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靈兔走後,白衣女子掃了一眼姒蚺龍,然後看向赫胥川,冷冷地說道:“小川,這是不是你的鬼主意?”
赫胥川討好的笑了笑,向白衣女子施禮道:“姑姑請多恕罪,小川下次不敢了。”
這白衣女子乃是赫胥川的姑姑,赫胥飾雲,現任光明頂峰長老。
她冷叱道:“還有下次?你偷我長老令牌,若是被其他人得知,早被逐出宗門了。今夜罰你在光明殿前跪到天亮!”然後看向姒蚺龍,關切道:“蚺龍公子,你沒有事吧?”
姒蚺龍有些忐忑,連忙施禮:“多謝赫胥長老關心,蚺龍胡鬧,給您添亂了。”
赫胥飾雲看他一副彬彬有禮的作派,倒有幾分欣賞,於是囑咐道:“此事月寒仙人已經不再追究,記得以後不得出如此險境,否則如果我晚來一步,月寒仙人可真會傷人的。”
姒蚺龍這才放下心來,連聲道謝。
赫胥飾雲又看向塗山騏,問道:“這位護衛,你的傷不礙事吧?”
塗山騏搖頭說:“無妨。”便低眉垂首,恭謹地站在一旁。
赫胥飾雲點了點頭,轉身道:“我們這就下峰吧。”
“是。”姒蚺龍忙答應了。
赫胥川滿不在乎地向姒蚺龍做了個鬼臉,跟著赫胥飾雲下山了。
姒蚺龍當即跟上,他實在沒有想到郝胥川的姑姑對自己如此寬容,態度如此友好。
這山峰上的動靜已經引起附近修士注意,但有光明頂峰長老在,都不敢問什麽。
下了這山峰,赫胥飾雲與姒蚺龍兩人作別,帶了赫胥川,回了光明峰。
姒蚺龍回到始信峰城堡已經是後半夜了,他疑惑地問塗山騏:“那月寒仙人是何來歷?”
塗山騏也是撓頭,思索著說道:“應該是炫女坐下靈獸吧,我也不知。”
姒蚺龍想了一下,又問道:“為什麽光明峰長老這麽大度?咱們闖了禍也不追究?”
“赫胥氏在炫月宗勢力最弱,想是,這光明頂峰長老想是誠心與公子結交吧。”塗山騏推測。
姒蚺龍點了點頭,心頭又有了疑問,乾脆問:“你是專門護衛我的,來黟山之前,嗯……你在珍珠城時,有沒有這裡的一些資料……比如說黟山十二峰的長老都是誰之類的。”
塗山騏赧顏汗下:“這個……屬下未曾了解,屬下會記得公子的吩咐,有機會……多搜集一些情報。”
姒蚺龍也不以為意,讓塗山騏好好養傷,自己休息了。
幾天后,塗山騏的傷就複原了。赫胥川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依舊以熱情的態度與姒蚺龍攀談。
姒蚺龍便問起他姑姑赫胥飾雲。
赫胥川當即吹牛:“我姑姑,那可厲害,乃是當代炫女大人的弟子……現任光明峰長老,是黟山十峰長老中,最年輕的……但論起功法,可不是最低的……”
姒蚺龍誇讚了幾句,又問起那月寒仙人。
赫胥川自己也不清楚,隻得不好意思地說,他姑姑隻告訴他,月寒仙人乃是炫月宗的靈獸,地位尊崇,只有炫女才能節製。
姒蚺龍在珍珠城時,想養隻靈獸,結果遇到一隻小白狐,鬧得沒頭沒尾,還不敢聲張。到了炫月宗,又遇到隻靈兔,哪知這靈兔如此厲害,地位比人都高貴,還是算了。
他也開始把赫胥川當朋友來看待。塗山女喬曾教導過姒蚺龍,在炫月宗要交朋友,在學習上互相幫助,一起出任務也可以有個照應。
這赫胥川性喜好動,與青桑威虎有幾分相似,但少了幾分豪氣,多了幾分低調。 在姒蚺龍這班上,成績好的,除了柏山氏兩姐妹之外,是一個黟山氏的男學員,名叫黟山蝗。
不過姒蚺龍接觸了幾次,這黟山蝗眼高於頂,不好結交。
姒蚺龍便轉而結交一位新胥氏的少年,名叫新胥青石,各科優秀,也善於思考。
姒蚺龍主動向他主教靈珠的知識。
新胥青石知無不言。
姒蚺龍又邀請赫胥川和新胥青石,到始信峰玩。
兩人自然沒有拒絕。
姒蚺龍身份不一般,他以朋友結交赫胥川和新胥青石,而這兩人也樂意相交。一來二往,三人在學宮裡也便出入在一起。
姒蚺龍感覺,這裡所學,雖然部分有新意,但大部分不如塗山學宮。塗山學宮裡的藥物品類比炫月學宮要多,姒蚺龍猜想,可能是因為引進了一些中原的草藥。並且塗山學宮的禮儀課上,還講中原禮儀,這裡隻講炫月宗禮儀。
