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父逢蒙出去後,姒蚺龍打發掉散亂的思緒,專心修武。經過萬物生力的習練,他感覺在夜間修習星空玄力之時,速度加快了,並且隱約地,月華靈力在體內也活泛一些。
這些改變,使得姒蚺龍不得不進一步思考。按照姒蚺龍自己的猜測,這月華靈力、星空玄力,還有日光靈力,乃是天體之力。這萬物生力,應當是生命之力。而天地元力,則應當是自然之力。
以前別人修習兩種功法,感覺反而影響修行,功法在體內起了衝突,有可能是因為沒有修習萬物生力,體內缺乏相應的生命之力,所以無法兼容多種功法。只要修行這萬物生力,便可修行多種功法。
並且,人在淬身境時,修習多種功法並無阻礙,但一旦凝氣成功,另一種功法就干擾修行。難道只有淬身境修習萬物生力才是最好的?
誇父逢蒙雖然修行萬物生力,但他的日光靈力已經接近化神,估計這也是他修習萬物生力進境緩慢的原因吧。
不過,姒蚺龍也做好準備,等自己凝氣成功之時,恐怕也會面臨這些問題,而且問題還可能更加嚴重一些。不過,逢蒙號稱血醫,應該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吧。
第二天,姒蚺龍在蛤蟆懶陪同下來到誇父逢蒙處,剛見過禮。便聽得轟的一聲巨響,整座大山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誇父逢蒙深吸了一口氣,道:“果然又來了。蚺龍,你隨我出去見一下三苗那兩人。記住,你就說沒有見過共工玲兒和朱雀神鳥。”
姒蚺龍點頭答應了,自己有不少事情都瞞著誇父逢蒙呢,而他現在讓自己蒙騙別人……姒蚺龍心中有些別扭,但又想:你以後如果問我,有沒有騙過你,我也只能騙你了……這樣一想,姒蚺龍心裡也沒有太大負擔。
誇父逢蒙帶領姒蚺龍向洞口處走,約摸一柱香時間,兩人來到了山澗一處小瀑布後面。誇父逢蒙一拉姒蚺龍,兩人穿過瀑布,來到了瀑布外的一塊大石頭之上。
迎面青龍盤旋,青龍之上正是軒轅歡。距他們約二十丈左右,還有一人,約四十來歲,身形瘦削,坐在一隻獅身龍首的怪獸之上。姒蚺龍見過此人,他正是曾經圍攻炫月學宮之人,能夠與瑞麟炫女拚一招且從容退卻,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這幾人來到,卻不知誇父逢蒙能否順利應對?
姒蚺龍身後這小瀑布聲響並不大,水聲溫和動聽。太陽從東方升起,正照在這山澗之內,到處都是霞光。這瀑布更是流光溢彩,周圍水汽彌漫。但三位高手周圍,水汽卻圍成漩渦,顯是高手凝成的氣機。
姒蚺龍在幾在高手對峙之下,感覺緊張得難以喘息,不由自主地往誇父逢蒙身後躲了一下。
誇父逢蒙抖動一下枯瘦的臉龐,笑道:“兩位,我已經說過了,朱雀神鳥與共工玲兒,我們沒有見過。至於軒轅先生所說的姒蚺龍,這不,他在我們這裡好好的,並無大礙。”
軒轅歡在青龍之上,望向姒蚺龍,道:“蚺龍公子,你還好嗎?”
姒蚺龍連忙一揖,道:“軒轅先生,我很好,我的箭傷全好了。”
軒轅歡笑道:“那可就太好了。血醫先生,有勞您為蚺龍公子療傷,這就請蚺龍公子與我們一起離開吧。”
誇父逢蒙笑道:“這要問蚺龍公子自己的意思吧?”
