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輛地鐵從昏暗的地下隧道飛馳而過,如光消逝。
轟鳴聲陣陣回響,這時從維護通道慢慢走出一個黑影來,面孔陷進昏暗之中,冷冷望著地鐵渺光尾燈,和車尾紅圈M標志下那幾個醒目的大字——東京丸の內線!
……
“出來吧!”黑影喊到,隧道裡全是他冷邪的回音。
黑袍黑帽,乾枯如骨的手中拿著一本漫畫書,一邊翻閱著,一邊慢慢坐到了滾燙的鐵軌上。
話音剛落,隧道裡刮起一陣狂風,吹的黑影黑帽下半面的骷髏頭不小心露在隧道黯淡的燈光下,恐怖十分。
黑影穩穩坐在鐵軌上,半面骷顱掛著猙獰邪笑,此時狂風像一團氣流,正好落在了他的身前。
堅實的地面一陣扭曲,從狂風與土壤中慢慢幻化出另一個影來….同樣穿著黑袍,戴著連衣黑帽,但與鐵軌上冷邪霸道的那位相比較,明顯少了那麽一點味道。
落地,微微低頭,弓腰謙卑,雙手還死死套在袖筒裡,乍一看像極了鐵軌黑影虔誠的教徒從眾。
“死神大人!”果然是謙卑作禮,稱呼的聲音沙啞低沉,聽起來不僅年事已高,還帶著一股沉夢裡的深邃。
鐵軌上的死神回過神來,感覺出自己半面骷髏的臉有點涼,伸出乾枯的手來,用帽子遮了遮臉:“好久不見了,你老可好?”
死神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漫畫上。
一聽這尊稱,影受寵若驚,更加謙卑。
低著的頭再往下一垂,回到:“蒙死神掛念,老夫一切都好。”
“嘿,我是問你,在死漫裡可好?”
“額……”
影惶恐了一下,帽下深藏的頭臉微微抬起:“遭受了一些挫折,但還是在老夫的掌握之中。”
“也是,再怎麽說,你也是我最親近的部下,誰敢拿你怎樣。”拿著漫畫,伸了伸懶腰:“再說了,你可是這世間的夢魘,虛無縹緲的存在,恐怕這個世界真的能奈何的了你的人還沒出生吧?哈哈哈!”
死神開懷大笑,其話裡的意思,連他也拿這面前的影沒有任何辦法。
影的惶恐倍增,不知道死神何出此言。
繼續壓低了腰頭,說了一句“不敢”,而後直接問到:“敢問這次喚我來,死神大人是不是有新的指示?”
與其揣測死神的意思,還不如直接向他詢問答案,這才是死神喜歡的行事風格。
影和死神交往了千百年,這點他倒是了解的很……
鐵軌上的死神依舊緊盯著手裡的那本漫畫書,懶懶說道:“也沒什麽新指示,只是掛念那邊的情況,也該是時候向你討教一下了!”
“討教不敢。”影往前挪了一步:“三代漫影破無間牢獄逃出生天,還打死了空絕那個蠢貨。此刻怕是已經在佩卡圖城的先島逍遙快活,說不定已經成為了先島家族的一大爪牙。”
影料事如神,好像一個死漫裡的狗仔一樣對裡面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說到這,還給出自己的理由:“三代漫影先島護衛隊的人設,加上他大破無間牢獄聞名在外,我想先島那老狐狸不可能放過這麽好的一個棋子。”
聽到這,死神發出一聲喘息:“這些我都了解了,那小子的漫畫裡都有記載。”
“噢,對了,漫畫!”影恍然大悟,差點忘了還有死漫這一說。
吳天的行蹤全在死漫裡,死神肯定每天都在看吳天所畫的死漫,關注到他在死漫裡每一步的動態。
“還是說說那邊的情況吧,”死神直言問到:“小子的得力助手空絕被滅,那邊不可能一點動作都沒有吧?”
“死神聖明。他的確很氣憤,而且脅迫黑暗統領已經將B區改名,正式與A區正面叫板,我想兩區的正面交鋒指日可待。”
“那就好……也該是時候有點大動作了,不然枉費他部署這麽長時間,怎可負了他的心血。”
雖然看不到死神那半面骷髏半面邪惡的面孔,但影聽得出,死神此刻肯定展露著他最邪惡最冷酷的一面。
影微微恐慌,小心問到:“不過,您想必也知道三代目漫影異變的事情了吧?”
鐵軌上陷在漫畫裡津津有味的死神突然藏不住的一震,身體凍結了半秒。
“什麽意思?”
