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蜓天使?那是什麽東西......?”
夏利對於厄難邪神層出不窮的手段,感到有些頭疼。
看斐琉邇的態度,這應該不是什麽普通的小技能,搞不好是個足以與神明對決的大招......
這也太難了吧,他心中微微歎氣。
夏利將奇恩稍稍帶遠了點,然後震動雙翼,重新飛到空中。
隨後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足以震撼心靈的場面。
只見從深空巨大的邪異雲團中,垂直降落了一群,全身包裹著黑色布質繃帶的人型生物。
他們的雙手,交叉扣在身後,如同被押解的犯人。
雙腿蹦的緊直,並攏交纏在一起。
從頭到腳,看不出一點皮膚組織,甚至連臉部的輪廓都看不到,就像是死而僵直的人蛹一般。
他們身形狹長而纖細,周身圍繞著細小的灰粒,仿佛死氣飄散。
最令人生理不適的是,他們背後都生著如同蜻蜓一般的翅膀,四片巨大的半透明黑色翼膜,橫立在身體兩側。
這一刻,夏利總算知道他們為什麽叫蜓天使了。
這可不就是人形蜻蜓嗎......?
夏利連忙俯衝回地面,未等站定便蹲下身,一隻手按在地上,以自身為傳輸媒介,將灰霧導入地下,然後操控灰霧,快速四散開來。
他從未一次性釋放體量如此龐大的灰霧,額頭不禁滲出一絲冷汗,但還是咬著牙,盡全力輸送。
看著蜓天使降落速度越來越快,離地面也越來越近,夏利心一橫,猛然起身,背後的翅膀收攏回體內,而後雙手自然垂落,雙目緊閉。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瞬間如同變了個人一般,面上沒有半點屬於人類的表情,平靜到可怕。
眼瞳中的光芒,好似比以往更加明亮,他緩緩眨了下眼睛,身體在沒有翅膀借力的情況下,慢慢升至空中,在離地面大約半米左右時停下。
隨後,灰霧自他體內,鋪天蓋地而出!
聲勢之浩大,已經不能用“湧出”一詞來形容了!
可謂是遮天蔽日,如星球爆炸般,轟然而出!
他傾其所有,灰霧貼地衝擊四射,最終將整個落月鎮涵蓋其中,又將大半個黎城覆蓋在內。
夏利眼中光芒再次閃爍,灰霧頓時聚攏,以此地為界,形成了一個近圓形的包圍圈。
灰霧自下而上,逐漸收攏,隱約有合為屏障之勢!
蒼穹之上的蜓天使也加速下墜,眼見即將逼近,夏利周遭冷意大盛,準備再次爆發力量加速屏障凝聚,卻見奇恩猛然躍起,以無可抵擋的姿態,衝入深淵一般的天空。
他就像是一顆倒墜的流星,義無反顧,決然而去。
“奇恩,我命令你回來!”
夏利和奇恩之間有靈魂契約,他通過靈魂密路對奇恩瘋狂喊到。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奇恩眼裡劃過一絲猶豫。
他明白,這是主人給自己下達的最後通牒。
如果再次違背主人的意願,將永遠無法回到他身邊。
“主人......”
夏利催促到:“還認我的話,就趕緊回來。”
奇恩痛苦的深吸一口氣,然後直衝雲霄!
灼灼的地獄之火自他手心而起,化作一把神采奕奕的重型弓箭,其上架著長槍。
這是他的本命武器——十日弓和誓約之槍。
弓之名意為,
由它所射的箭,可飛行十日追殺目標。 槍則因效果得名,其上帶有詛盟定力,被它所傷,必死無疑。
夏利不可置信的看著奇恩,硬生生將心口處的本源魔晶扯了下來,一時失去了語言能力,大腦罕見的,出現了片刻空白。
奇恩將菱形魔晶插在槍頭上,拉開了這把預示著死亡的弓箭。
與此同時,夏利收到了奇恩利用靈魂密路傳來的告別。
“主人,我很抱歉,作為您的仆人,最重要的就是依您的命令行事。您也知道,我從未曾對您說過一個不字,但請原諒我,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您力量散盡。”
十日弓被拉開至最大,誓約之槍破空而出!
“再見了,我的主人,或許您不知道,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天......能夠用自己的性命守護您,是我存在的全部的意義。”
奇恩眼裡藏滿不舍。
誓約之槍離去,亦帶走了他的心,待其刺穿目標,就是他歸去之時。
他並不難過,相反,心中是無邊的歡愉。
極少有惡魔可以為自己的主人獻出生命,他們等不到的機會,被自己緊緊的握在了手中,怎麽不歡喜?
只是依舊放心不下,那個他深深牽掛的,年幼的主人。
誓約之槍沒有讓奇恩失望,將下落最快的蜓天使捅了個對穿。
似是血液的黏液,迅速的腐蝕了熠熠的槍身,蜓天使沒有死,仍然生命力旺盛的撲騰著。
直到——
哄然一聲巨響!
奇恩毫不猶豫,果斷引爆了凝聚他全部惡魔力量的本源魔晶。
完成了他最想做的事情後,忍不住再次向著他最敬愛的主人看去。
冗長的目光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感。
這一眼,卻又如此短暫。
短暫到,夏利來不及看清任何東西。
十日弓重新化為衝天而起,又寂滅無聲的地獄之火。
奇恩的身形,在烈火中逐漸模糊。
火焰焚燼,消散於天地間。
一起消失的,還有那道難解的目光。
可多年的默契,還是讓夏利在第一時間讀懂了其中所述。
有告別,有叮囑,有擔心。
他說。
在您孤獨前行的旅途中,我曾有幸,陪伴過您少許時光,已是足夠。
若我不在,請您好好照顧自己。
您所走的路,注定不會平凡。
也許有累累白骨,也許有惡詛血影。
但最終的最終,一定會是億萬生靈仰視著您。
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