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心船上的疾病是傳染性疾病,萊本準備了口罩和手套,這個世界有類似棉麻的作物,所以在我的解釋和製作下,這些基礎的防護用品第一次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並在我們為村莊病人治病時得到普遍的使用,同時她還帶了生理鹽水酒精紗布繃帶以及我們自己調配的膏藥,這些都被放在一個由我製作的簡易急救箱裡。
生理鹽水和消毒酒精都是我調配的,因為沒有辦法創造無菌環境,我所製作的生理鹽水僅僅只能用於清洗傷口。蒸餾的應用很簡單,所以這也為生理鹽水和消毒酒精的製備創造了條件,至於為什麽要帶這些處理傷口的物品,那是因為長期臥病的人若沒有專業的護理肯定會得壓瘡,不處理的話會因為繼發感染而死去。在曾經的世界裡,壓瘡都是世界性難題,在這個世界基本沒有這個意識,村子裡受傷的獵人,臥病和摔傷的老人都是這個問題的高發人群,是我有意識的引導萊本去關注這個問題並提出解決這個問題的一系列辦法,從而大大提高了長期臥床病人的生存和治愈率,也被萊本極度重視並帶入了我們的救治日常。
戴好口罩和手套,拎著急救箱我們便跟隨萊利薩來到了丹佩拉的帆船上,阿萊克斯帶著克萊伊頓已經等候多時,在我們上船後就直接將我們引入了一間較為寬敞整潔的船艙,暖和的船艙裡有兩張精致的大床分開兩邊放置,分別躺著一男一女,男子一頭暗紫色的頭髮,看起來很年輕,皮膚黝黑,很高,骨骼寬大,因為生病的緣故顯得瘦骨嶙峋,女子一頭淺綠色的長發,年齡不大,皮膚很白,但是此刻眼眶凹陷,臉色蒼白呼吸很微弱,在阿萊克斯三人緊張的注視下,我和萊本檢查了一下病人體征,並問了船上的飲食以及他們生病這段時間的表現,最後我和萊本相視看了一下,通過對方的眼神大致確定了疾病的種類和產生的原因。雖然前世的我不是醫生,但是對於很多常見疾病的症狀還是能夠進行大致正確判斷的。可以確定這兩個人得的是壞血病,前幾年冬天村子裡也經常有人得這樣的病,因為冬天沒有果蔬的攝入缺乏維生素C這種病很容易發生,後來通過我的建議村子裡普遍出現了地窖,用來存放一些易於保存的蔬果,現如今冬天裡村子已經沒有村民會得這種病了。
在來之前我就預判了船上可能流行的疾病,通過死亡的人數和阿萊克斯他們的狀態可以判斷並非鼠疫結核一類的惡性瘟疫,壞血病的可能性很高,床上病人的狀態證實了我的判斷,同時我和萊本也都松了一口氣,床上的人被照顧的很好,通過補充一段時間果蔬,他們的病情就能得到很好的改善,而且在檢查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們的體內有股奇異的力量在緩慢流動,我很確信那是元素的力量,但是明顯的與我和萊本對元素力量的使用方式不同,因為我們對元素力量的使用重在引導,我們鍛煉和提高的是精神力量,這種力量能有效的提高我們思感從而能夠更好的調動元素的力量為我們所用,對於魔法師而言吸收元素是存在巨大風險的,一方面身體所能存儲的元素力量有限,釋放出來的魔法也沒有太大威力,另一方面,就好比一個火球術的力量在體內,很容易引起力量的反噬,得不償失。
但是他們的狀態很神奇,這些元素的力量強度很弱甚至不如我在海中捕魚時釋放的冰槍,雖然被存放在體內但是並沒有任何反噬的跡象,且在他們體內緩慢的流淌,浸潤於肌肉和內髒,反而在強化他們的身體,
這也是他們雖然看起來病了很久非常虛弱,卻並沒有失去生命的原因。 因為不了解魔法以外的修行方式,所以檢查以後我在一旁困惑的思考,而萊本卻開始慢慢的收拾東西,看到我們兩個人的樣子阿萊克斯三人顯得忐忑並且焦慮,終於萊利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請問萊本女士還有薩莉爾小姐,埃德蒙多和娜娜情況如何?有沒有辦法救救他們!”她的說話聲中帶有一絲哭腔,顯然非常不想失去這兩個病人,在她問完後,阿萊克斯和克萊伊頓也緊張的看向了我和萊本。
於是萊本說道:“沒有事的,他們的身體很強健,這是因為長期沒有果蔬的攝入引起的疾病,村子裡存儲了很多果蔬,調整下飲食很快就能恢復的!”