幾人看向姒蚺龍,只見姒蚺龍誠懇地答:“軒轅先生,我受血醫大人照顧,感激不盡,在這裡有血醫大人保護我,
我不願離開。過段時間,血醫大人會送我回中原,我以後有機會,再去苗華部落拜訪您。” 但瘦削男子卻冷哼一聲:“我不在乎蚺龍公子去留,只要將朱雀神鳥和共工玲兒交還給我們,一切都好說。否則,這蛤蟆仙人的洞府,恐怕要成為你們的墳墓了。”
誇父逢蒙道:“我們確實未見到朱雀神鳥與共工玲兒,蚺龍公子,你說……”
姒蚺龍隻得道:“這朱雀神鳥與共工玲兒自一個月前從懸崖頂上飛走之後,便沒有出現過,有可能飛去幾萬裡外了。”
瘦削男子陰沉道:“這位血醫大人,你會烈日箭法,功力如此之高,除了那殺師的逢蒙,我想不出有第二人。只要你把朱雀神鳥與共工玲兒交還,我為你保守秘密,否則就算我們離開,沂山烈日宗也會把你這洞府給拆了。”
誇父逢蒙不慌不忙,道:“我本是一介醫修,偶爾習得了烈日箭法,各位說的逢蒙,在下從未聽說過。”
姒蚺龍聽了,不由有些臉紅。
卻見這瘦削男子長嘯一聲,似是向遠處發訊息,嘯聲一停,登時有兩個黑影從遠處山崖上飛來。只見他們在峭壁之上一起一落,有如猿猴。一點也不比有弓螭的輕功差。
眨眼之間,這兩人來到了幾人身邊。姒蚺龍看這兩人穿著打扮,與有弓螭倒也相似。都身背長弓,顯是烈日宗的人了。
真的沒有想到,烈日宗高手居然快來了。想必是有弓螭刺殺自己一事傳回中原後,烈日宗派出高手前來搜捕有弓螭。不過可惜,背後主使之人便是烈日宗宗主有窮逐日,起碼,姒蚺龍對這些烈日宗高手是不相信的。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首先向瘦削男子和軒轅歡行禮,道:“多謝軒轅先生、共工先生。”
然後又轉頭向姒蚺龍道:“蚺龍公子不必驚慌,我們是烈日宗修士,夏官大人有令,烈日宗有弓螭行刺蚺龍公子,令烈日宗即刻搜捕有弓螭,並救出蚺龍公子。我們二人正是奉令前來。”
姒蚺龍聽了,心中思緒泛起,但仍不動聲色。
那人最後盯住誇父逢蒙,一字一頓道:“誇父逢蒙,你欺師滅祖,逃亡幾十年,想不到竟然投靠獸族!真是我烈日宗敗類!還不快束手就擒,隨我等回沂山認罪!”說到最後變得聲色俱厲。
誇父逢蒙面色不變,也不答理這人,卻轉向那瘦削男子,面現欣然,笑道:“共工先生?閣下便是共工氏的共工後土罷?一招山崩地裂,果然非同凡響。”
共工後土仍然面色陰冷,隻道:“過獎了。”
誇父逢蒙又繼續笑道:“在下與令尊共工水波相識,與共工氏也頗有淵源。如遇到共工玲兒,必定歸還。不過,今日是我烈日宗內務事,還請後土先生與這位軒轅先生旁觀如何?”
聽了誇父逢蒙這話,兩位烈日宗的高手一喜一驚。喜的是逢蒙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驚的是逢蒙借口以烈日宗內務事,請自己的盟友不要助手。
姒蚺龍卻心裡嘀咕:還是騙人不好,看,知根底的人來揭穿了吧。那現在怎麽辦?我會不會被別人認成一個小騙子?這些烈日宗的人還是奉了父親的令旨,會不會也是騙我的?想著想著,姒蚺龍又往洞口方向挪了挪。
卻聽共工後土冷笑著回答了:“逢蒙大人,你是長輩,你的請求我本應答應,奈何我女兒在你這裡失蹤,我只能尋你來討還。”原來共工玲兒竟是他的女兒。
烈日宗兩人聽共工後土語氣絲毫不松,這才放下心來,當下與軒轅歡、共工後土,四人一道,運氣逼向誇父逢蒙。
誇父逢蒙長袍、發須飄動,身前水氣更在四人氣勁下摧動下,戰栗蒸騰,好像隨時爆發的樣子。
但誇父逢蒙抬手發出勁氣,隻護住身前,並不攻擊,而是歎了口氣,道:“世人皆說逢蒙殺師,可除了虞帝的證言,還有誰親見?”
烈日宗另一人道:“狡辯!如你沒有殺后羿大人,為何這幾十年一直逃亡?還投靠獸族!”
誇父逢蒙一曬,道:“我當時也重傷在身,若留在沂山,早已經被殺了。”
那高大之人喝道:“如你沒有別的證據,還請你跟我們回沂山,在列位祖師面前辯白吧。”
誇父逢蒙冷冷地說道:“就憑你們?還是讓有窮逐日親自來吧!”說著一抄姒蚺龍,兩人眨眼之間已經躍回了瀑布之內。然後一招‘旭日東升’向前推出,整個瀑布被他掌風帶動,與勁氣一起向幾人攻去。
外面幾人又驚又怒,施展功法向誇父逢蒙進擊。
誇父逢蒙讓蛤蟆懶帶姒蚺龍先走,自己一人在洞口抵抗四位高手進攻。
轉眼之間,利箭破空,洞口坍塌,火焰升騰。瀑布水花四濺,噴向空中,覆蓋百丈,在陽光下居然形成彩虹。
誇父逢蒙勉強支撐五招,便取出洞口隱蔽處的一張大弓,弓箭一掃取出,手指一撥,同時向四人射出四箭。這速度當真駭人。誇父逢蒙之箭如同彗星,呼嘯破空。
烈日宗兩位高手也射出利箭,箭矢不斷相撞,但顯是誇父逢蒙功力更勝一籌。四人不得一邊應對,一邊後退。數箭之後,四人已經被迫退出了三十丈開外。
這時,兩側岩壁突然有十余頭大蟾蜍向四人圍攻,這些大蟾蜍全部是聚形境,全部都是拚命招數。
一個照面後,便有四五頭蟾蜍受傷,但眾蟾蜍仍奮不顧身再次撲上。
而誇父逢蒙的箭,更是連珠發出。
三個照面一過,三頭蟾蜍重傷落入澗水中,但烈日宗一位高手功力不濟,被擊落水中。
軒轅歡、共工後土與另一位烈日宗高手,也受了輕傷,隻得在逢蒙連綿不絕的烈日箭之下遠遁。
共工後土所騎怪獸在岩壁上騰挪跳躍,比烈日宗高手的輕功還要好。
眼見三人要逃離山澗,但突然,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正是蛤蟆仙人。只見它龐大的身軀把整個山澗都遮擋了。
它大叫一聲:“焚天之月!”
