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蚺龍也不問龍淵在何處,隻跟著誇父逢蒙向東北行。一路上沼澤遍布、山包連綿、荒林濃密,各類禽鳥野獸出沒,並且每行幾十裡地,還能見到蠻族的寨子。但寨子非常小,隻住了幾十戶,多的不過百戶左右。寨子周圍開辟了一些農田,種了些糧食作物。
除了誇父逢蒙與姒蚺龍師徒兩人,還有一個蠻族的武士作向導,蛤蟆懶也被誇父逢蒙叫上跟著。
不過,誇父逢蒙讓蛤蟆懶帶了兩副弓箭,姒蚺龍猜測師傅要傳授自己烈日箭法了,他心中暗喜。
果然,在行進的路上,逢蒙傳授姒蚺龍功法。不過,首先傳授的是‘長虹凌空’的身法。日光靈力功法的輕身功夫比之月華靈力可大有進步。
誇父逢蒙便讓姒蚺龍以這長虹凌空身法追他,但姒蚺龍體內靈力不足,隻奔出五裡左右,便難以為繼。隻得坐下來修習功法,而後再次施展身法。
姒蚺龍施展長虹凌空身法,便感覺身體輕了一多半,一躍之下,射出數十丈之遠,比自己的波光粼月身法厲害得多了。
就這樣走走停停,一天下來,不過走出百裡。但姒蚺龍身法已經漸漸嫻熟,施展身法,居然也能躍起兩丈余高,輕輕松松跳上大樹沒有問題。
姒蚺龍想,還是這日光靈力厲害,適合男子修習,那月華靈力可遠不如這日光靈力。如用波光粼月身法,自己一口氣奔出五裡,算是極限了。但自己修習日光靈力剛剛淬身初期,便可以奔出五裡,速度也不慢。
另外,烈日宗輕身功夫如此好,又擅長遠程攻擊,正適合作為刺客。怪不得那有弓螭被派來刺殺自己呢。
待晚上休息時,誇父逢蒙又取了弓箭,正式傳授姒蚺龍烈日箭法。
隻所以先學長虹凌空身法,是因為烈日箭法需與長虹凌空身法配合,在運動中發箭,使敵方無機可趁。
只見誇父逢蒙一躍而起,輕飄飄旋轉上升,並彎弓搭箭射出。只見一道帶火的流星射向一顆大樹,那粗大的樹木應聲被轟斷。
姒蚺龍以前未修習日光靈力,只看到這箭帶火,剛烈威猛,但現在修習了日光靈力,卻發現這箭發出後,放出一種顏色,對,就是藍色。
等誇父逢蒙落地後,姒蚺龍便詢問:“師傅,為何你的箭會發出藍色?”
誇父逢蒙吃驚道:“你現在能看出來嗎?”
姒蚺龍道:“我也不知道,為何今天看這箭有顏色。”
誇父逢蒙笑道:“我烈日宗的日光靈力,剛烈威猛,在融意境後,後產生功法的顏色。而不像天地元力和月華靈力,產生相應的屬性。但功法顏色只有修習過日光靈力以後才能看出來,我的功法顏色便是藍色,想不到你現在竟能看出來了。哈哈,果然有修武天賦。”
姒蚺龍聽了誇獎,有些不好意思,便說了另外一件事,道:“另外,最近修習日光靈力後,體內月華靈力又有些波動,似乎在凝氣成功的感覺。”
誇父逢蒙皺起眉頭,看著姒蚺龍,凝聲道:“一定要壓製破境的感覺,你修習多種功法,一旦以其中一種功法凝氣成功,其余功法反而會形成累贅。上萬年來,從未有身兼兩種功法者,我研習萬物生力,就是為了使人可以身兼多種功法。我和青丘大人探討過一這問題,青丘大人也推測,關鍵一步在於凝氣,一定要凝氣之時,形成一種新的功力。才可能身兼多種功法。否則,修習再多功法也是無用。”
姒蚺龍聽了,
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這誇父逢蒙果然有見識,而且那青丘大人可是祥雲炫女座下靈獸,有數百年功力,他們的看法估計比共工水波要準確一些。 要把體內幾種功力,融合成為一種新的功力,然後再凝氣成功,何其困難,這可是歷史所未有的成績。也或許以前有無數天才嘗試過,但都隕落了,所以未能留下這方面的記錄。
風險與回報,姒蚺龍沒有時間來計算這些,他一直以來,無論是修習月華靈力、星空玄力,還是修習萬物生力、日光靈力,都是隨遇而安,現在就差天地元力未有修習了。
但真是如此嗎?修習得越有成果,姒蚺龍越有點擔心,萬一自己辛辛苦苦修習了天地元力,仍然無法融合貫通呢?這結局不敢想像,最大的可能是,自己一生無法修武了。
不是說觀星預世事,八卦定吉凶嗎?不知玄武真人如何了,找個機會讓玄武真人幫自己算上一卦吧。姒蚺龍越想,越是心神不定。
誇父逢蒙似乎看出了他的擔心,道:“蚺龍不用擔心,我會盡自己所能,讓你成為武宗第一人。使你兼容多種功法,修得大道。”
“多謝師傅。”姒蚺龍心中又燃起自信,武道第一人,無論如何,都要走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否則如何成為第一?
