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誇父逢蒙考較姒蚺龍的功法,姒蚺龍不敢顯露星空玄力功法,便施展了月光靈力功法,把淚光粼月身法、夜月崢嶸掌法演練一番。
誇父逢蒙道:“我看你敏捷機智,為何現在尚未破境?”
姒蚺龍想了想,便拿塗山靜月的話來塘塞,道:“估計是天下洪災之後,月華靈力波動,所以雖然感覺體內有靈力流淌,但一直未能破境。”
誇父逢蒙道:“也罷,這月華靈力功法,向來是女子修習為強。你可願修習其他功法?”
“蚺龍願意。”
誇父逢蒙點了點頭,又道:“修習其他功法,可能會對原有功法造成影響,這其中風險你要了解。”
姒蚺龍想起逢蒙與玄武真人的對話,問道:“血醫大人,那為什麽您除了日光靈力功法外,又習得天地元力功法,還有蠻族的石化功法?”
誇父逢蒙搖頭笑著道:“我不過是得到了修習之法,至於修成,可差得太遠了。我體內日光靈力功法會排斥天地元力功法,所以到現在,天地元力功法尚未凝氣成功,那蠻族功法也是如此。”
姒蚺龍思索道:“那我尚是淬身境,修習這些功法會不會好一些呢?”
“或許吧,但這風險可要自己承擔。”
蚺龍昂首道:“蚺龍聽人說過,修武其實是探尋宇宙真理,自然法則,所以蚺龍願意學習。”
逢蒙驚奇,感慨:“想不到還有如此見識之人?是誰告訴你的?”
姒蚺龍隻得再次搪塞:“是瑞麟炫女說的,她說要晉身化神是千難萬難,要學識、技藝、百工、五谷、鳥獸都要精通,對修武大有益助。”
逢蒙感歎道:“怪不得,怪不得炫月宗歷代炫女都是化神境高手。”想了一想,逢蒙道:“既然你仍然在淬身境,我便先傳你蠻族功法吧。你跟我來。”
逢蒙說著起身向外走去。姒蚺龍趕緊跟他在身後。
他們轉進了一條狹窄的溶洞,洞內一片漆黑,陰森寂靜,越往裡走,越是寒氣逼人。但逢蒙絲毫不以黑暗為意。姒蚺龍跟在逢蒙身後,還好幾次差點滑跤。
兩人走了約一裡地,前方有火把亮光,走不遠,又來到一處寬闊處。
姒蚺龍立刻嗅到,這裡血腥味十足。
這裡有許多木籠子,關了不少小動物。姒蚺龍看了有些驚疑不定。但走過這些籠子,姒蚺龍發現還有不少被剝了皮的動物,還有一些蠻族,好像曬乾後製成了樣本,吊在一排木頭上。這時而還包括一些死了的蟾蜍的屍體。這讓姒蚺龍毛骨悚然。
姒蚺龍聲音有些發抖了,顫聲道:“血醫大人?這是……”
“學習醫學,首先就要了解人體、動物構造。”逢蒙指著身邊的一個人的屍體和一個蟾蜍的屍體,說道:“你看他們的腿,從肌肉飽滿度來說,顯然蟾蜍比人更勝一籌,所以蟾蜍跳得更遠,彈跳性能超強。”
姒蚺龍在學宮裡可接觸不到這些。但他想,既然塗山部落醫修們知道如何為人療傷治病,自然也要熟悉人體構造,也應該接觸過這些的。所以,逢蒙讓自己看的這些屍體,雖然恐怖,但也應該是正常的吧。
誇父逢蒙繼續往裡走,來到一個小池子前,這池子裡似乎全是血,他伸出手,似乎要吸收血氣,道:“這裡——這才是蠻族與妖獸修習石化功法的奧秘。”
姒蚺龍更感恐懼,“難道要喝血才能練習這功法?”
逢蒙搖了搖頭,
道:“靠殺戮和爭鬥,激發自身血性,從而練成石化功法。” 姒蚺龍還是不明白。
誇父逢蒙道:“月華靈力是吸收月華,星空玄力是吸收星光,日光靈力是吸收日光。而這妖獸的功法,可以靠吸收血氣來練成。”
“血氣?”姒蚺龍有些心驚,“我聽說黃桑峪那裡有黑牛怪,牛不是吃草嗎?為何也能修習這石化功法?”
誇父逢蒙道:“松柏樟榕,逾千年而不衰。龜蜥龍象,壽不過數百年。生命之力不可限量,以動物血液、草木汁液混合,吸取萬物生力。所以食草之獸,只要存了狠鬥之性,便也能修成。這石化功法,因此也可稱萬物生力。”
然後誇父逢蒙念口訣,讓姒蚺龍牢記:
雌雄合孕生機,
生機存於髒器,
髒器吸取養分,
養分激活血氣,
血氣支撐生命。
生命培育生力。
然後誇父逢蒙又讓姒蚺龍嘗試著,坐在這池前吸取血氣、生機,淬煉身體。
姒蚺龍果然感覺到了血氣生機從池中湧到自身。
逢蒙也能感受到姒蚺龍修習的速度,不禁有些驚訝,自己參悟了十幾年,才鑽研出了一點門道,姒蚺龍是第一個習得此法之人,進度居然如此快,絲毫沒有障礙,實在出人意料。
姒蚺龍修習一個時辰,站起來調息幾下,見逢蒙關切地望著自己,便行禮道:“多謝血醫大人,這萬物生力修行起來,比之月華靈力要快得多了。”
誇父逢蒙目露讚賞,笑道:“好,好,你果然有修武天賦。你可願作我弟子?”
姒蚺龍連忙拜倒行禮,口稱:“弟子拜見師父!”