這天,姒蚺龍正在上修武課,教士傳授了一套劍法,學員們使用木劍學習。
教士道:“這套明月劍法,乃是上屆炫女所創,取望月劍法之意,將基本的部門增加吐納,而成為一套新的劍法。外動內靜、動中求靜、外柔內剛、剛柔相濟,將靈力融入劍法,練吐納、體力、筋骨、氣血。這明月劍法,淬身境界也可學習。你們學會之後,需每日練習,並注意領會清風明月的境界,有助於早日破境,凝氣成功。”
教士隻教了一遍,柏山靈貞、柏山靈珍,這對柏山氏姐妹,就已經學會了。教士再略點出了兩處紕漏後,柏山氏姐妹便完全掌握了。
其余的學員,則是教士指導三五遍之後才掌握的。
姒蚺龍是第二批,教士指導第三遍時學會了。赫胥川則是第五遍時學會。
雖然炫月學宮都是炫月宗從各氏族精挑細選出來的弟子,但還是有下課時還掌握不了的。教士對這幾名學員非常不滿意。
姒蚺龍雖是認真學習,但心中卻不以為然。經過幾次圍獵,他體會到,劍不如刀,刀不如矛,矛不如箭。
在修習功法方面,根據共工水波的觀點,他對於破境契機更看重。修練功法,在於心與意合,身與神合,強身,益智,慧識,養神,缺一不可。
所以,姒蚺龍也不再整日埋頭修武,而是增長見識,認知世界。
自從修習星空玄力後,姒蚺龍的月華靈力進度完全停滯了,但星空玄力卻進展頗快。
姒蚺龍感覺,這是因為自己得到了共工水波的提點,看待修武的視角已經不同,雖然功力不深,但站得更高,望得更遠了。
姒蚺龍深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也會如共工水波一般,晉身化神境,到時便可縱橫天下了。
姒蚺龍也從赫胥川和新胥青石的口中,了解到了黟山炫月宗內外很多事情。
這黟山炫月宗,只有五大氏族,分別是塗山氏、柏山氏、黟山氏、赫胥氏、新胥氏。其中勢力最大的是塗山氏和柏山氏,勢力已經發展到江北地區。特別是塗山氏,幾十年前,在淮水北岸建起珍珠城,吸引了不少小氏族來依附。
但炫月宗不承認這些小氏族,並且,塗山氏與中原諸華部落結盟,也引起了炫月宗內不少反對聲音。
姒蚺龍這才明白,始信峰的護法為什麽對自己不那麽友好了。
塗山騏也打聽出了一些情報,回來報告給姒蚺龍。原來歷屆炫月宗炫女,只在黟山氏中產生。而黟山氏對塗山氏的各種做法極為反對,怪不得那黟山蝗如此高傲了。
炫月宗黟山十峰,塗山氏、赫胥氏長老各一名。新胥氏和黟山氏各有兩名長老。柏山氏則有三名長老。天海主峰由炫女親掌。
姒蚺龍知自己在炫月宗地位不如在珍珠城內,因此深居簡出,在學宮裡與赫胥川、新胥青石在一起,也不那麽引人注目,每天兩點一線,漸漸的也適應起來。
這天,正在上禮俗課。教士指導大家識字,道:“我炫月宗文字,與中原文字不同,乃是媧皇所創,後經燭明炫女改進而成。比之中原文字,更為傳形像意。”
姒蚺龍對這禮俗課,實在不感興趣。但沒有辦法,自己不但要學中原文字,還要學炫月宗文字。
只聽教士道:“文字為記事、傳承所用,以象形會意為要。無論中原文字,還是我黟山文字,字數均少,但與月有關的字,我黟山有十五字,中原只有八字。除了這些,還有許多不同。今天我們學習弓箭相關的字。弓箭稱‘矢’,這個矢字有五部分組成,弓身、弓弦、箭頭、箭杆、箭尾。”說著寫了一個矢字。
新胥青石問道:“這製作弓箭工藝也複雜,如箭杆很重要,但還沒有‘杆’這個字,為何不多造些字來……”
教士喝道:“胡說!現今我炫月宗字數已有八百,能全部識得之人又有多少?說不得,們學宮畢業之後中,就要忘記一半!就算再造字,也是由炫女大人定奪!小小年紀,如何口出狂言!”
新胥青石吐了吐舌頭,不吭聲了。
教士憋了口氣,但也知道這新胥青石愛思考,成績也頗受其看重。見他沒有回嘴,隻批評幾句,便繼續教學。
這時,瑞麟炫女遣弟子來傳姒蚺龍。
那女弟子十七八歲,剛剛從炫月學宮畢業不久。站在教室門口,一副高高在上的氣勢:“姒蚺龍可在?”
教士皺眉:“何事?”
“炫女大人傳姒蚺龍問話。姒蚺龍可在?”
