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約拿,一定有一個人出現了問題。
或許是感知問題,或許是身體問題。
至少就他來說,是沒有感覺到有觸碰感的。
假如約拿正常,那有問題的就是自己。
又或者,他們都不正常了,畢竟現在的情況,阿傑斯自己也搞不明白。
“約拿,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對勁?”阿傑斯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和他不同的是,約拿似乎並沒有異狀。
“嗯?什麽不對勁?”約拿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阿傑斯,“說起來,你的臉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你還好嗎?”
阿傑斯一聽,連忙朝自己的臉摸去。
還好,眼睛鼻子嘴都還在,也沒有移位,他不由松了口氣。
“約拿,我摸自己的臉是沒有問題的,你看我有問題對嗎?其實說實話,我這裡看你也很奇怪。”
阿傑斯想了一下,又道。
“剛才我不是故意打你的,只是想拍你一下。結果,我根本沒有碰到你,可是你卻說我打到你了!所以我們現在,都有些不對勁。約拿,要不你用力拍我一下試試。”
其他人聽到他們的對話,停下了腳步。
沃馬對阿傑斯的話,感到不可思議,主動伸手,去拍身邊人的肩膀。
對方名叫弗蘭克林,是個大眼睛的漂亮男孩。
果不其然,沃馬發出一聲尖叫:“啊!我的手!我的手!!”
阿傑斯趕忙壓低聲音說道:“小點聲,別驚動什麽東西!你的手沒事,你自己檢查一下就知道了。”說完又問弗蘭克林,“你剛剛感覺到他打了你嗎?”
男孩點點頭,面上有些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到。
“我看你們的臉,好像也有點奇怪。但是,剛剛阿傑斯哥哥說,他確認過臉部是正常的,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出現了幻覺,或者感知障礙嗎?看到的人不是真實的情況,打過去也好像打到幻影,但我們能正常查看自己的狀態。”
阿傑斯點點頭:“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就是不知道,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是什麽。”
話音剛落,約拿大喊一聲。
“你們快看!”說完伸手揮舞著,指向眾人,“你們胸口有紅色的亮光,好像是個魔法陣!”
阿傑斯等人,在約拿說話的時候,已經瞥見他胸前的紅光了,聽他這麽說,紛紛低頭看去。
在他們幾人身前,距離胸口不足半臂的位置上,突兀的出現一個亮著紅光的,幾何層疊式的圓形魔法陣。
魔法陣的樣式,比阿傑斯見過的任意一種都要複雜。
他雖然沒有魔法職業,但家裡有長輩,在小貴族家中當仆役。曾經有一次,去幫忙整理書房的時候,翻看過一本魔法相關的書籍。
這種行為當然是違法的,但因為主人不在,而且也沒有做特別申明,所以才事無後續。
阿傑斯當時粗略的瀏覽過一遍,裡面繪製的魔法陣千奇百怪,但和眼前這個比起來,就像是種子和果實的差距。
他盯著看了幾秒,意識竟然開始變得模糊,思維也遲緩了不少。
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才成功的,從這種狀態中掙脫。
阿傑斯努力地轉移了視線,發現其他人的表情呆滯而僵硬,心中頓感不妙。
他知道有危險正在逼近,但迫於沒有魔法相關的知識,他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作為唯一一個,頭腦還算清醒的人,
他只能睜大眼睛,看著事情發生。 就在下一秒,一隻漆黑焦裂的爪子,猛然從魔法陣中伸出,徑直朝阿傑斯的胸口抓去。
他本能的想要後退躲避,卻被死死的釘在原地動彈不得,任由那隻乾瘦的利爪,似破空之箭,襲向自己的胸膛。
這一刻,阿傑斯所想,竟是在為剛才掙脫意識束縛的行為後悔,如果他和其他人一樣,變得僵化遲鈍,是不是現在就不用清醒的體會到瀕死,又無力掙扎的絕望了?
然而,突變再次發生!
就在黑爪即將探進心口的一瞬,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般,驟然定在當場!
阿傑斯沒有反應過來,隻覺得這樣,倒不如乾脆利落的捅進來,也不用平白忍受恐懼的折磨。
結果,就見黑爪莫名的開始顫抖,進而劇烈的扭動起來,好像在拚命掙扎,似乎格外痛苦。
情況竟然完全顛倒過來!
阿傑斯倒吸一口冷氣,他看到利爪正不斷冒著黑氣。
這……這是黑暗屬性能量!!
他還沒來得及驚訝,就見能量全部湧向了上衣的左側口袋,緊接著,身體一松,控制權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口袋裡,隻裝著夏利少爺送的表盤,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阿傑斯瞬間明白過來!
他死死的,盯著那隻纖瘦乾枯的手,看著它焦黑的外皮,一寸寸脫落,而無法掙脫縮回。
過了一會,黑手停止動彈,耷拉在魔法陣外。
口袋內的表盤,輕輕顫動了一下,阿傑斯好似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愉悅之情。
一條半透明、黑白兼並的觸手,從口袋中鑽出。
說是觸手,其實並不準確。
它薄薄一片,像是一條鋒利的緞帶。
阿傑斯看到它,朝自己十分紳士友好的揮了揮,然後轉頭就把那隻邪異的利爪,齊根斬斷了。
黑手落地的瞬間,碎成了粉渣。
猩紅的魔法陣也跟趕著投胎一樣,螺旋狀堙滅光芒,消失不見。
阿傑斯重新獲得了自由,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那根半透明,混雜著黑色和乳白色的緞觸,將他穩穩托住。
幾乎是本能的,阿傑斯開口說了聲謝謝,就見它再次禮貌的揮了揮,然後鑽回口袋的表盤中,徹底不見蹤影。
約拿等人,雖然意識受了些影響,但還是知道發生了什麽,心情萬分複雜的,互相凝望著彼此。
阿傑斯緩緩吐了口氣。
抬頭時,瞥見不遠處的路燈,正平和的散發著橘黃的光芒,耳旁是輕輕吹起的微風,還有一些雜亂的,屬於世界的聲響。
“阿傑斯,或許這就是夏利少爺的目的,我們被他的善意拯救了。”沃馬攏了攏衣服, 低頭道。
礦洞深處非常寒涼,再加上落月鎮早晚溫差大,即使是最炎熱的天氣,他們也會帶著秋季的外套。
“讚同你的說法。”弗蘭克林輕聲回應。
阿傑斯歎了口氣,目光深沉。
“他是真正的貴族。”
這句話,重重的落在了幾人柔軟的心上。
生平第一次,他們發自內心的,認同著一個貴族。
風吹了一陣後,飄忽的心神逐漸穩定下來。
約拿問:“接下來該怎麽辦?要報警嗎?”
阿傑斯點頭道:“要報警,總得讓警局知道落月鎮有危險。不過,不要牽扯到夏利少爺,即使他很厲害,也難保不會遇到麻煩。既然夏利少爺沒有和我們明說,想必是不願聲張。況且,外界好像不知道他的能力,我們也最好守口如瓶。”
像是有自我意識的、灰色的緞帶觸手,無論怎麽看,都顯得不合常理,更別說,那不知來自什麽東西的爪子在對上它時,甚至全無反抗之力。
同一時刻。
剛剛坐上馬車,準備朝警局去的夏利達奧塞夫·羅爾威丹,眼裡閃過一絲灰芒。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他輕聲感歎到。
確認小少爺沒有別的吩咐,正要走向自己馬車的歐赫溫,聞言停住腳步。
“您說什麽?”
夏利向後倚去,舒服的哼了一聲。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落月的蚊子有點多。”
歐赫溫輕笑到。
“蚊子也只是順著血味過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