誇父逢蒙手一托,姒蚺龍便被不由自主地被勁氣扶起。
誇父逢蒙囑咐他,這幾日無事便讓蛤蟆懶帶到此種修習萬物生力,平時就跟在自己身邊。姒蚺龍自然答應。而且,修習這萬物生力這時不宜再修習月華靈力了,讓他把月華靈力也暫且放下。
但姒蚺龍每日夜晚,仍偷偷修習星空玄力。雖然在仙人洞內,見不到星光。但姒蚺龍每日夜裡仍可吸引火鳳星、啟明星之光。他修習的星空玄力,逢蒙自己也不識得,眾蟾蜍更加不知,所以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過了十天左右,誇父逢蒙便出去了一趟。
姒蚺龍知道,估計是那青丘大人來了,他想跟著去看。但明白,逢蒙是不會帶他去的。
也罷,姒蚺龍讓蛤蟆懶帶他去看共工玲兒。
共工玲兒現在更是憔悴,全身髒亂,還好有蟾蜍打掃石室,否則就汙臭不堪了。
姒蚺龍輕咳了一聲。
共工玲兒正躺在一個草鋪上,聽到咳聲,睜開眼睛,看到姒蚺龍,眼睛恨得噴火,但懶得說話。
姒蚺龍看她目光仍可殺人,便知她身體礙,稍微放了心,問道:“玲兒姑娘,你這幾天還好吧?”
共工玲兒頭轉向裡,不再理會他。
姒蚺龍小心地問道:“我很佩服共工水波老先生,不知你有沒有他的消息?”
共工玲兒喝道:“軟骨頭!我們共工氏族的事情,才不會告訴你!”
姒蚺龍被她罵了一通,訕訕回去了。
蛤蟆懶在旁邊,似乎什麽也沒有聽到,什麽也沒有看到。
姒蚺龍有心去看一下玄武真人,但想自己與這蛤蟆懶畢竟不熟,被看出自己撒謊可就不好了。
誇父逢蒙把玄武真人關在這裡,就是要得到星空玄力功法,可能也沒有別的惡意吧。
逢蒙與虞帝有仇,姒蚺龍內心始終還是矛盾,後來他想,虞帝雖然對自己父親不錯,但對自己祖父卻並不好,因為治水不力,自己祖父還被囚禁,抑鬱而死。這樣一想,才有些安心。
但到了第二天,逢蒙仍未出現。
這山洞便在山底,外面有動靜,山洞裡根本聽不到。
到了第三天,有大蟾蜍來請姒蚺龍,姒蚺龍道:“血醫大人不在這裡。”
“便是來請你的,有士卒受傷了。”
姒蚺龍心裡七上八下,帶了傷藥,由蛤蟆懶陪著,跟著大蟾蜍去了。不多會,他們又到了那個收留傷兵的地方,裡面又有上百位蟾蜍受了傷,讓姒蚺龍救治。
姒蚺龍立即上藥、縫合,上夾板。他是不敢截肢的,不管多重的傷,都是敷藥包扎。因為他功力不到,如果截肢,他可沒有誇父逢蒙的本領,一刀下去,乾淨利落。
其中有一位融意境的大蟾蜍,一直罵罵咧咧,姒蚺龍為他包扎時,不小心碰到傷口痛處,它罵道:“人族的小鬼!不要害我,否則宰了你。”
姒蚺龍連連道歉。
那大蟾蜍又道:“這些天不知怎麽了,人族接連不斷惹麻煩,都是你這小鬼引來的,你是不是內奸?”
姒蚺龍趕緊連連搖頭。
直到姒蚺龍忙活完後,誇父逢蒙才出現。
“血醫大人。”姒蚺龍連忙行禮,在外面他還是稱逢蒙為血醫大人。
逢蒙衝他擺了一下手,並無什麽異樣,然後對幾個重傷蟾蜍進入了截肢。
等忙過了好久,逢蒙才帶姒蚺龍回住處休息。姒蚺龍問道:“師父,蛤蟆仙人不是說潛伏起來嗎?怎麽又打起來了?”
誇父逢蒙歎了口氣, 道:“青丘大人昨天趕到此處,不知怎麽碰上了一直搜尋你的炫月宗修士。一番大戰,瑞麟炫女與青丘大人不分勝負,但炫月宗人數眾多,青丘大人始終居於下風。蛤蟆仙人隻得派大軍接應,這就打起來了。”
“不知炫月宗如何了?”
誇父逢蒙道:“你不用擔心,這次瑞麟炫女率一千炫月宗修士,塗狸率五百虎軍將士,共計一千五百人,並且聚形境高手眾多,準備充分。還好,我用烈日箭法射退了瑞麟炫女。接應青丘大人到了山洞之內。現在我們再次潛伏起來,他們找不到這處山洞的。”
姒蚺龍經歷過銅山一敗後,內心陰影始終沒有淡化,如果瑞麟炫女來此,蛤蟆仙人佔據地利,再來一次迎頭痛擊,豈非吃虧大了?但顯然蛤蟆軍團與三苗軍隊相差甚遠,並且,還有塗狸的虎軍在內,想來人族不會吃虧,否則,也不會有這麽多蟾蜍受傷了。
“師父,現在人族與獸族交戰,不知青丘大人能否容下我?”
“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告訴青丘大人收你為我的弟子。青丘大人還致信給夏官大人,與人族互不侵犯。夏官大人現在欲遷天下蠻族於一地集中管理,忙於蠻族之事,所以也同意與獸族暫不開戰。”
對這些軍國大計,姒蚺龍是不大了解的。遷天下蠻族,蠻族會同意嗎?肯定會反對啊?與直接開打不是一樣嗎?
正在胡思亂想時,誇父逢蒙道:“青丘大人要見你,明天隨我一同拜見她吧。”
姒蚺龍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