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男子抬頭瞬間,便利店裡突然刮起一陣邪風,嗖嗖低吟,門口的風鈴都隨之不安的搖曳起來。
吳天屏氣凝神。
黑漆空洞的帽簷下,一張蒼白如紙的面目出現在眼前,那可能是吳天這輩子都無法忘卻的一張面目……
典型的白人面孔,精致的五官看起來還有點小帥,就是肌膚慘白的有點過分,跟死人一樣毫無血色。
最引人的就是那雙眼睛。
眼眶深陷,瞳孔冰藍,深邃眼眸之中有一縷讓人不安的邪惡氣息,配著那抹慘白臉色的邪笑,令人窒息,讓人不敢直視。
原來剛才在帽簷裡看到的恐怖眼眸就是這雙眼睛,果然有些瘮人。
看起來年紀並不大,與他這身不羈老練的打扮,這幅沙啞詭異的嗓音,還有一臉沉穩凝重的氣色一點都不搭。
要是跳過可怕的眼眸和蒼白的臉色,這幅長相還真是可以稱讚為“少女的夢”,吳天的漫畫裡無數次出現過這種帥氣冷酷的主角面孔。
可惜,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人不安恐慌,此刻的吳天已經完全感受到這股攝人心魄的震懾力……
吳天含著那口倒吸涼氣,小心臟莫名噗通亂跳,堵著嗓子眼十分難受。
狂吞一口口水,靜靜等待面前這個可怕的不速之客解釋他到底是誰。
半晌……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畫出我心目中想要的東西。或許……你可以為我畫一副漫畫。”
詭秘男子揚著嘴角,邪惡的笑容像是畫在了他那蒼白的臉上。
吳天一聽,不明覺厲。
這是要跟自己談合作嗎?
他無數次期待過這一幕,有一個看好自己漫畫的伯樂突然出現,可是此刻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高興不起來。
僵硬的臉上微微一笑,弱弱說到:
“我都不認識您。”
“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嗎?
吳天茫然….看似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卻藏著一個看不穿的可怕靈魂,甚至能從這副肉體外看到另一個冷邪詭秘的身影。
吳天不敢盲目接受這份“幸運”。
剛想回答,可是在旁閉嘴了很久的老板看到這一切,開始坐立不安。
這個古古怪怪的人跑到自己店裡,居然當著自己的面開始挖自己的牆角,實在讓人無法忍受,心生不爽,勉強掛起笑容,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這位先生,吳桑可是我們店裡的漫畫家,您這樣做未免有些不合規矩吧?”
聽到老板的這句話,詭秘男子本來邪笑的臉上,突然出現一點淺淺的怒氣,被直面著他的吳天看得清清楚楚。
沒有搭老板的話,藏著這份邪惡的怒氣冷冷的說到:“這裡有些蒼蠅實在礙事。”
邪惡的嘴角再次上揚。
這句台詞暗藏殺機….吳天內心一驚,感覺不妙,莫名替老板擔憂起來。
沒等吳天作何反應,男子踩著咯噔作響的牛仔靴就走到老板所在的吧台。
不高不矮的吧台裡,老板剛表示完內心的不滿,沒想到這個詭秘的男子直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兩人之間只有吧台相隔,老板這時候肯定能清楚的感覺到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和那雙可以殺人的眼眸……
“你……你要幹嘛?”
老板胖乎乎的臉上出現一絲驚恐,終於感覺到了這個詭秘男子的冷邪。
可是為時已晚,
男子輕輕抬起那隻乾枯得像是被火燒過的右手,放到了老板的額頭前面。 老板不知所措,驚恐萬分,見那隻像是只剩下白骨的右手伸到自己面前,隻覺背後一涼,脊梁骨頓時爬滿了冷汗。
“納……納尼……雅麻……嗲!”