誇父逢蒙而後傳了他烈日箭法的要領,即是與長虹凌空身法配合,心無旁物,眼中只有欲射的目標。將日光靈力加持在弦上,然後發出箭矢。
以前姒蚺龍練習箭法,總是先從靜止時發箭練起,而後才學習在坐騎上發箭,從來沒有過像這樣,必須與身法結合再發箭。所以前幾箭,都射偏了。
誇父逢蒙看他一臉懊惱,道:“不必灰心,今天是你第一天學習這烈日箭法,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了。”
姒蚺龍點點頭,繼續苦練。
誇父逢蒙見他能吃苦,頗感欣慰。
第二天,誇父逢蒙繼續帶姒蚺龍向龍淵出發。一路上,他輕飄飄在前方腳不沾地地走,並讓姒蚺龍一邊用長虹凌空身法追自己,一邊用箭射自己。
姒蚺龍所射之箭,全部被誇父逢蒙輕輕松松收去。只見誇父逢蒙頭也不回,看也不看,枯瘦的大手一伸,姒蚺龍的箭自然就飛到他手中。
如此經過一天,姒蚺龍感到自己比昨天沒有什麽進步,情緒低落下來。
誇父逢蒙似乎看了出來,笑道:“你的進步已經讓我吃驚了,我在你這年紀時,恐怕還不如你。我自小練習這月光靈力功法,你才練習了兩天,就跟我年輕時功力相當了。”
“師傅說笑了,您在我這個年紀時,肯定已經凝氣成功了。”
誇父逢蒙大笑:“你還在糾結這個凝氣啊。雖然現在你沒有凝氣成功,但功力已經不亞於凝氣境了。”
姒蚺龍聽了,這才高興起來。
中午吃過飯後,姒蚺龍看路上遇到的蠻族部落,有不少被燒毀的,問道:“戰爭已經到這裡了嗎?”
那蠻族向導也是眼睛冒火,拳頭握得啪啪直響。
誇父逢蒙點了點頭,道:“防風氏常年與蠻族、獸族作戰,能在這裡堅持下來,實屬不易。”
姒蚺龍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師傅,如果防風氏攻來,你站在哪一方?”
誇父逢蒙笑道:“我不會出手的。我對青丘大人說過,我隻研習功法,治療傷患,卻不會直接出手。上次對付烈日宗與共工後土,乃是為了你,可不是為了獸族。”
姒蚺龍長出了一口氣,大感放心,說道:“醫者仁心,師傅您真是好心腸。”
誇父逢蒙歎了一口氣。
一行人又走了約十余裡,便聽到一陣喊殺聲,遠處一個蠻族寨子,冒出黑煙來,打鬥、喊殺聲正從寨子中傳出來。
那蠻族向導向衝上去幫忙,但被誇父逢蒙製住,動彈不得。
姒蚺龍躍上一棵高樹查看了,只見有二十余人,清一色金錢豹坐騎,正在來回衝殺一個蠻族寨子,並到處放火。寨子中會功法的蠻族武士有七八十人,蠻族首領呼喝幾聲,十余名蠻族武士聚在他身邊,列起人牆把幾名修士從金錢豹上擊落,在地面上打起來。三名武士一起攻擊一名修士,轉眼間將幾名修士打成肉餅。
但這些修士們功力較好,又有兵器,斬殺蠻族武士的關節、頭頸,他們的豹子又非常靈活,除了首領周邊的蠻族武士聚在一起外,其余的武士都被豹子來回衝散,無法組織起陣型來,不一會便被殺了二十余名。
姒蚺龍看了,這些蠻族真傻,也不知道撤退,一味死扛著被殺滅。
其中一頭最大的豹子上的青年,向最厲害的武士發動進攻,不過五招便將那武士頭顱砍下。
這時才有蠻族武士開始逃跑,但都被豹子追上,一個個拿了繩索捆了起來。
姒蚺龍心中奇怪,不知他們抓蠻族有什麽用處。便跳下樹來,向逢蒙說了。誇父逢蒙隻點了點頭。不一會兒,這些人騎著豹子,押送捆起來的蠻族,走過來。
被抓獲的蠻族約有五十人,全是壯年男女。
這群修士見逢蒙身邊還有蛤蟆懶,還有一名蠻族,立刻戒備起來。前頭的一名修士喝道:“你們是什麽人?”
