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回歸————
佩卡圖姆,A區。
先島莊園。
“不,不,不,不好啦,出大,大,大事啦!”
一個結結巴巴的傻小子,馬不停蹄的橫穿整個先島莊園,來到先島田的住處。
被譽為佩卡圖“皇宮”之稱的先島別墅莊園,是先島家族的“府邸”,鋼筋水泥朋克城市佩卡圖中唯一一處別墅區,具體的坐地面積無法估量,但建築修建面積就達十七萬平方米,氣勢恢宏。莊園遍體綠化,坐落在佩卡圖南部僻靜的郊外,像一個世外桃源一樣存在於佩卡圖這片土地。
大叫大鬧的傻小子是先島田手下的貼身侍從,大約二十歲左右,天生結巴,看起來又傻又蠢。
先島田經常逗他的寶貝兒子說:天生結巴的人腦子裡的那根筋也跟著打結了,所以結巴的人看起來就傻傻蠢蠢的。
這不,跑了一路氣喘籲籲,來到先島田的門口剛想敲門,被門檻那麽一絆,直接一頭撞進了屋裡。
“殺,殺,殺……”
先島田正在屋裡看書,被撞進門的傻小子嚇了一跳,放下書看去,見傻小子狠狠的瞪著腳下的門檻,在那一個勁殺殺殺。
先島田又驚又惑,慌忙問到:“你要殺誰?”
傻小子聽到先島田問,慌忙轉過那張憨憨臉來,把頭低了下去。
“殺,殺,殺……殺千刀的門檻,老是絆我。老,老爺。”
一句話說完,吃力得滿臉通紅。
千島田眉頭一皺,腦袋一搖,無奈的看著這個結巴又傻傻的下手。
看了一眼自己那門檻,一邊放下手中的書籍,一邊起身訓斥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被絆倒了,就是不長記性是吧?”
語氣有些嚴厲,大有一種怪罪的意味,傻小子的頭低的更低。
先島田是那種看起來就一臉威嚴霸氣的人物,畢竟先島財團家族的主事,從小就受到家族熏陶,五十歲出頭卻精神飽滿,嘴上那段濃密的胡須跟個軍閥一樣,光看形象就讓人心裡一抖。
今天穿著一身素裝,依舊攝人,傻小子雖然從小伺候先島田,但還是經常被他的威嚴給震懾……
偷瞄了一眼門檻,只能把怨恨再次放在這找事的門檻上。
門檻出奇的高,在賽博朋克的佩卡圖城市是很難看到的。先島喜歡古東方皇宮的建築設計,所以把整個先島莊園都設計成了那種風格,古色古韻,十分典雅。
缺點就是,門檻太高,結巴傻小子總是中招。
“老,老,老爺,您把這門檻做那麽高幹嘛?”就為絆了個腳,傻小子居然吐槽起先島家族主事老大的審美來。
先島田一臉凝重,漫不經心的解釋了一句:“在古代,門檻高就以為著地位高。”
傻小子懂了,原來自家這老爺大人不但喜歡古東方皇宮,還喜歡古東方文化,那門檻,一看就是想代表自己在佩卡圖乃至幾大家族面前的地位。
“嗯,夠高!”傻小子不再埋怨老爺家門檻高了。
先島田言歸正傳,這時候正然問到:
“剛才你慌慌張張的,出什麽事了?”
傻小子被一點,當時就從門檻上緩過神來,重新帶著驚慌失措的神色,喊到:
“大,大,大……”
“大大大你個頭,我知道大事不好了,你倒是說什麽事啊!”
先島田被弄急了,惡狠狠的命令到。
傻小子穩了穩陣腳,
潤了潤不爭氣的舌頭,說道:“老,老爺,昨夜突然各,各地發生不同的災害,之,之,之後……B區荒野330.216發生重,重,重大異象。” 這一句話,說得要了傻小子的命。
先島田艱難的聽完傻小子的報告,長舒了一口氣。
“B區發生異象?”
“對……據說好像是大,大,大爆炸!”
先島田一聽,眉頭緊蹙,慌忙拿過地圖看了看傻小子所說的坐標。
330.216大概跟經緯度差不多,但是死漫世界的特別經緯度,先島田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位置。
仔細一看,心生一絲恐慌。
“這不是無間牢獄所在的地方嗎?”
先島田忍不住喊出了聲。
傻小子點頭,好像早就知道那是無間牢獄似的。
“老,老爺,我想說的大,大,大大大事是……”
“什麽?這不是你要說的大事?”
先島田不止一次要被這傻小子的結巴和腦回路給急死。
傻小子還蠢萌無辜的點了點頭。
“B,B,BBB……”這“B”字都要吹出口哨聲,先島田期待的臉上略顯一絲怒意。
“B區無間牢獄被破,少,少番得救。”
傻小子終於強行拉直舌頭,說出話來。
你個結巴,原來一句話直接可以說清楚啊,還拐那麽大的彎….先島田一聽,內心不知道是該喜悅還是該憂愁。
無間牢獄被破,護衛少番吳天得救。
這對於先島田來說,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消息,他的注重點不在吳天得救,而是堂堂黑暗統領的最強牢籠怎麽就被無端破了呢?