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男子眼眸散出冰藍色的幽光,就那麽一眼,老板好似看到了傳說中的魔蛇之擁,整個人石化在了那裡。
驚恐臉色僵硬不堪,只剩下那雙眼珠不安的轉動,裡面布滿驚恐。
便利店的邪風突然狂作,順勢之間,男子冷酷的臉上叒出現那副冷笑。
揚著嘴角,伸出的乾枯右手食指在老板的額頭之上傲慢的輕輕一點,他那雙滿是驚恐的眼珠瞬間僵化,呆滯無神……
詭秘男子掛著邪笑轉身而來,吳天這才看到,吧台裡的老板長大了嘴巴,呆滯著眼神,整個人已經被石化在了那裡。
僵硬呆木,卻還能看出他滿臉的恐懼。
……
便利店裡頓時寂靜下來,只能聽到邪風嗖嗖刮過臉龐。
這時候,吳天能清晰的看到那副掛著邪笑的蒼白面孔帶著一股殘影,殘影下,是另一張半面骷髏的恐怖面孔!
媽蛋,這不是只有漫畫、電影才能看到的畫面嗎….一幕驚悚,嚇得吳天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
“你……你到底是誰?”
男子沒有回答,步步緊逼,走到了便利店剛布置好的聖誕樹旁。
聖誕樹冒著翠綠,生機勃勃,是老板剛剛搬到店裡撐場面的,上面還掛著五彩繽紛的彩燈。
男子將那隻剛把老板石化,完成一幕驚天戲法的邪惡之手放到聖誕樹上,摸著上面的翠綠枝葉,笑眯眯的對吳天說:
“我在這個世界有很多稱呼,不知道你問的是哪個?”
不僅會變戲法,連人都是個謎語人….吳天不懂,驚恐的面目中全是不解。
“什麽意思?”順勢又看了一眼吧台被石化的老板,驚恐的問到:“我老板怎麽了?”
男子依舊觸摸著聖誕樹,這時候像點著老板額頭一樣,屈指輕輕點了一下聖誕樹翠綠的枝葉:“有人叫我惡魔,也有人叫我厄運,還有人叫我瘟疫….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大眾一點的叫法,死神!”
垂眸高冷,傲若無敵。
我還上帝你阿爸呢….吳天不相信現實世界真有什麽死神,但下一秒徹底被征服。
被乾枯手指點著的聖誕樹突然變樣,上面五彩繽紛的彩燈劈啪作響,憑空冒出淒慘電光,燒毀損壞。
而冒著翠綠的聖誕樹,再次像是變戲法一樣,枯萎凋零,連枝乾都隨著電光火石化為灰燼,隨風一吹,渣都不剩!
吳天徹底嚇壞,看著被石化的老板和枯萎殆盡化為烏有的聖誕樹,再聽男子高傲的自我稱呼,終於醒悟。
原來第一眼看到男子的內心恐慌和預兆是對的,但當時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此刻恍然大悟。
那感覺就是……“死神”來了!
活了這麽些年,這種恐怖的橋段怕是只有電影才能看到,沒想到有生之年會親身經歷一遍。
曾幾何時連自己的漫畫裡都不敢褻瀆這些神鬼妖魔,一直標榜自己是新時代的優秀騷年,從來都是唯物主義者,但內心中對這些事物還是會忌憚幾分,要想成為一個合格的“漫畫家”,天馬行空的腦洞和胡思亂想的想象是必須的。
可誰能想到,這傳說中的死神有一天會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
一時間無法消化這幕驚悚,吳天癡癡呆呆的傻笑著,然而身體和下巴已經顫抖得無法自拔。
“死……死……死神?!”
囂張心思不見,只剩下畏懼,驚恐。
“怎麽?我的表演還不夠表明我是死神的身份嗎?”
那張邪惡的臉自傲的有些過分,冷冷的屈指一點就將聖誕樹枯萎,將老板石化,向吳天示威。
不是不信你是死神,而是不信你這死神怎麽會站在自己眼前,這他喵可不是自己那漫畫世界裡….吳天臉上的神色有點複雜,無奈搖頭,搖的可愛,順勢低語:“f**king cool!”
