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課後,姒蚺龍將玉石人帶回了住所,當晚便用它修習,感覺果然有效,自己日光靈力、星空玄力和月華靈力功法的修習可以隨時進行了,這個真是得了個大寶貝啊。
並且,隨後幾天,煉藥教士並未再找姒蚺龍討還玉石人,姒蚺龍越發內心得意。至於其余學員改口叫他人岩公子,他也不放在心上。
短短兩天,姒蚺龍得到一個人形玉石的消息,在雲夢學宮不斷發酵,並引發了整個學宮教士層的不小震動。
一樽天然的、三尺大小的人形玉石,的確是個稀罕物,雖然對天地元力功法無益,但作為觀賞用,還是有不小價值的。
另外,這玉石人本是雙峰島之物,卻化為了姒蚺龍自己所有,這也引起了眾教士的議論。但學宮教師卻因為姒蚺龍的身份,再加上共工水波的關系,最終決定由姒蚺龍保管。並安撫眾教士:“只是保管,最終歸屬需要上報祭司大人決斷。”
眾教士均認為這是教士向學員的妥協,特別是姒蚺龍,上次私自離開學宮,不但沒有受罰,反而受到優待,多多少少都不樂意。
這樣一來,一些教士對姒蚺龍的看法又有些變了。
這一天,在煉兵課上,煉兵教士教授弓箭的知識。
姒蚺龍自從學過烈日箭法以後,對其余箭法根本不放在眼裡,手叉腰間,自顧自地擺出卓然不群的樣子。
不想教士發問:“姒蚺龍學員,弓是否越大越好呢?”
姒蚺龍連忙放下手,想了想,點頭答道:“是的。”
教士又問道:“弓是否拉得越彎越好呢?”
姒蚺龍覺得這是當然的,所以又點頭稱是。
修武教士取出一張小弓,便是七八歲兒童所玩,用普通的細柳樹枝,纏以麻線製成。教士把小弓交給姒蚺龍,又取出兩支玩具一般的箭,道:“你為我們演示一下,看課堂外面那棵桑樹了吧。你先拉至半圓射過去,然後再拉到滿圓射過去。”
姒蚺龍在學員們的注目中,無奈地拉起小弓,運起月華靈力射出兩箭。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他稍一用力,便把弓拉過了滿圓,弓與弦快要被他拉成一個扁平的菱形,他當即不敢再用力,這時射出箭後,反而射不到桑樹,即使加持了靈力,也不如拉半圓時射得遠。
姒蚺龍看大家哄笑,隻得紅著臉向教士解釋:道:“這弓乃是玩具,拉得太滿反而射不遠。”
煉兵教士當即向大家問道:“為什麽會這樣?”
軒轅舒當即站起,朗聲應答道:“弓本是把彈力傳到弦上,使弦有向上和向下的兩個力,這兩個力又拉動箭矢向前射出,所以弦的上下兩力是關鍵,把弓拉過滿,弦的上下兩力反而減小,箭矢便射不遠了。”
教士頜首表示讚賞,道:“拉弓非越滿越好,這與挑水的道理是相同的,可是現在還有些學員不明白。”說著看了一眼姒蚺龍。
姒蚺龍雖然不滿,但也不得不表示佩服煉兵教士。
然後煉兵教士又講解如何讓木質弓箭更加堅固,如何對木材處理,才能更加有彈性。姒蚺龍覺得,這些道理,連塗山學宮的教士恐怕也不明白。
雖然姒蚺龍鬱悶加佩服,但這次課後,姒蚺龍又多了一個名號:拉彎公子。這個稱號,比“藥蕈公子”、“人岩公子”的稱號讓姒蚺龍更加鬱悶。
下課後,別人都到外面去玩耍,姒蚺龍卻一個人在座位上生悶氣。眾學員便在外面嘲笑。
有學員在窗外喊:“拉彎公子,怎麽不出來演示一下箭法啊?”一片哄笑聲隨之而起。
姒蚺龍隻得裝作聽不見。
共工玲兒也在課間走出教室,旁邊還有兩名女學員,低聲交談著什麽,不時發出笑聲,三人儼然是一道美麗的風景。只不過,共工玲兒傲然而立,風姿固然絕佳,只是欠了幾分淑雅之美。
軒轅舒見到共工玲兒,便龍行虎步走了過去。
兩名女學員衝他輕笑招呼,他微一頜首,便向共工玲兒討好地詢問道:“玲兒妹妹,你的朱雀神鳥還好嗎?我昨天夜裡才聽父親說你正練習與朱雀神鳥配合的功法,恭喜啊。”
共工玲兒目光閃動,道:“還要歡叔指點。”然後便不再理他。
軒轅舒吃了癟,楞了一下,又道:“聽說這姒蚺龍與蛤蟆山的蛤蟆怪勾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共工玲兒依舊冷冰冰。另外兩名女學員也不插嘴說話。
“我雲夢學宮乃是苗華部落的核心所在,可不能讓一個與獸族勾結之人進來,玲兒,你還要勸一勸水波老大人啊。”軒轅舒顯得非常關心。
“我現在也見不到我爺爺,要勸你去勸吧。”說著,共工玲兒便往教室裡走。兩名女學員跟在她身後,還衝軒轅舒輕笑一下。
軒轅舒緊走幾步,跟上共工玲兒,悄聲道:“玲兒,你看出來了嗎?這個姒蚺龍有點不對,他一個淬身境,居然可以抵禦兩名凝氣境的夾擊而不倒……”
“那是他們太弱了。”
軒轅舒被噎了一下,又笑道:“我看這小子有點古怪。他在凝氣境的攻擊下,雖然落於下風,但仍有再戰之力。危苗豕跟我說,前幾日危苗豕陪他取玉石人時,這姒蚺龍居然比危苗豕的輕身功法還好。”
軒轅舒說的是實情,但共工玲兒當日卻看到姒蚺龍抱著玉石人,一走一趔趄的樣子,根本不相信他輕功能比危苗豕好,所以不屑道:“這算什麽?我在淬身境時,也勝過不少凝氣境。”
軒轅舒隻得訕訕不語了,聽著女學員的笑聲,似乎在諷刺自己。軒轅舒把怒氣轉到姒蚺龍身上,他看著姒蚺龍的方向,暗自握了握拳頭。
姒蚺龍這“拉彎公子”的名號才被喊了三四天,又有了新的名號。
這天是禮俗課,禮俗教士也提問了姒蚺龍:“你到此處這些天,可知我苗華部落拜的是何神明?”