先島田微微一笑:“既然少番得救,那不是好事嗎,慌慌張張的跑來說什麽大事不妙了啊。”
傻小子撓了撓頭:“但,但,但少番好像受受受,重傷了。”
先島田不動聲色:“噢?”
繼而轉過身去,拿起原來的那本書,愜意的看了起來。
“吩咐幾個人去接少番,不管生死接回聖龍再說。”
聖龍集團,先島家族的財團名字。
傻小子受到命令,應聲點頭。
見先島田對吳天得救一事抱著不冷不熱的態度,傻小子看不懂這位主事大人的內心世界。
起初得知吳天被關在無間牢獄,還特意派他的死黨下屬熊丸去搭救,此時聽聞他獲救了又這副態度….哎,不愧是先島家族的第一掌舵人,其心深不可測。
傻小子看著先島田繼續看去書來,詢問到:“老,老爺,還有什麽吩吩,吩咐嗎?”
“沒有啦,你下去吧。”先島田看都不看傻小子,厲聲說到。
傻小子應了一聲,轉身剛想小心翼翼的跨過那門檻走人,又聽先島田說到:
“對啦,以後別叫我老爺,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種稱呼實在太庸俗了。”
傻小子傻眼:“是,老……老爺……”
“嗯?不是剛跟你說完嗎?”
“對,對不起,大大大大,大人!”
“哎,”先島田再次歎著氣,搖了搖頭。
傻小子著實讓先島田心憂,這口條和腦子以後可怎麽扶持自己成事啊。
先島家族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主事老大的侍從必須從小用到大,從大用到老,一直到死為止,不準更換。傻小子跟其他主事侍從一樣,是個孤兒,從小時候就被選來做先島田的侍從,經過訓練以及洗腦,才能勝任這個職位。
這也是先島家族為了主事侍從這個重要的職位,有忠誠度以及保密度才有的古怪規定。
侍從三十歲以後就會成為管家,主掌家族財團的大小事務,是個必不可少又至關重要的職位。
可沒想到的是,傻小子天生是個結巴,腦子也傻乎乎的,這讓先島田無奈又愁苦,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塊病。
看著傻小子,先島田也只能搖頭無奈。
“好啦,你下去做事吧。”
本想像以前一樣吩咐傻小子多練練口舌腦力,但看情況,說也白說。
傻小子點頭,翻過了門檻。
“對啦,大小姐和小公子呢?”
傻小子撓了撓頭,一本正經的報告:
“二,二,二小姐在房裡學鋼琴……”
先島田臉頰抽搐,大有一種想殺人的感覺。
“我問你,大小姐和小公子呢,誰問你二小姐了。”
“對,對不起大人,我是想說二,二,二……”
“你才二呢,我是問你大小姐和小公子去哪了!!”
先島田暴怒,嚇得傻小子立馬捋直了舌頭,終於一口氣說完了一句話。
“大小姐帶著小公子去逛街了。”
“原來你會好好說話啊?”先島田心中的那個氣終難消:“等他們回來,叫他們來我房裡一趟。”
“是,是大人。”
傻小子委屈,連忙離開了先島田的屋,邊走還邊自己解釋:“我是想說,二,二,二小姐在房裡練琴,小公子鬧,所以大大大大小姐只能破例帶小公子去逛街……”
傻小子走後,先島田放下書敲著桌子,怒道:“不是不叫小傈蘇去外面嗎,怎麽私自跑出去玩了?胡鬧!”
先島田空望著外面花園,不知為何,今日的心情格外的煩躁。
……
而另一邊的B區荒野。
頭頂烈日炎炎,整片荒野就像是一個火鍋,恨不得把裡面的東西全部都給煮沸。
B區永遠是這麽貧瘠,遍地荒野都死氣沉沉,除非那些亡命之徒無處可依,才會光顧這不像無人區又勝似無人區的鳥地方。
一架商隊的馬車,像隻孤雁一樣在烈日下的荒野中獨行而過,老馬疲乏,踩著滾燙的石頭艱難前行。
這種馬車在經濟發達的死漫世界很少能看到,只有那些不願與佩卡圖混亂世界同流合汙、過著那種有今無明的亡命生活的老農村夫,才會偷偷留下一兩隻馬匹,在荒野做一些狩獵販賣鷹隻的行當。
馬匹在佩卡圖很稀缺,在這裡有錢貴族的座駕已不再是豪車跑卒,而是純正血統的優良馬駒。
這才是有錢貴族的逼格,佩卡圖流行的趨勢。
貴族們也很喜歡把玩鷹隻,還有一些野生小動物,所以這些混跡在荒野的“商隊”就以狩獵為生,抓一些好玩的玩意,高價賣到佩卡圖A區,供貴族少爺們玩耍。
不過今日的這架馬車跟商隊失散了,車裡面也是看不到任何獵物的身影,只有一胖一瘦、狼狽不堪的倆小子傷痕累累的躺在裡面,一路經受著烈日的烘烤。
胖的滿臉汗水,體內的脂肪都要被烈日榨出了油,一邊使勁地擦著汗水,一邊咬著牙看看自己肩頭那血淋淋的紗布。
瘦的昏睡多時,全身裸露,身後卻奇異的懸著一把黑沉鐮刀,肩頭漂浮著一團大蝌蚪狀的黑氣……
趕車的是位老漢,嘴裡大喊“駕馭”,順勢詢問胖子:“小子,傷口沒事吧?”