聽到萊本的回答阿萊克斯他們先是驚喜然後又開始詫異,只見阿萊克斯問道:“他們兩人確實不喜歡蔬果類的食物,尤其的埃德蒙多,但是我們一起在海上航行了那麽久,我們都沒有蔬果的補充,為什麽我們不像他們那樣呢?”
面對這個問題,萊本微笑著轉頭望向了我,於是我也第一次在這些陌生人面前開口說道:“這是因為每個人的體質還有生活習慣不一樣,挑食的人各種食物中的營養攝入不均衡,所以一般人可能不會缺乏的營養,在他體內就會有不足,這種不足在食物豐富的時候並不明顯,但是在食物種類單一匱乏的時候就會變得突出從而引起不適和疾病。”
稚嫩的童音讓阿萊克斯三人一陣驚異,原本看我裹在袍子裡的身高就能判斷我是個孩子,但是聽我的聲音不僅可以確定是個孩子,而且年齡很小。如此小的孩子,不管魔法能力如何,單就這救人的醫術足矣讓人驚歎和敬佩,他們都能感覺得到,剛才診治的時候我和萊本雖然在配合但是我明顯不是在協助而是與萊本一同配合確證。
在萊本收拾好東西後,阿萊克斯三人千恩萬謝的送我們出了船艙然後準備送我們回村莊並交換食物,甲板和船桅上的船員都知道我們是來救治病人的,看到阿萊克斯一行送我們出來時開心的樣子就知道病人有救了,這時突然一個瘦弱的船員跑到了我們的面前單膝下跪哭泣著對我和萊本說道:“尊貴的大人!我的弟弟也生病了,他快不行了,求求你們救救他吧!只要你們能救他讓我做什麽都行!”
船員的話讓我和萊本同時皺起了眉頭,於是萊本嚴厲的質問道:“還有其他的病人嗎?”
感受到萊本的不滿,阿萊克斯望著哭泣的船員尷尬又無奈,只見他先對著船員說道:“你先離開,萊本法師已經找到了生病的原因,接下來我們按照他們的囑咐去救治你弟弟的病很快會好起來的,”然後又對著我和萊本說道,“他弟弟的情況和克萊伊頓差不多,我們會按照您指導的方法調理他的身體,不敢再打擾兩位,我先送兩位回村子吧。”
“可是……”那個船員還想說什麽,但是已經被阿萊克斯身後的克萊伊頓嚴厲的打斷道:“大師說得還不明白嗎!退下不要驚擾到尊貴的客人!”