姒蚺龍專門向相柳源澤問起過這裡有哪些禮節需要注意,此時剛好用上,便有些得意,道:“所拜乃是雹戲大神。”
“你可知雹戲大神的由來?”
姒蚺龍登時傻了眼,中原與炫月宗都是祭拜天地、三皇與媧皇。中原以炎黃為祖先,炫月宗則以媧皇為祖先。這雹戲大神,自己只不過多問了一些,沒想到教士居然問得這麽細致,隻得搖頭說不知。
教士點名道:“彌越燕,你來說。”
彌越燕站起來,答道:“雹戲大神,乃是中原所稱的羲皇。雹戲大神在襄水之畔,峴山之巔,破境化神。是我苗華部落之祖,被尊稱為雹戲大神。”
教士點了點頭,又問:“姒蚺龍,我再問你,這四神為何四神?”
姒蚺龍心裡對這教士恨起來,依舊答:“不知道。”
“你猜一下嘛。”教士語氣之中似有鼓勵。
姒蚺龍便硬著頭皮道:“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眾學員登時哄堂大笑起來。
“這乃是四大神獸,如何為四神?”教士有些生氣了,“坐下好好學著吧!”
姒蚺龍肺都要被氣炸,這教士分明就是欺負自己!成心讓自己出醜!教士的批評聲,學員的哄笑聲,都變成了如雷的轟鳴,響徹在他耳邊。
教士仍讓那名叫彌越燕的少女回答,彌越燕答道:“苗華部落奉‘朝、晝、夕、霄’,是為四時之神、四季之神。朝神乃是……”
但姒蚺龍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下課後,姒蚺龍已經被稱為“四獸公子”了。
在中午學堂午餐時,有學員喊:“哇,四獸公子,我這裡是青龍須,可以益壽延年啊。”
有學員叫:“四獸公子,這飯可是朱雀之火燒製的啊。”
還有學員叫:“四獸公子,咱們上次吃的老鱉,是不是你的玄武啊?”
眾學員對著姒蚺龍喊“四獸公子”之聲不絕,嘲笑、嘻笑、哄笑聲不斷。
姒蚺龍打是打不過對方的,還好有十余年的涵養在身,便臉色鐵青地忍住了。
到了下午,對姒蚺龍的嘲笑才少了一些。
下午的修武課, 教士倒是很雍容,為大家講解了天地元力淬身境的功法與凝氣境功法的不同,只是,姒蚺龍根本不知天地元力修習之法,因此也根本聽不進去。
但教士在不斷告誡眾學員,增加學識、閱歷之時,姒蚺龍偶爾聽了幾句,語氣居然與共工水波、誇父逢蒙的主張有些接近。姒蚺龍不得不佩服。
而且直至下課,教士也沒有詢問過姒蚺龍什麽。讓姒蚺龍對修武教士有了不少好感。
下午放課後,姒蚺龍便在大家不時嘲笑中獨自回住處。
出得學宮門後,身後有聲響,姒蚺龍向後看了,原來正是那彌越燕。
只見她來到姒蚺龍身邊,歉然道:“蚺龍公子,累你受到嘲笑,真是抱歉。”
姒蚺龍看她不像做作,冷聲道:“沒有關系。”便不再說話,轉身繼續前行。
彌越燕卻跟在他身旁,笑聲如鈴,美目閃動:“蚺龍公子,我非常仰慕炫月宗,不知蚺龍公子能為我講解一些嗎?”
姒蚺龍看前後有六七名學員,都投來討厭的目光,而彌越燕根本無視,心中也對她有了幾分好感,笑道:“可以啊。”
姒蚺龍為她介紹了黟山風光,自己所知的歷屆炫女傳說,什麽媧皇以功法造月,九天炫女化神飛升,都繪聲繪色吹噓了一通。
彌越燕則在他旁邊聽得津津有味。
到了姒蚺龍住處附近,姒蚺龍有些猶豫,該不該邀請她到自己住處。但彌越燕很快說了告辭,並感謝姒蚺龍的講解。
姒蚺龍松了口氣,目送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