漢低著頭不停地點擊著自己胸口周圍的位置,加以封印雷靈體的肆虐。
一息,十息,百息…
轉眼這二人就僵持了一柱香的時間。
一息…
兩息……
又過去了一柱香時間,眼見外面的波動越來越大,大漢終於坐不住了,並非因為外面那十個老頭的事,而是因為自己的傷口。
隨著這兩柱香的時間過去,他發現被他封印在胸口的雷靈體,竟然依靠自己的魔力本源凝聚另外一半的虛無體。
也正是因此,他的傷勢才始終不得好轉。
眼見自己的元神因對方的吞噬實在無法誕生出一絲魔力,大漢心底徹底破口大罵起來。
罵歸罵,他也知道此時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料,實在沒有更多的時間去跟眼前這小子繼續耗下去。
臉色不耐的睜開眼,大漢看著依然盯著自己的孟一,語氣頗為不友好的說道:“趕緊說條件,本尊沒那麽多時間跟你耗下去,若是耽誤了本尊的大事,拚著魔軀不要,本尊也可遁走,一走了之。”
一旦本尊走了,你們這什麽北域之地,就等著徹底滅絕吧,你應該知道本尊說的是事實。
呵…
孟一冷冽的目光充滿著寒意,面色僵硬的搖了搖頭,沒有繼續盯著大漢看,而是語氣嘲諷了一聲。
這嘲諷也不知是對眼前的大漢,
還是對自己。 摸著自己身前那猩紅色的光幕,這才輕聲道:“我不會把識海交給你,或者說我也交不了。”
本來聽到對方前一句話而臉色陰沉正要發怒的大漢,聽到後一句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說什麽,而是帶著疑惑的目光同樣站了起來。
來到孟一身前,同樣伸出自己的右手摸在了對方身體周圍的紅色光幕上。
感知了片刻,大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起來。
感覺到了?
孟一依然面色冰冷,毫無感情的看著周圍,好似詢問對方,又好似在說給其他什麽東西聽。
大漢知道對方因死了好友導致性格大變,可這些與他無關,他想要的只有這具肉身的控制權。
可此時他發現,有一些問題,超出了他的想象。
正如對方那句話,他不會將識海交給自己,也交不了。
對方的意思,他通過識海能夠理解的一清二楚。
交給自己,對方必死無疑,給了條件又能如何?這是嘲諷自己。
交不了,是因為這識海此時竟然同樣不受對方控制,而是被識海內的某些其他的東西所控制的。
而這東西是什麽,以他遠古魔尊的閱歷竟然無法認出。
大漢目光凝重了起來,看著自己二人的靈魂,同樣將目光順著孟一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二人周圍的識海。
他此時才發現,自己好像對眼前這小子的識海並不十分了解。
突然,他回想起了之前自己靈魂竟然會流出汗水, 而味道竟然是鹹的這件事。
想到這裡,大漢不知為何,心底產生了一絲對未知的恐慌。
他無法相信,這在他看來如此羸弱的小小練氣士身上,體內竟然存在自己所不了解不認識的力量存在。
這一刻的他,從解封到現在,第一次有些怕了。
這怕並非是因為其他,而是在他右手觸摸到眼前的紅色光幕上時,突然靈魂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這顫抖,讓他塵封已久的記憶突然有了一絲松動,他好像想起來了什麽,自己數十萬年前並非被人封印在了大陣裡,而是自己去尋找什麽東西的過程中,進入了什麽地方。
想到這裡,大漢目光深處突然驚疑不定起來,急忙四處看了看,他總感覺自己好像遺忘了些什麽。
一把抓住護著孟一的紅色光幕,放在自己雙眼前,緊緊的看著。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與之前那個修為通天不懼天地的老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子…
你…之前的靈魂意識是從哪裡蘇醒的,那個地方是什麽樣子的?
孟一早就看出了對方有些不對勁,可這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他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自己的至交好友都因為他死了。
此時他心中的冷與恨,無人可以理解。
沒有回答這在他看來目光已經有些瘋狂的大漢的話,而是繼續看著四周,對於如今的他來說,無論是這未知的什麽,還是自己眼前的猩紅色光幕,以及自己對面自稱魔尊的大漢,都不是此時的他能夠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