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蚺龍這才聽明白了,他思索著問黟山女乙:“你是說,苗華部落隱瞞了炫月宗被俘弟子人數,不把其余俘虜交還我們是嗎?”
黟山女乙重重點了點頭。
姒蚺龍可不知該怎麽辦,他畢竟只是一名學員,沒有經歷過類似事件。但他父母地位太高,不能凡事推托,特別是涉及部落利益,否則要被輕視。
姒蚺龍心裡有點著急,黟山女乙可盯著自己呢,她在競爭炫女候選人時,表現很搶眼。現在被雲鳳姐姐召為貼身侍從,受雲鳳姐姐委托,出使苗華部落,說明很受重視。
自己可不能在她跟前表現得太差勁呀……
於是,姒蚺龍看了看盧岷彝,咳了一聲,施了個眼色。
盧岷彝則神情凝重,仿佛沒有看到姒蚺龍的眼色,鄭重道:“對於炫月宗被俘弟子一事,下臣委實不知。不過,當時虎軍援助塗中,與苗華部落有一戰,俘獲了一些苗華部落修士,但都交給了珍珠城。”
姒蚺龍對此事更是一概不知,聽盧岷彝說珍珠城有苗華部落的俘虜,於是問塗山蚌:“塗山蚌,你知道這件事嗎?”
塗山蚌搖了搖頭,道:“此事乃是部落機密,我未曾聞知。”
姒蚺龍當即讓塗山蚌去請荊山白來。
塗山蚌轉身要到外面安排修士前往通報,荊山白卻自己來了。
荊山白已經換了苗華部落的麻布衣飾,他在這裡很受歡迎,今天也是喜氣洋洋的。他一進屋,看到盧岷彝與黟山女乙都在這裡,便告罪沒有到碼頭迎接姒蚺龍,並笑著說:“我剛才到雙峰島的馴獸谷那裡看了看,苗華部落一直想引進幾頭靈獸,所以邀請我過去看看。沒來得及迎接蚺龍公子。”
姒蚺龍奇怪:“我們珍珠城不是沒有靈獸嗎?”
“去年從黟山引進了一對靈兔,乃是月寒仙人調教出來的。只不過,功力才是凝氣境。”
“哦?”姒蚺龍想起兔子月寒仙人,大感興趣,問黟山女乙道,“不知月寒仙人還好嗎?”
黟山女乙搖頭道:“我們也不知。月寒仙人自從去年離開黟山後,就再沒有回來過。”
姒蚺龍記起,這月寒仙人正是因為從自己這裡得知靈狐之事,才離開黟山的,後來又發生了蛤蟆山的一系列事件,沒想到月寒仙人現在還沒有消息,他不禁有些擔心了。
荊山白又說道:“珍珠城和黟山分別派出了一百名修士高手前來助戰。苗王安排他們到彌越氏領地協助。”
黟山女乙補充說:“因為被俘弟子一事,黟山炫月宗的一百修士先去江城迎接關押的五十八人去了。把他們接回炫月宗後才能出發去彌越氏那裡。”
姒蚺龍即問道:“荊山公子,剛才盧岷大人說咱們珍珠城在塗中之戰時,俘獲了一些苗華部落修士,可有這件事?”
荊山白有點不好意思,道:“此事塗山秦月長老應該知曉,但她不幸在獸族襲擊中犧牲了,”他歎了口氣,繼續說,“我到雙峰島之後,軒轅歡大人就向我討要苗華部落的俘虜,但我實在不知。回信給女喬夫人,夫人說現在獸族猖獗,等道路通暢,獸族不敢肆虐之後,再放還俘虜。後來苗華部落一再催要,女喬夫人又說要與黟山炫月宗總壇商議之後再定。”
姒蚺龍又看了看黟山女乙。
黟山女乙有些驚訝,道:“副宗主大人親自主持要還被俘人員這一事宜,但她未告知我她與女喬夫人商議的事。”
盧岷彝擊掌道:“我明白了,
必定是女喬夫人知道苗華部落不肯釋放黟山被俘弟子,所以也不退還塗中的苗華部落俘虜。結果,苗華部落不得再推脫,隻得說僅有五十多人。但其余的還是不想釋放。” 姒蚺龍聽了,也不斷點頭,道:“必定是這樣,那怎麽辦呢?”
荊山白想了一下,立刻大聲道:“我立刻傳信告訴女喬夫人,只要苗華部落不釋放黟山總壇全部人員,我們珍珠城就一人也不釋放。”
黟山女乙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說道:“可我們通訊都是通過苗華部落傳送的,讓他們知道怎麽辦呢?”
荊山白一時為之語塞。
姒蚺龍知道,還是盧岷彝有辦法,於是問道:“盧岷大人,您說該怎麽辦?”
