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蚺龍正在峰頂,回味剛才與塗山雙鳳攜手相擁時的溫馨情意。他沒有追上去,也不敢追上去,生怕剛才的一切是假的,只是一場夢。
他一邊回味,一邊感受著那顆火鳳星的星光。是的,它應該是那個星星,那顆啟明星,但為什麽會這時,出現在西方呢?
他一邊思索,又漸漸地,夜色完全降臨,一輪明月出現,頓時,星光變得黯淡了。
這時,塗山騏走上來。
姒蚺龍見是他,有些懊惱:“你剛才……見到誰了嗎?”
塗山騏奇怪搖頭說沒有,又道:“公子,女喬夫人請你回去用膳。”
姒蚺龍點了點頭,與塗山騏一起下峰。走不多時,便遇到塗山靜月和塗山女喬。
姒蚺龍連忙行禮:“見過酋長大人。”
塗山靜月笑道:“好啦,塗山騏說你一直在上面修武,連飯都忘了。可不要太過著急,一定要記得,欲速則不達。”
“蚺龍記下了,謝謝酋長大人指點。”
在回去的路上,塗山女喬發現姒蚺龍有些心不在焉。回到住處吃飯的時候,也是如此,姒蚺龍時而嘴角帶笑,時而茫然發怔。
塗山女喬便假意笑道:“蚺龍,你雲鳳姐姐快要成為炫女啦。”
聽了這話,姒蚺龍情結立即低落起來,“嗯”了一聲。
塗山女喬心中一沉,繼續說道:“如果雲鳳不能成為炫女,其實也挺好的。還可以與你成親,有這樣一個兒媳婦不也挺好嗎?”說著歎了口氣。
姒蚺龍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道:“母親,你在說什麽呢?”
塗山女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道:“雲鳳這丫頭,人見人愛。但要是成了炫女,一生清冷寂寞,也是蠻可惜的。”
姒蚺龍聽了,心裡不禁泛起酸楚。
塗山女喬看兒子果然心情不對,不由得暗自發愁,想了一想,道:“蚺龍,我們家有一件事,也該告訴你了。”說著歎了一口氣。
姒蚺龍看母親鄭重起來,便也有些認真,道:“母親請講。”
塗山女喬幽幽地說:“蚺龍,你可知你的父親,已經在中原另成家室了。他為你迎了一位庶母,正是虞帝之女,玉英公主。”
姒蚺龍登時震驚,大聲道:“怎麽以前從來沒有人向我說過這件事?什麽時候的事情?父親怎麽能如此!十幾年家也不回,現在又娶!他怎能對得起母親你?”
塗山女喬心中一慰,道:“不得胡說!子不論父之過,乃人子之孝道。更何況此乃虞帝親自賜婚,你父親不能違抗。”
姒蚺龍心中憤憤難平:“父親如果早些回珍珠城團聚,不什麽事也沒有了嗎?”
塗山女喬正色教訓道:“你庶母玉英公主,也是人中之鳳,傾慕你父親,才求虞帝賜婚的。她還不時傳訊來,以妾室身份向我問好。你以後若去中原,遇到之後,必得以侍母之禮參見玉英公主!”
姒蚺龍心頭難過,目中含淚,道:“母親,你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我……我也不去中原了,就在這裡一直孝順你。”
塗山女喬責道:“母親不能北上中原,是因為母親乃是塗山氏族一員,與中原禮製有別。但你乃姒姓子孫,更為姒姓一族嫡長子!怎能不去父親身邊!”
姒蚺龍不禁流下淚來。
“之所以讓你來黟山,是因為當時刺殺你的刺客功法與有虞氏一族相同。而有虞氏家族乃是虞帝的家族。這件事茲事體大,
我們又難以得知真相,所以,你父親也讚成你來黟山,尋求炫女大人庇護。你以後長大成人,必定要北上中原,查清楚這件事。否則你父親身邊有屑小之輩,防不勝防,豈不危險?” 姒蚺龍點頭稱是,然後含淚又問:“母親,這些事情,以前為何不告訴我?”
“以前,是你年齡太小,現在你長大了。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母親的責任是塗山氏族。雲鳳也有自己的責任,她的責任是炫月宗。而你也有自己的責任,你的責任在中原。”
“蚺龍曉得了。”
直至見到兒子認真地受教,塗山女喬這才稍微放下心來。自己的兒子不過一純真少年,只需塗山雲鳳聊聊數語,便可心甘情願為之吸引。
如果塗山雲鳳不能成為炫女,一切都好說,隻待兒子再大上一歲,便可向塗山雲鳳求親。以姒蚺龍的身份、人才,必定不會遇到阻礙。
但若是塗山雲鳳成為炫月宗炫女,而兒子又被她吸引,豈非要苦戀一個一生都無法得到的女子?這豈非把自己的兒子害了?
塗山女喬想,那塗山靜月和塗山雲鳳,決不是偶然出現在那裡,她們的出現一定是與自己兒子有關。
自己丈夫姒文命雖然納玉英公主為側室,但對自己仍是情深意重,想來,也有讓自己送還兒子到中原的意思。
而且他現在身為夏官,主掌天下六軍,總理天下政務,虞帝也考慮早些禪讓天子之位於他。而姒蚺龍身為嫡子,卻遠離中原。應該有很多人在打自己兒子的主意吧。
想到這裡,塗山女喬又擔心起來,玉英公主有了身孕,萬一產子,會如何呢?丈夫居然讓塗山靜月找合適的機會告訴自己……這是怕自己受打擊太大了嗎?