“老師,我們去看看他的弟弟吧!”看著諾諾後退的的船員,我拉了拉萊本的衣角。
萊本側頭溫柔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她對著阿萊克斯說道:“已經都來了,我們正好一起看看吧,防止什麽遺漏。”
“額,他們住宿的地方,太過簡陋確實不好打擾到二位……..”阿萊克斯愣了一下,有些為難的說道。
“沒關系,都來了一起看看吧。”阿萊克斯還沒說完萊本就直接打斷道。
“好吧,萊利薩小姐你帶萊本女士她們過去吧。”聽到阿萊克斯的吩咐,萊利薩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答應道:“好的大師。”
“兩位請隨我來。”說完便在所有船員開心的注視下帶著我們還有那位船員向底部船艙走去,拉開甲板上通向底層船艙的門板,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隔著口罩我和萊本都被熏得皺眉,萊利薩更是一隻手不停地在面前揮動另一隻手掩鼻連連後退,於是萊本拿出了口罩給了一個給萊利薩,也給了那個船員一隻,但是那個船員看著乾淨的口罩局促的揮手拒絕連說:不用,已經習慣了。於是我們也不強求,教了下萊利薩怎麽使用口罩便跟著船員順著梯子下了船艙,進入船艙各種氣味夾雜著濕氣讓我們感到不適,瘦弱的船員在前面領路,在一扇緊鎖的木門前,他望了望萊利薩,在得到萊利薩示意後打開了門上的鎖,當木門被推開,一股夾雜著腐爛味道的惡臭撲面而來,我和萊本都感到一陣惡心,即使戴著口罩也忍不住用手掩鼻,萊利薩更是誇張的摘掉口罩退到一旁嘔吐,看到我們樣子船員更是不安,但很明顯他適應這裡的氣息,於是在他硬著頭皮帶著我和萊本走進了船艙。
眉頭緊皺著走進了這間屋子,裡面的慘狀讓我感到震驚!十幾個乾瘦的人像畜生一樣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糞便食物殘渣到處都是,在他們身上流膿潰爛的傷口夾雜著血汙異常猙獰,雖然來到這個世界後村莊的生活很是艱苦,但和曾經的世界一樣,起碼的文明和衛生是存在的,算上這個世界生活的時間,30多年來何曾見過這樣的場景,然而在我還在惡心厭惡的時候萊本已經跟隨瘦弱的船員來到了一位已經奄奄一息的男子身旁,那個男子臉色蒼白,栗色的頭髮上纏著一圈暗紅色的頭巾,相比於埃德蒙多的瘦骨嶙峋,他的樣子就像是骨骼上裹了一層人皮而已,看著萊本已經在觀察病情,來不及多想就和她一起開始對船艙內生病的船員進行簡單的查探,“薩莉爾,讓萊利薩安排人將這些人轉移到一間乾淨的房間裡。”
聽到萊本的話,因為沒有見過這種情況有些驚慌且被惡臭熏得非常難受的我突然鎮定了下來,出去找到剛剛吐過有些虛弱的萊利薩,說了萊本的要求就不在理會她轉身又走進了房間………
不久, 來了一群人,按照我們的要求將這些船員帶到了一間相對乾淨的艙室,難以忍受的惡臭稍稍緩解,我便和萊本一起對每個人消毒清創不停地忙碌起來。
因為人數有些多,所以我們救治的時間有些久,見我們遲遲未回,盧克有些焦慮,他安排了莫裡斯的父親伯尼斯帶著民兵繼續觀察,然後帶著2個人來到了船上找我們,在阿萊克斯的親自帶領下,當他看見我們時,我們已經處理好了所有病人的傷口,在船艙的角落裡閉著眼睛靜靜的休息恢復著有些透支的精神力量,被救治的船員們只要是清醒的都崇敬的看著我們,萊利薩因為實在受不了這裡的氣味換成了克萊伊頓全程陪同,此刻他就閉著眼睛盤坐在我們旁邊守護著我們休息,但是他的內心遠遠不如表面來得平靜。
因為知道我們在救助病人,船上只要沒有安排工作的船員都來到了我們的艙室外面,窄小的過道裡擠滿了感動欽佩的人,當阿萊克斯帶著盧克來接我們的時候,他們主動讓出了道路,然後我們一邊疲憊的叮囑著阿萊克斯一些衛生及護理的注意事項,一邊在所有船員以及阿萊克斯等人的敬佩和感激中隨著盧克離船,回到村子休息。
越是落後的文明,人的階級分化就越是明顯,生老病死同存於世上,都屬同類的人,並沒有因高低貴賤之分就能得到區別對待。在醫者的心中人只有2類,一類是患者另一類是健康的普通人,這是萊本一直在告訴我的,疾病並不會因為你身份尊貴就離你遠去,死去的人都歸於塵土,神待世人一視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