共工後土等三人全力相抵,仍被蛤蟆仙人震退十丈開外。而烈日宗余下那名高手,直接被震落山澗,被下方的眾蟾蜍截住,無法脫身了。
還好,誇父逢蒙怕傷到蛤蟆仙人,已經不再發箭了。
蛤蟆仙人對軒轅歡當日偷襲自己仍懷恨在心,它兩條巨腿,分別撐在山澗兩側,龐大身軀遮住天空,讓山谷下一片黑暗。
蛤蟆仙人喘息兩下,向著軒轅歡拍出一掌:“風火浴月!”掌中一輪火月攻向軒轅歡,口中還吹出一股颶風配合攻勢。
軒轅歡以烈焰升龍,勉強抵擋,又被拍退十丈。
這時,共工後土騎了怪獸上前,喝道:“石破天驚!”攻向蛤蟆仙人右側。
但蛤蟆仙人右掌一拍,登時勁氣激蕩,山石碎裂。蛤蟆仙人一滯,共工後土借勢後退。
不過,共工後土的坐騎閃電般衝向蛤蟆仙人撐在岩壁上的右後腿。
蛤蟆仙人軀體一側,右後腿一抬,幾塊大岩石從它落腳處落下,它抬腿向那怪獸踢去。但怪獸極為滑溜,在蛤蟆仙人的蛙腿踢到時不可思議地轉了一下身體,閃電一般咬了蛙腿一口,眨眼之間又借勢遠遁。
蛤蟆仙人痛得哇哇大叫,巨腿一蹬,蹬落不少山澗上的松動石塊。
這時,共工後土已經重新坐上怪獸,躍離了山澗,而軒轅歡在這幾息時間內,也趁機乘青龍離開了山澗。
只聽蛤蟆仙人衝共工後土背影大喊:“饕餮!竟敢傷我!”聲音震動山澗。說著飛身出去追趕,但腿受了傷,速度慢下來。
原來這怪獸竟然是饕餮,據說在百獸之中最為貪婪、陰險、狡詐,不知為何竟為成為共工後土的坐騎。
那共工後土雖已遠去,但仍遠遠留下話來:“蛤蟆仙人名不虛傳, 我們後會有期!”
共工後土聲音漸漸遠去。
蛤蟆仙人憤怒吼叫,顯然受傷後難以追上。
這時,烈日宗的那位高手已經被擒住,眾蟾蜍將落水的烈日宗高手也打撈出來,並救獲了重傷的蟾蜍們。只是洞口坍塌,幾頭大蟾蜍費了好大勁才清理出一條道來。
姒蚺龍正在坍塌的石洞後焦急等候,一看清出道路,便跑出來扶住誇父逢蒙。
誇父逢蒙面色蒼白,雙手顫抖。強忍著吩咐把抓獲的烈日宗高手與有弓螭關在一起,自己把弓箭交於蛤蟆懶,自己便吐了一口血,顯然痛苦異常。
姒蚺龍擔心道:“師傅,您還好吧。我扶您回住處調息一下?”
誇父逢蒙擺了擺手,道:“蛤蟆仙人被饕餮咬了一口,這饕餮身負奇毒,我……還要為蛤蟆仙人療傷。”
誇父逢蒙說完一句話,實在支撐不停,隻得原地坐下,調息了好一會,才睜開眼睛道:“這共工後土與軒轅歡當真是不世出的人才,好還沒有與他們硬拚,若非有弓箭之利,我便要死在他二人合擊之下。”
姒蚺龍道:“恐怕他們吃了虧,應該不會再來了。”
誇父逢蒙搖了搖頭,道:“這共工後土性情堅忍,愛護女兒,恐怕不把共工玲兒交還,他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把共工玲兒交還,正合姒蚺龍心意,他不露聲色又問:“那朱雀神鳥呢?”
誇父逢蒙思索道:“朱雀神鳥不能交還。嗯,蛤蟆懶,你與蚺龍一起,把共工玲兒放了。我去為蛤蟆仙人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