胖子雙眼眯成了一條線,憨憨回謝:
“沒事大叔,謝謝你載我們一程。”
“謝什麽謝,回去記得把說好的賞錢給我就行。”老漢倒不是怕這受傷的胖小子有什麽閃失,怕的是他要是有什麽不測,說好的賞錢就沒著落了。
本來這趟就沒打到什麽東西,順路撿著倆垂死的路人,攔了他的車還許諾豐厚的獎賞,今日自己全靠這賞錢過活了。
胖子憨笑,連連點頭:“大叔放心,等進了佩卡圖一定給您賞錢。”
“記得就好!”
老漢一聲“駕”,趕著疲乏的老馬繼續往前前行。
胖子看著旁邊的瘦小子,默默歎到:
“哎,幸虧有這老漢,不然少番和我恐怕就要死在這荒野了。”
原來無間牢獄被破,吳天拚盡全力殺死空絕之後就勞累過度,救下奄奄一息的熊丸就昏了過去。
還好熊丸沒有被朽木刺中要害,命不該絕,大概包扎了一下挺了過來,在荒野遇到這位商隊老漢就坐上了這架馬車。
這時候,昏厥中的吳天也醒來,看到熊丸在那自言自語,問到:“我在哪?”
熊丸見吳天醒了,欣喜若狂,一下子忘了自己肩上的痛,像個靈活的小胖子一下挪到了吳天的身邊:“少番,我們這是在馬車上啊。”
“馬車?”吳天恍惚,他本來是想問自己還在現實裡,還是已經回到了死漫世界。
看到熊丸那張憨厚臃腫的臉,大概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了死漫世界。
咽了咽乾的快要冒煙的嗓門,痛苦的坐起身來。
熊丸慌忙攙扶。
“我們……這是要去哪?”吳天看向四周荒野,發現自己早就遠離了無間牢獄。
熊丸扶好吳天,回到:“去A區啊。”
“喔,”吳天緩了緩,又問:“我們從無間牢獄跑出來了?”
“當然。少番不會又失憶了吧?”
這個“又”字,弄得吳天好生尷尬。
苦笑一聲,說:“有點糊塗了。欸,老師馬斯特呢?”
雖然有點糊塗,但在現實世界裡看到了後續,自己劫後余生,救下受傷的熊丸之後累昏倒,而馬斯特當時還在身邊。
熊丸漫不經心的回答:“那神棍說要留在那裡,不跟我們走了。”
“喔。”看來跟當時的情形一樣,馬斯特還是不願意離開無間牢獄,不過吳天到現在都不明白他的意圖在哪。
最後連道別都沒道別一聲,不然可以問問馬斯特本人。
熊丸見吳天一醒來就問馬斯特,好奇的反問:“少番怎麽那麽關心那神棍,該不會真的把他當老師了吧?”
“呵,”吳天不知作何回答,靈機一動想起了馬斯特手中的折扇:“我就是臨走前想親口問問他,他手裡那把折扇上寫的字到底有什麽內涵。”
“易容不?”吳天突然饒有興致的看著熊丸。“這夢想導師不會是個易容高手吧?”
熊丸一臉懵逼,看著吳天….這少番是真傻還是裝傻?少番打敗空絕, 絕不可能是真傻,難道是我熊丸理解錯了?
憨憨回道:“那三個字……不該是念不容易嗎?”
“……”
吳天一聽,當時面紅耳赤,那紅一直燒到了耳朵根。
它喵的,原來字還可以倒著念….吳天轉過臉去,假裝欣賞著貧瘠荒野的風景,一言不發。
……
“我說熊丸,坐馬車什麽時候能到你說的A區啊?”
“不知道,大概……一兩天吧。”
“一,兩天?!”
“少番,你著急啊?”
“倒不是著急,只是……我現在這一絲不苟的樣子是不是不太雅觀?勞煩能不能給我找件衣服啊,不行找條褲子也行啊!”
“額……”吳天聽到了熊丸的憋笑聲:“庫庫庫!”
“少番,你身後的那把鐮刀好酷,是什麽啊?”
“鬼,鬼屠!”
“那肩頭的那團黑氣呢?”
吳天看了一眼肩頭那團黑沉宛如八卦黑色那隻的氣團,說到:“那是白琊。”
“喔,那你這招扒光衣服,只剩一條褲衩子的招式又是什麽名堂?”
吳天開始有點煩熊丸了,囉裡囉嗦,問個沒完。
吳天穿上趕車老漢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條破褲子,不耐煩的說到:“這招就是江湖失傳已久的奇招,它還有個響亮的名字。”
熊丸瞪不大眼睛,只能長大了嘴巴:
“什麽?”
“金鍾罩,鐵褲衩!”
“噗~嗤嗤嗤……”
荒野,全是熊丸笑出的豬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