“我是說,您這麽辛苦又選了一個漫影進入死漫,而且現在大有所成,這時候突然改變計劃,會不會有點唐突?”
“呵,大有所成?”死神冷冷咬著這四個讓他惱怒的字:“他現在也就是誤打誤撞的一個小醜罷了,何來大有所成之說。”
“但….無間牢獄他已經嶄露頭角,那形態不得不防啊。”
“笑話!在我死神面前他再厲害也只不過是個漫影罷了,難道要我堂堂死神本尊防他一個小嘍囉?!”死神又氣又惱,完全被這句話給破防。
“死神息怒,我只是擔心….”嘴上怯懦的認著錯,但影看得出,死神這句話裡也有著對這個突然繼承他惡魔雙能,還異變出那種可怕形態的三代目漫影的忌憚。
但他是死神,是永遠不會承認任何人比他強,更何況那可是他一手創造的一個漫影搶手,一個卑劣的棋子騎士……
“不用擔心,既然他已經在我計劃之外的人物,那就交給那邊去處理吧。”
原來,迫切希望兩區開戰是希望借自己私生子之手,來收拾了自己派去的漫影….影突然看清楚死神的目的….派漫影是為了對付私生子,而私生子側面又可以對付他失控的漫影,這步棋看起來走的的確高明。
只不過,私生子和漫影現在還是不是死神掌控之中的棋子呢?
影可沒死神那麽傲慢偏見,心裡預感到一絲不妙。
但不敢說,當面質疑死神無異於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您的意思是,讓他們自相殘殺?”
“可以這麽說。誰勝誰負,誰生誰死都對我有利,剩下的那個,也就是個甕中之鱉罷了。”
要是真的可以讓兩者自相殘殺,或者直接兩敗俱傷,那倒是一個好結局。
“那,要不要我從中做做亂,讓這場戰爭來的更早一點?”
影好像在死漫世界裡有著自己很強大的能力,這句話自信滿滿。
可死神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心急,翻了一頁漫畫書,輕輕吩咐道:“著急則亂,再說死漫紛爭已成趨勢,不需要再有人去做什麽催化劑了,反倒累贅。”
“那?”
“靜觀其變。”說著,突然心頭一亮。
“對啦,今年是死漫幾年?”
影莫名,思索一下:“今年一過,剛好千年一載。”
“那就是咯。”死神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天時,地利,人和,豈不是天機!”
“大人是指……”影也懂了,抬頭細看。
見鐵軌上,那個死神露出欲要吞天滅地製霸三界的氣勢,當時就把漫畫書給重重的合了起來。
揣進黑袍裡,死盯著面前的影。
“這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
“死神聖明!難怪最近佩卡圖姆全是異象,看來真是大限之期已到。”
“噢?”
“無人區天狼星移位,B區改頭換面,暗藏在暗影裡的邪能蠢蠢欲動……還有,最近A區也天有異象,恐怕是什麽大惡要出世。”
影所述,深得死神的心。
微微一笑,揣測道:“死漫世界一直深藏著很多邪能魔頭,一直沒有登場,我想大限之期,也該是他們露頭的時候了。”
“您說的是其他幾大異靈血統嗎?”
死神點頭:“沉睡了千載,也該是時候出來松松筋骨了。”
“這麽說,佩卡圖姆要熱鬧了。”
“不!”死神鬼邪鬼邪,又從黑袍裡掏出那本漫畫書來,不斷邪笑:“嘿嘿嘿,是佩卡圖姆要像這漫畫一樣,成為我期盼中的那樣,熱血,血腥,暴力,又邪惡了!”
……
隧道裡突然一聲轟鳴,一列地鐵又從前方滾滾駛來。
滾燙的鐵軌發出陣陣顫抖,坐在鐵軌上的死神卻興奮無比。
看向影:“回去吧,記得隨時關注死漫世界的狀況,記得我要你做的事情。”
“是,死神大人!”影忠誠無比,完全受命。
“如果不出意外,這場戰爭很快就能結束,如果還有所變故,那你只能再去給我找幾個抻頭點的漫影了。
你漫遊夢境,這點事對於你來說不是什麽難事吧?”
影躬身作禮:“夜遊夢神聽候差遣。”
“很好。”死神滿意點頭:“去吧,你將是我死神最強大的臂膀。”
影垂首,若隱若現,最後化作一陣風消失在空曠之中……
轟鳴的地鐵同時趕到,一陣急促的鳴笛震耳欲聾,列車員正好看到了前方坐在鐵軌上的詭異黑影。
無視鳴笛,端坐不動,就在列車將要碾過黑影的時候,列車員看到一張半面骷髏半面邪笑的臉鋪滿了擋風玻璃。
“哈!”