盧岷彝想了想,道:“此事,還需要女乙姑娘不斷向苗華部落方面施加壓力,另一方面,先把五十余人接收回黟山,詢問詳細情況。其余數百人肯定還在被關押之中,特別是女弟子們。我們也在苗華部落多留意一些,探訪到底關押在何處。”
姒蚺龍想起雙峰島上有一個大的勞役工場,不知炫月宗弟子會不會在那裡做苦役?但他不敢說出來。
幾人又計議一會,姒蚺龍想起荊山白前面的話,有些疑惑地問:“為何珍珠城的修士被派到彌越氏那裡,彌越氏不是打勝仗了嗎?”
荊山白鄭重說道:“前段時間獸族已經被彌越氏擊敗,但是,蠻族卻向彌越氏進攻了。”
姒蚺龍吃驚,看向盧岷彝。
盧岷彝默然歎息,說道:“蚺龍公子,苗王在襄城、漢城找不到獸族,向蠻族貿然發動戰事,結果苗華部落之內,數百萬蠻族都蠢蠢欲動,少部分的蠻族已經開始向苗華部落宣戰進攻了。”
“不是說又要和好嗎?”
“唉,沒那麽容易了。還好舉城將軍黎北兕角一向與舉城周邊蠻族交好,舉城那裡並沒有開戰。但其他地方,再想與蠻族和好不容易。”盧岷彝眉頭皺起,歎了口氣。
姒蚺龍原以為苗華部落已經快安定下來了,想不到局勢還是如此嚴重。
他又問道:“不知共工氏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盧岷彝看了一眼荊山白,頓了一頓,這才說道:“最大的問題就在共工氏那裡。開始獸族並未進攻共工氏的南越。但苗王向蠻族開戰後,共工後土率領族人和南越氏主動向蠻族發起進攻,南越那裡已經有數十萬蠻族向共工氏投降了。”
好厲害,能收降數十萬蠻族。黟山女乙、荊山白都面色鄭重起來。
姒蚺龍知道共工氏與苗王關系微妙,他也緊張起來:“那現在呢?”
“苗王命令與蠻族和好後,但共工後土仍一味進攻,根本不理會苗王的命令!”
“這——共工氏……”姒蚺龍張大嘴巴,義祖父共工水波居然公然不聽苗王的命令,他們想幹什麽呀?
“我打算親自到共工氏那裡勸說他們與蠻族修好,沒想到苗王卻不讓我離開雙峰島……我也無可奈何啊。”盧岷彝歎了口氣。
姒蚺龍越來越明白,共工氏和苗王已經各有各的心思了。他沉默良久,問道:“我外公在外面不會有事吧?”
盧岷彝立刻道:“蚺龍公子請放心,房霄大人神功蓋世,又有塗山騏照應,雖然塗山騏功力不高,但凝氣成冰的功法奇異,戰力已經不在聚形境高手之下,斷斷不會有事的。”
幾人又說了幾句,盧岷彝便請姒蚺龍休息了,三人一起告辭回使館了。
晚飯之時,卻見原來的雜務又來送餐。不過,他見到姒蚺龍,沒有像以前那樣輕慢,而是生硬地招呼了一聲:“蚺龍公子好。”
姒蚺龍看這渾身是刺的雜務態度好轉了不少,雖然態度依舊不友好,但起碼是個開始。姒蚺龍心中也樂起來,自己在苗華部落中,地位是越來越高了啊。
第二天,姒蚺龍在塗山蚌護衛下,與佤濮蚓龍、真苗蜂一起,前往青龍洞,象征性的去執行任務。
塗山蚌沉穩警覺,但姒蚺龍三人,卻如同遊山玩水一般,花了老長時間才來到這青龍洞,而青龍洞外,並沒有人把守。
姒蚺龍讓塗山蚌在洞口把守,自己與佤濮蚓龍、真苗蜂三人進洞。
塗山蚌一開始不同意,但姒蚺龍道:“畢竟是我去執行任務,再說了,如果我們都進去,洞口外面發生意外,被封死時而怎麽辦?”
塗山蚌道:“那一個時辰之內,蚺龍公子必須出來,否則屬下要進洞尋您了。”
姒蚺龍點頭答應了。
三人點了火把,就進了洞。他們和前走了約數十丈,洞向下方轉去。佤濮蚓龍取出一段繩子,道:“我們還是放繩子吧,別迷了路。”
姒蚺龍卻是來過一次,知道越往下越易迷路,現在放繩子,繩子肯定不夠用的。於是讓佤濮蚓龍再等等。
真苗蜂聽了姒蚺龍的話,嘲笑佤濮蚓龍膽小。
佤濮蚓龍踢了他一腳:“我這叫細心!哪像你,山石腦袋不開化。”
姒蚺龍知道,這青龍洞,曾經是,軒轅歡的青龍的居所。但他不知什麽時候有的名子,於是一邊走,一邊問道:“為何這叫青龍洞呢?”
真苗蜂道:“聽說,軒轅歡大人就是在這裡得到青龍的。但是,很早以前,這裡就叫青龍洞,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傳開來的。”
三人又走了一段,裡面顯出溶洞的影像,三人的火把,映得洞內流光溢彩,十分耀眼,華麗明亮。姒蚺龍上次進來,躲躲閃閃,唯恐被發現,近距離觀察如此奇異影像也是第一次,三人都怎舌不已。
佤濮蚓龍問道:“那青龍一直住在這,軒轅歡以前的人怎麽就沒有發現?你們真苗氏不是在這雙峰山住了上千年了嗎?怎麽沒發現?”