“別搖了,我的好友睡神還沒來到你的世界,你現在,不是在做夢。”這位年輕帥氣的“死神”,完全看透了吳天的心思。
說完,死神再次拿著他那副沒人看得起的漫畫,走到了他的面前。
“長話短說。”此刻,既有老板的姿態,又有神者的威嚴:“我很欣賞你的漫畫,想邀請你做我的搶手,替我完成一副未完成的漫畫。”
“漫畫?搶手?!”
吳天恍惚….這死神還喜歡看漫畫?
“不錯,就是漫畫。”
閑庭信步走到吧台前,帶著殘影瀟灑的坐到了吧台前的椅子上。
“確切的說,是想你幫我完成一副關於我死神的漫畫,事成之後我會如你所願,完成你最期望的夢想。”
說完,回頭衝著吳天諂媚一笑。
十分誘人的一個條件,可以讓我做我最喜歡最擅長的事,成為漫畫家,還不是畫那種惡俗的粉漫….吳天有絲心動。
可是,吳天不傻,此刻也很清醒,面前的可不是什麽善意的“伯樂”,而是充滿著邪惡的死神。
如果自己真的不是做夢的話!
雖然是唯物主義的新時代騷年,但無數個電影和傳說都告訴他,死神惡魔最擅長利用人性的貪婪弱點,拿出他們最喜歡的豐厚獎勵作誘惑,來收買他們脆弱的靈魂,這種事情已經司空見慣,看他那回眸一笑就知道這像是要他簽訂什麽邪惡的“死神契約”。
吳天猶豫不決,半天沒有答覆死神。
死神好像再次看穿吳天那點拙劣的小心思,冷笑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當然,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我還會在這裡等你,到時候,希望你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
簡單明了,說完重新壓低帽簷,將恐怖的死神面目藏在牛仔帽下,踩著邪惡的腳步往便利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帶著殘影的背影又衝著吳天說到:“記住,你只有一晚上的考慮時間。”
帽簷側斜低垂,那雙冷邪的眼眸又出現在漆黑空洞的帽簷中。
“嘿,平安夜快樂,希望你今晚有個好夢,我的漫畫家!”
轉眼間,人去無影,門口只剩下風鈴孤獨的叮鈴作響……
死神就是死神,冷酷中雷厲風行,來也詭秘,去也冷邪,望著便利店那扇門,吳天甚至覺得剛才一幕就是一場夢,死神從未來過一樣。
不,死神說過,還沒到做夢的時候….驚恐迷茫中發呆出神,這時候耳邊響起那個熟悉的惡俗聲音。
“哎喲,我的聖誕樹呢?”
“天呢,誰毀了我的聖誕樹啊!”
吳天醒來一看, 吧台裡那個被石化的老板重獲新生,正對著自己那棵枯萎的聖誕樹心疼的大呼小叫,好像對剛才被石化的事情一無所知。
而那棵聖誕樹,再也無法起死回生。
這就是死神的能力了吧,讓一個人可死可活,全憑他的心情,而這次,他選擇了留下老板的這條狗命,剛才的石化只是讓他失去了那點記憶……
吳天沒心情去管老板的心疼狂呼,心神不寧的走出地下漫社的便利店。
店門口是乞討男孩,一邊在冷風中繼續品看著的漫畫,一邊瘋狂的咳嗽了幾聲,那咳嗽,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要咳出來一般。
“咳咳咳咳……天,明天還來嗎?”
吳天被喚住,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乞討男孩,出奇的發現他此時一臉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就進出便利店那幾分鍾時間,乞討男孩像是得了一場瘟疫,咳嗽得翻江倒海,面如死灰。
是那死神的“愛撫”嗎….吳天不由得想起了死神進門前對乞討男孩的舉動。
“來。”吳天回答,語中冰冷,也不知道是在為乞討男孩惋惜,還是在擔憂自己明天的命運。
“那……記得再帶幾話漫畫給我噢,咳咳咳咳!”
“嗯!”
過了這個不平安的平安夜,明天乞討男孩還有幸能等到自己的漫畫嗎?
而自己,又能繼續安穩的做著當個漫畫家的夢嗎?
嘿,原來活著做做夢也不是人生最悲催的事情嘛….想著應著,吳天漫不經心的走進了冰冷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