姒蚺龍看誇父逢蒙不說話,便答道:“我們是炫月宗的醫修。”
“炫月宗的醫修?那這個蟾蜍和這個蠻族呢?”
姒蚺龍隻得答道:“是我們收服的。”
“胡說八道!”這名修士催動坐騎豹子,揮刀向姒蚺龍砍來。
姒蚺龍早有戒備,立刻用長虹凌空身法躍向空中,一箭射向那修士胳膊。
修士眼明手快,用兵器將箭格開。
後面兩名修士則衝著誇父逢蒙殺過去,誇父逢蒙紋絲不動,待二名修士衝至近前,一掌旭日東升拍出,兩名修士連人帶豹被拍出十丈開外,在地上翻了幾個滾,豹子也被打得半死不活。嚇得一眾修士均不敢向前,反而架起摔倒的修士往後退了幾步。
與姒蚺龍交戰的修士功力不弱,看姒蚺龍即將從空中落地,又向他攻去。
但姒蚺龍隨即三箭連珠齊發,這修士雖然是凝氣境後期,但從來未接觸過這烈日箭法,結果一箭射中了他的腿。雖然沒有傷到筋骨,但仍然痛得他大呼小叫,連聲咒罵,但卻不敢再攻上去了。
“好箭法!閣下是何人?”那領頭的青年驅豹來到姒蚺龍面前,然後下了豹子,向姒蚺龍施了一禮。
姒蚺龍看對方以禮相待,也收回了弓箭,收回心中的得意,啟手回答:“在下夏後氏,名啟明。”啟明這兩個字,連姒蚺龍自己也不知是如何從腦中冒出來,並且還這麽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估計是啟明星的緣故吧。
“夏後啟明,你是中原人氏了?”
“正是,不是閣下是誰?”
“我叫防風句芒,這裡是我防風氏領地。歡迎啟明兄弟到我處作客啊。”
姒蚺龍笑了笑。
防風句芒看著蛤蟆懶和蠻族向導,問道:“這蛤蟆和這蠻族真是你們收服的?”
姒蚺龍點了點頭。
防風句芒居然笑了笑,“想不到除了我們防風氏,外面還有人會捕捉蠻族當奴隸了。”
“什麽?你們捉這些蠻族做什麽,什麽是奴隸?”
“我們要開采銅礦,種糧食、就需要這些蠻族做勞力。”
姒蚺龍這才明白,點了點頭,道:“我們向來是都不留活口的,全部殺了祭獻給神明和祖先。”
防風句芒大笑:“為什麽要殺了?豈不是浪費了嗎?我防風氏在這四戰之地,為何物資充沛、不斷擴張?還是因為擄獲了這麽多奴隸嗎?這麽多礦產要開采,土地要開荒,不正好用他們來乾活嗎?他們想死太便宜了。”
防風句芒想與誇父逢蒙說話,但誇父逢蒙看向別處,根本不予理睬。於是防風句芒問道:“你們來此有何貴乾?”
“我們是來搜尋朱雀神鳥的。”姒蚺龍隻得想出這個理由來敷衍他。
防風句芒這才點了點頭,問:“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我們要去龍淵那裡。”
防風句芒笑道:“那裡現在可是蠻族的窩點了。”
“蠻族,我們不怕。”
防風句芒仔細打量了他們一下,心中始終存在疑惑,但對方功力非同尋常,自己惹不起,便道:“朱雀神鳥確實在龍淵出現過,但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我們也派人前往龍淵查探,還損失了不少人手。勸你們不要去了。”
“不查一下怎麽清楚呢?”姒蚺龍笑道,“多謝防風公子,我們這就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