真苗蜂有點著惱:“我怎麽知道啊?這都是我父親說的。再說了,軒轅歡大人發現前,族人都說青龍乃是四季之神的坐騎,就算出來,也沒有人敢要啊!”
姒蚺龍畢竟到苗華部落時日尚淺,禮俗教士對這些基礎的都要低年級教過,他也學不到。所以問道:“都說這青龍是四大神獸之一,但這四大神獸到底是何來歷?你們苗華部落怎麽說?”
真苗蜂面有得色,解釋道:“據我們苗華部落長輩們說啊,這四大神獸,乃是四季之神的坐騎,我們有‘朝、晝、夕、霄’四位神明,分掌春夏秋冬,也叫四季之神……”
佤濮蚓龍卻打斷道:“你說那些都是神話。鮑戲大神乃是羲皇,四時之神,其實是羲皇的四名弟子……”
真苗蜂急忙辯道:“禮俗教士明明說了……”
佤濮蚓龍大聲道:“禮俗教士還不是聽祭司的?祭司還不是聽苗王的?已經故去的前代學宮教師有苗傾言才是有大本事的人,他考證了苗華部落的種種文化民俗,我父親就是他的弟子,可惜苗王把他逐出了學宮……”
真苗蜂臉漲紅了:“有苗傾言說的都是假的,現在都不讓提他那些話了!你還說……小心被禮俗教士知道。”
姒蚺龍知道,修練功法,在於心與意合,身與神合。強身,益智,慧識,養神,缺一不可。增加閱歷,增加學識,才能理解宇宙自然法則,才能感悟破境契機。於是他感興趣地問佤濮蚓龍:“不知這有苗傾言如何說這四大神獸呢?”
真苗蜂聽了姒蚺龍問及,也就不再喝斥佤濮蚓龍了,但心中悶氣越憋越大。
佤濮蚓龍說起有苗傾言,一是地方隱秘,二是姒蚺龍不是苗華部落之人,真苗蜂又打不過自己,三就是苗王聲望大降,自己對部落規定少了許多懼怕,所以今天就說了出來。
他聽姒蚺龍問起,便說道:“我聽父親說,有苗傾言大人曾經潛心研究苗華部落、中原諸華部落之間的歷史淵源,認為燧皇乃是天地元力化神境高手,而且燧皇可能是諸華部落與苗華部落的共主。到後來羲皇創立了星空玄力功法,帶領一部分部落來到雲夢一帶,成為了苗華部落的鮑戲大神,他的四位弟子便是四時之神。”
真苗蜂勉強聽到這,他呼哧呼哧地批評道:“一派胡說!歷代苗王是和燧皇同一時代開始的,羲皇后來也投奔了苗王,才被尊稱為鮑戲大神。”
“噓——噓——噓——”姒蚺龍不滿地看了真苗蜂一眼,“別打岔,讓蚓龍說完!”
真苗蜂這才不敢打斷了。
佤濮蚓龍大聲說道:“苗王這個稱號,是從軒轅黃帝那個時代才有的!我們濮人知道!從軒轅黃帝之時,很多中原氏族先後來到雲夢, 而雲夢這裡真苗氏、有苗氏、危苗氏逐漸崛起,才有了苗王稱號,這就是中原稱呼這裡為‘三苗’的原因。”
“你是濮人?濮人與越人不也是苗華部落的嗎?”姒蚺龍奇怪地問。
佤濮蚓龍道:“濮人和越人,原本居住在南越、濮水一帶,後來苗華部落興起,我們合並了進去。據我父親說,我們濮人是在白帝少昊時期合並進去的,越人是在青帝時代合並進去的。”
真苗蜂聽到這,又忍不住道:“你說的沒有根據!濮人和越人,從鮑戲大神起,都是苗華部落一部分!你說四季之神是羲皇的四名弟子,幾千年前的事,誰知道?”
“那是因為星空玄力功法資質要求極高,羲皇之後,沒有了化神境高手,羲皇的弟子主動歸附了雲夢的幾個氏族,被稱為了四季之神。中原與雲夢內部都開始紛爭,中原後來有了農皇,稱神農炎帝。炎帝是天下共主,那時沒有三苗,我們濮人是直接向炎帝稱臣的!後來苗華部落強大,才歸附的……”
真苗蜂有點氣急敗壞,但不敢得罪姒蚺龍,一氣之下,他索性走得遠遠的,裝作聽不見。
姒蚺龍不理會真苗蜂,問道:“那炫月宗的媧皇呢?”
佤濮蚓龍搖了搖頭:“這個,我父親就沒有說過。”
姒蚺龍又仔細問了濮人的歷史、傳說,結合自己在珍珠城和炫月宗學到的知識,居然多能印證一些,只是有不少歷史謎團自己不清楚。因為自從軒轅黃帝之後才有文字,估計軒轅皇帝之前的歷史謎團很難解得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