一聲鬼笑,列車員被嚇成木雕。
而列車,無情碾過黑影……
……
而另一邊,佩卡圖的夜也陷入不安。
先島田獨自坐在聖龍集團的辦公室裡狂抽雪茄,屋內已經被煙霧吞沒。
彥宮站在辦公桌前已經許久,站的腿腳酸麻,百般聊賴,這時候偷偷擺弄起他那隻得意的機械臂來。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倉皇腳步,緊接著那個令人無奈的結巴音傳入耳中……
“不,不,不……不好啦,出出出,出大事啦!”
彥宮放下機械臂,看向門口。
果然,那該死的結巴阿庫跌跌撞撞就闖了進來。
先島田怒氣衝衝的扔下手裡的第三根雪茄,也看向門口。
見阿庫,大聲斥責:“你個大結巴,又怎麽了?”
阿庫穩住狼狽的身形,整了整身上的衣裝,走上前來。
“大大大,大人,消息息息息息….已經確認了。”
“慌什麽,慢慢說清楚。”
先島田心裡其實也急,但看到阿庫結結巴巴半天說不清楚一句話來,更加的急。
阿庫淹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氣,這才慢慢說到:“大….大人,A區界境外的紅外線探測器探測到,的的….的確有異象,很有可能是異能者侵入。”
先島田瞬間臉色凝重,起身而來。
“情況屬實?”
“大大大,大概能確定,紅….紅外線的探測結果不可能有錯。而且….據說最近貧民區那邊發現幾具乞丐屍體,死相淒慘,非非非,非常可疑。”
說著,阿庫獻上來幾張照片。
先島田拿到手裡一看,是那幾具所謂死相慘狀的乞丐屍體。
“這….”先島田目光呆滯,仿佛在照片看到了令人不可思議的景象。
幾具屍體,淒慘不已,滿身被鮮血淋透不說,還乾癟枯瘦,好像被什麽可怕的東西吸幹了元氣一樣。
可是先島看到,他們的脖子上都有明顯的傷口,鮮血就是從那流出來的,那傷口就像是兩顆牙印….不,就是牙印,屍體乾癟的原因就是因為流血過度造成的。
“但,什麽東西能一口氣把人全身的血都給吸乾呢?”先島田滿臉不解,心頭掠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看著照片,自言自語:“是遇到了什麽野獸攻擊嗎?”
阿庫和彥宮都很安靜,沒人能給先島給出答案,但他們知道,先島田這種表現,佩卡圖肯定遇到了什麽情況。
原來,在幾分鍾之前,收到界境那邊的消息,紅外線探測器探測到最近幾天有一股很強大的異能氣息進入佩卡圖,而且比以往的感應還要強烈。
紅外線探測器是佩卡圖得知黑暗統領收攬各種異能者開始,四大家族臨時發明並布置在AB區境界的防禦探測器,專門用來探測異能者的氣息,以往也探測到過大小異能者的氣息,但這次的遠比以往的要強烈,所以引起了四大家族的注意。
經研究,證實那是一個罕見又強大,史無前例的“異能者”……
而且,突然收到阿庫這幾張照片,先島田的心裡更加擔憂,總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著什麽關聯一樣。
先島田把照片重重甩在桌上,剛想吩咐彥宮去徹查此事,沒想到彥宮在這時候上前報告道:“大人,剛才見你有要事處理,所以沒跟你報告一件事……”
“既然知道我有要事要辦,那其他事情就放到日後再說。”先島田有些煩躁,那臉色極其難看。
但彥宮的這件事好像也很要緊,鬥膽上前跟先島報說:“但是這件事是你一直關心的事情,我不得不跟你報告。”
“況且,吳天還等信呢。”
“吳天?”先島田一聽吳天的名字,這才想起家裡還有個正在療傷的“棋子”。
大事在即,越關鍵是的時刻這顆棋子越重要。
先島田穩住焦急的心,問:“他等我有什麽事情?”
“這個….還是等他自己來了,親自跟你詳說吧。”
吳天是要和先島天說要去通天魔樓的事情,而且是和上禦宋氏的小巫女….這種事情可是觸犯先島家族的底線,彥宮可不敢背這個鍋。
先島聽言,更加煩躁,但眼下吳天的事情也很重要,猶豫不決之下,只能忍著煩躁跟彥宮怒氣衝衝的說到:“那還不趕快叫他來找我!”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經意間又瞟到了桌上那張鮮血淋漓、乾癟恐怖的屍體照片。
那牙印栩栩如生,照在照片裡都像是在流血……
“這傷口,到底是什麽野獸咬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