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埃文在娶我的時候對我說過:有你,我無所畏懼!那時候心中的感覺是幸福,是安全,還有對未來深深的期待。當災難來臨,當那個對我承諾的人離我而去,我忽然覺得存在沒有了意義,在那條風雪交加的逃亡道路上,我覺得自己的時間已經到了,當停下來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的命運已經到了終點。直到,盧克將那個孩子交到我的手中,望著她沉靜的睡顏,我才發現,原來我還能站起來!我相信這個孩子是命運對我,也是對我們所有人眷顧。
很奇怪,當我們來到河谷的第二天,風雪就完全停息,就連冬日裡難見的陽光也掀開了掩蓋在臉上的烏雲,探出了圓溜溜的腦袋,重建家園成了我們每個人最迫切的願望,曾經沉默寡言的盧克,現在卻成了一位優秀的領導者,通過他對每個人的了解,工作被合理的安排下去,每個人都要工作,為了更好的活下去,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努力詮釋存在的價值。
經過這場劫難村子裡活下來的男人只有不到50人,每天盧克會將他們分成兩組,一組去打漁,一組去捕獵,這也是現在村子主要的食物來源,在男人們去尋找食物的時候,女人和孩子們就在河谷周邊采集,下午男人們帶著食物回來,女人們就開始熏製食物和處理毛皮,當食物帶來的困難稍稍緩解,防禦和居住的問題又提上了村莊重建的日程。安逸會讓人疏於防范,之前的村子之所以那麽快被攻破,除了魚人的突襲外,最大的原因就在於防禦設施的破舊,所以為了吸取教訓,新的村子周圍一堵木質的圍牆建立起來,粗壯的木材被削尖兩邊,一頭扎在泥土裡,一頭朝上防止入侵者攀爬,用藤蔓固定在一起,圍牆和房子的建設是同時動工的,畢竟那麽多人老是擠在山洞裡生活也不是辦法,隨著時間的推移,冬去春來,村莊漸漸有了雛形。在村莊建設的時候,盧克也帶人對周邊進行了必要的探查,這個地方很安全,水源充足,且周邊也沒有大型的野獸,殘存的人們也由開始的惶恐不安,漸漸安定下來。
我的工作是編制和製作食物,島上豐富的植物中很多都可以為我們的生活提供營養和編織所需的纖維,因為一直忙於生計,我連孩子的名字都來不及想,每次工作的時候她就會被我拴在背上,和普通的孩子不同,無論我在做什麽的,她都很安靜,不哭也不鬧,給我省了好多的麻煩!每當我累的時候,感受到背上的小生命傳來的悸動,心中就充滿了力量。
一年過去了,結束一天的工作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點燃煙囪下的木柴,火焰傳遞的溫暖讓這間不大的房子暖烘烘的,推開窗戶用支架支起隔板,我抱著孩子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出神,忙碌的時候時間過得真的還快啊!低下頭,懷裡孩子那黑色的眼眸正看著我,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額頭,她的頭上已經有了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眸和黑色的頭髮,從不哭鬧,乖得不像個孩子,看著她踢蹬著小腿,將小手握成拳頭放到嘴中,我不由的笑了:“寶貝!今天是我們相遇的日子,以後今天就作為你的生日好不好?”
看著懷裡的孩子眨了下眼睛,我輕輕勾了下她的小鼻梁,“你眨眼睛,我就當你同意了哈!”
“嗯,這是你的第一個生日,我送你一個名字吧!我的寶貝長得那麽好看,該用什麽名字好呢?讓我好好想一想!”
“叫薩拉怎麽樣?嗯,薩拉感覺不好聽,叫薩莉!薩莉爾!嗯,嗯,
我覺得挺好聽的,以後你就叫薩莉爾,我是你的媽媽莉安娜!” “寶貝,跟我說,媽媽!”
回答我的是一陣無意義的叫喊,孩子還太小,可是當給孩子起完名字,我就非常想聽她喊我媽媽,“來,跟我說,媽媽!莉安娜媽媽!”
……….
人要接受突然發生的改變很困難,這是人對待陌生情況的的本能反應,心存希望的人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及所有陌生的事物對他來說都是新的開始,樂觀決定了他最終會適應下來,並坦然的接受這一切。但是悲觀且沒有希望的人不然,心態會讓其排斥周邊的環境,對曾經的眷戀,會讓這種排斥越加強烈,無法接受環境的改變,也就意味著無法被環境接受,結果不言而喻。
面對著這個給了我名字,同時不停讓我喊媽媽的女人,回想起第一次遇見她時那絕望的目光,以及這一年來她為了生存為了照顧我而付出的種種努力,我冰封的心開始融化。這是個重新開始的生命,曾經的我在車禍中已經死了,我不知道為什麽醒來後我還有曾經的記憶,或許是因為眷戀,或許也是因為某種預示。曾經我也想過死亡,也許死了我就能回去,回到那個我的身體裡,回到我愛的人的身邊,但是此刻我知道我回不去了,我有了新的生命,也有了新的羈絆,我可以無視我自己,卻不能無視在意我的人。
很多時候我們好像感覺自己被命運愚弄,如果真有命運,必然會發生的事又何來愚弄?如果沒有命運,那這種被愚弄的感覺是不是一種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