第二天一早,姒蚺龍很早就醒來,他感覺到了那顆星已經在東方升起。推開窗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那顆星,正感應到自己醒來,向自己傳送星光。
火鳳星,與啟明星竟然是同一顆星。
他想起共工水波說過的星辰在不斷的運動。那麽如果沒有太陽,在白天也可以看到這些星辰。
他明白了,以前有日光的干擾,他感覺不到,現在他可以感覺到了星光。只不過在有日光和月光干擾的情況下,星光並不純淨,對修武沒有太大益處。
那麽日光、星光和月光,會不會是一樣的呢?他回想了一下,不是一樣的。星光與星光之間也有所區別,因為有一些星的星光,像太陽一樣炙熱,有一些星的星光,像月亮一樣清冷。
姒蚺龍突然明白了,原來日光靈力、月華靈力,與星空玄力,三者可以合而為一!
他很快感覺到自己的月華靈力,也不再凝滯,而是開始有些流動了。星空玄力似乎也開始在體內流動了。二者也不再涇渭分明,開始有一些摻雜模糊了。
他不僅高興地大笑起來。
塗山騏聽到笑聲,急忙來察看發生了什麽事。
姒蚺龍立刻平靜下來,擺了擺手,讓他不要驚動到塗山女喬。
塗山騏隻得疑惑著應了。
用過餐後,塗山女喬和姒蚺龍一起前往炫月殿。今天,瑞麟炫女將在塗山雲鳳、黟山女乙和柏山靈真之間,最終遴選下一任炫女。
姒蚺龍他們走入炫月殿,發現殿內的布置有些奇怪。因為在大殿中間設置了一個帳子,遮住了四周的視線。
等到大家都到了之後,柏山聽月遵瑞麟炫女的命令,把柏山靈真、塗山雲鳳、黟山女乙三人召進殿來。
瑞麟炫女道:“今天是最後一次遴選,我要親自用炫月宗的秘術,選擇你們三人中的一位作為下一任炫女。”
眾人一聽,不少人驚訝起來。從來沒有聽說過,遴選炫女還要秘術。
這時,瑞麟炫女走進了帳子,道:“塗山雲鳳,你先進來吧。”
塗山雲鳳走進去,發現瑞麟炫女坐在帳中,手中拿著一顆靈球,那靈球之中似乎蘊含著無窮的月華靈力。
瑞麟炫女道:“雲鳳,你把手伸過來放在這個球上。”
塗山雲鳳依言,把手放在靈球上。突然感覺身體好像一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當中。
瑞麟炫女道:“你閉上眼睛,把自己的意思融入其中,然後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塗山雲鳳閉著眼睛,把意識融入靈球,只看到四周一片恍惚,自己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方向,好像一團迷霧當中。但在這時她看到有一顆星光閃動,抬頭看去,那不正是昨天晚上看到的火鳳星嗎?
接著,周圍的世界慢慢清晰,一輪明月升上來了。然後,看著明月漸漸西沉,漸漸西沉,最後東方發白。突然又有一個明星出現了,這顆星星,漸漸變得比月亮還要亮,懸在東方。塗山雲鳳認識,那是啟明星。
就在星光耀眼之際,周圍的世界模糊了,然後塗山雲鳳又回到了現實當中。她緩緩睜開眼睛,說出了自己看到的景象。
姒蚺龍聽了,心潮起伏,她看到了啟明星,也看到了火鳳星,那都是我的星啊。這就是命運吧。雖然義祖父共工水波說沒有命運,一切皆是人為。但自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命運把自己與塗山雲鳳緊緊相聯。
而瑞麟炫女,隻點了點頭,讓她出去,然後讓黟山女乙進來。
不一會,黟山女乙說她看到了一輪圓月,正是中秋之月。
而柏山靈真則說,自己看到了月食。
三人都看過後,瑞麟炫女從帳子出來,然後笑著對大家說道:“好,我現在已經選定了,下一任的選舉人選。她就是塗山雲鳳。”
姒蚺龍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果然,雲鳳姐姐成了下一任炫女……
眾人還未表示祝賀,只聽黟山氏族長大聲道:“請問炫女大人,黟山女乙明明看到了一輪中秋圓月,為什麽反倒不如塗山雲鳳看到的新月。”
聽她這麽一問,大家也都有些好奇,想聽瑞麟炫女如何解釋。
瑞麟炫女道:“這是因為,她們在進入虛幻世界之時,我以秘術查探他們身體,得知誰的資質最高。據我所查,塗山雲鳳資質最高。所以,選擇塗山雲鳳為下一任炫女。”
黟山氏族長,雖然不說話,但心裡憤憤不平。
而柏山氏族長,因柏山靈真武技考核中排在三女最末,所以對這一結果,沒有任何意見。
嬴伯益率先向瑞麟炫女致賀,並恭喜塗山雲鳳。眾人也紛紛向塗山雲鳳道喜。
只有姒蚺龍,心中酸楚,勉強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