教士聽她把炫女大人抬了出來,無奈地看向教室裡的學員們:“姒蚺龍,聽到回話。”
姒蚺龍趕忙站起:“我在這裡。”
“炫女大人傳你,跟我走吧。”說完,女子就轉身向外走去。
姒蚺龍看了一眼教士,見教士沒有反應,連忙出了教室,跟那女子走了。
姒蚺龍跟女弟子一路上行,上得主峰頂上的天海炫月殿,這次瑞麟炫女卻是在大殿接見了他。不過,這大殿裡坐著十幾人。
姒蚺龍掃了一眼後,便上前向瑞麟炫女行禮。
瑞麟炫女樣貌這次比較清晰,顯是四十多歲的年紀,膚白而眸亮,氣度森嚴,端坐上方。
只聽瑞麟炫女和聲問道:“聽說前幾天你與赫胥川私闖禁地?”
姒蚺龍嚇了一跳,立刻謝罪不已:“是蚺龍不懂事,以為是外敵……”
“啊,秉炫女大人,”一個聲音打斷了姒蚺龍。姒蚺龍一楞,卻是光明頂峰長老,赫胥川的姑姑,赫胥飾雲。
只見赫胥飾雲截住姒蚺龍的話,“少年人需要歷練,故而我派遣赫胥川與姒蚺龍到禁谷外的西海大峽谷取樣藥材,哪知驚擾了月寒仙人的清修。”
姒蚺龍聽她為自己開脫,立刻點頭,“對對,蚺龍知罪。”
瑞麟炫女笑了一笑,看了看四周,沒有人站出來指責,便認可了這種解釋,道:“算了。”
姒蚺龍這才放心,又想,自己畢業是當今夏官大人之子,誰會找自己的麻煩?當即心中定了許多,腰杆稍直,打量了一下周圍眾人。
只見有男有女,多半是老成之人,一個個都有城府在胸,恐怕黟山的實權人物多在這裡吧。他往門口方向看了眼,吃了一驚,外公不在,卻見始信峰護法柏山聽月,正坐在最下首。
柏山聽月衝他和善一笑。
姒蚺龍隻得報之一笑。
只聽赫胥飾雲介紹道:“蚺龍公子,這些是我黟山炫月宗各峰長老、護法,以及炫月宗五大氏族族長,不過,塗山氏族長未能趕到。”
果然,姒蚺龍未見到塗山靜月。
姒蚺龍一一見禮。那些人雖然客氣還禮,但姒蚺龍感覺這裡氣氛不對,有人臉色發白,有人臉色發紅,有人緊張,有人欣喜。
瑞麟炫女朗聲道:“三苗一再與我炫月宗為敵,不顧反對,多次進攻塗山部落領地。我炫月宗一再忍讓,如今三苗還不知進退,我炫月宗便刻日興兵,討伐三苗!諸位可有異議?”
大家早已經議定了主題,當即都沒有意見。
不過,有一人卻站起身來,誠懇道:“炫女大人,此事請三思啊,我炫月宗向來在中原、三苗之間保持中立。如我們討伐蠻族、獸族,黟山氏皆奮勇向前,但討伐三苗……”
瑞麟炫女一拍椅子扶手,怒道:“難道討伐三苗,你黟山氏便不發兵了嗎?”
“不敢,不敢,只是三苗不同與蠻族和獸族,如此我們全部出去,黟山守衛力量減弱,能否讓黟山氏主力守衛總壇?”
柏山聽月站起來道:“不可,黟山易守難攻。 只需留少部分人即可守衛。塗山部落這一時期,苦苦支撐,我黟山近在咫尺,雖然派出了修士前往,但不足以震懾宵小。還請炫女大人親率大軍,十峰長老、五大氏族,親領精銳,一起出兵討伐!此戰定須將三苗殺絕剿滅!”
赫胥飾雲也道:“屬下原為前鋒,率光明峰弟子衝殺在前!”
眾人意氣激昂,一個個請戰。均說誓死追隨炫女。
黟山氏族長,臉上黯淡無光,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姒蚺龍聽著,心中大喜,這下塗中可有救了。他心潮澎湃,當即也請令:“感謝炫女大人為塗山部落解危,塗山部落上下感激炫女厚德!蚺龍願為前鋒,在炫女大人號令下討伐三苗!”
後一句話,乃是姒蚺龍的討好之言,他也明白,自己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無論如何炫女也不會讓自己擔任前鋒。
只聽瑞麟炫女撫掌道:“好!我炫月宗十峰弟子、五大氏族,三日後向銅山進發,圍剿那裡的三苗。而後兵發塗中。塗山房霄長老如今不總壇,便由蚺龍公子代表,隨我一同開拔。”
姒蚺龍登時傻了眼,不知如何回答。他畢竟還是一名少年,在珍珠城只出過一次任務,帶兵打仗,卻沒有絲毫經驗。不過,在滿殿眾人的目光下,姒蚺龍知道自己氣勢不能輸,於是挺胸應下。
瑞麟炫女看了黟山氏族長一眼,冷哼一聲,又對大家高聲道:“總壇守衛之責,交由始信峰護法柏山聽月。其余人,如無建議,就按適才所議,回去安排出發事宜。三日後,我親率大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