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那個時候,現場有十幾具屍體,隨便在其中的任何一具屍體上下毒,對於檢查過所有屍體的羅輝來說,中毒的幾率實在太大了。
“不可能,如果那時候中毒的話,現在出現症狀是不是有點太晚了,而且當時探查屍體的人不止羅輝一個人。”
江天說到這裡時看了看小蟲兒。
小蟲兒聽到江天這麽說立即就明白江天是在說她,當時她也探查過所有人的屍體。
“之後,再遇到屍體就是見到搬山侯的這次了,我估計是有人想利用搬山侯的屍體害我們。”
江天分析的似乎有些道理。
邵公子急忙俯身下去,仔細查看羅輝的臉色道:“不對,羅輝的身體,如果是見到搬山侯時中的毒,那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毒發呢?”
羅輝的身體素質的確不一般,以他這樣的身體至少撐幾個小時沒問題的。
“羅輝這些天一直很辛苦估計是因為疲勞導致抵抗力下降,而且前些天被山鬼所傷動了元氣,所以才會在不到兩小時的時間就毒發。”
“你們說這麽多有什麽用啊,還不是救不了他,你們不如找點什麽藥給他試試,死馬當活馬醫啦。”
暮雪急的有些語無倫次,他現在是這些人中最關心羅輝的人,也是唯一關心羅輝死活的人。
“我覺得暮雪說的對,不管什麽藥,只要有可能就試試吧。”
二葛附和暮雪道。
“小蟲兒,這方面你應該有些把握吧。”
邵公子看向小蟲兒,目光裡有一些懇求的意思,這對於邵公子來說十分難得。
“嗯,我……辦法倒是有,只是怕他身體承受不起。”
小蟲兒有些猶豫道。
“試試吧,也許會有奇跡發生呢?”
暮雪瞪大眼睛雙手合十懇求道。
“哼,我這是按公子的意思才救他的,跟你沒有關系。”
小蟲兒說罷,猶豫片刻最終從胸口取下一隻銀針來,輕輕旋動銀針的一端,沒想到這銀針竟然是空心的,銀針裡藏有一種白色粉末。
小蟲兒取出羅輝的水壺,將銀針裡的白色粉末倒了一點在水壺壺蓋中,隨即又從懷中取出藥囊,倒出幾粒其他的藥丸,用水調和成糊狀。
小蟲兒端起水壺壺蓋,看向邵公子道:“這藥若是有用便能救他一命,若是無效也許當即就能送他去黃泉。”
邵公子看了看壺蓋裡的藥,又看了看梁先生,見梁先生默默點了點頭,於是一狠心下定決心道:“試試吧。”
小蟲兒“嗯”了一聲,咬破中指滴了一滴心頭血,又倒了些水進去將藥衝的稀了一些。端著壺蓋湊到羅輝嘴邊,伸手一扣羅輝腮幫子,羅輝緊咬的牙關隨即打開,將藥液倒入羅輝口中,又給羅輝喂了一些水。
羅輝已經昏迷,藥液入口無法下咽,小蟲兒只能掐住羅輝咽喉,借用外力打開食道。
羅輝的喉嚨一陣蠕動,看樣子終於是咽下去了,現在只能靜靜等待了。
眾人圍坐在羅輝身邊,暮雪這次竟然主動坐在小蟲兒身邊。暮雪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羅輝,等了好久還不見羅輝有任何反應。
“姐姐,你再想想辦法啊,這個野丫頭的辦法根本不管用。”
暮雪終於耐不住性子,既然小蟲兒的辦法沒效果,那隻好求姐姐幫忙了。
“耐心點,再看看。”
江天拉住暮雪的手安慰道。
……
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有動靜。 “唉!”暮雪用胳膊肘碰了碰小蟲兒道:“你剛才用的那個是什麽藥?藏在銀針裡不會是毒藥吧。”
小蟲兒皺了皺眉頭,向著一旁挪了挪身子,距離暮雪一定距離後才沒好氣道:“就是毒藥,而且還是劇毒。”
“劇毒?”暮雪擰眉怒道:“你是想讓羅輝早點上路吧,早聽說你們苗家女心狠手辣,就算是自家男人只要不喜歡了說換就換。”
“你胡說什麽?”小蟲兒聽暮雪這麽說立即坐起身道:“你再胡說小心我不客氣。”
“哎,哎,小雪,這次可是你的不對了。”這次出聲的是梁先生。
“我哪裡不對了?”暮雪嘟起嘴低聲自言自語道。
“你誤會小蟲兒的一番好意了。”梁先生扶了扶眼鏡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小蟲兒剛才說的沒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那銀針裡應該是砒霜吧。”
“啊?嘛玩意,砒霜?”
二葛聽了梁先生的話第一個不淡定了。
“砒霜?潘金蓮給大郎吃的那玩意?”
馬二爺也是一驚,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電視劇中的那個情節“大郎,該吃藥了。”
暮雪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兩人,顯然她不知道砒霜是什麽。
“是又怎麽樣,我這是以毒攻毒。”小蟲兒一臉不屑道。
“以毒攻毒?那可是砒霜,您這真是……”馬二爺衝著小蟲兒挑起大拇哥,想了想不知該說什麽。
“這法子行嘛?這哥們能受得了嘛?可別毒上加毒,土地爺掏耳碎—崴泥了。”
“我都說過了,只能試一試了,要不更沒希望。”
小蟲兒被幾個人問的實在不耐煩,起身走到一邊去。
“姐姐,你看啊。”
暮雪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隻好轉頭再去求姐姐。
江天拉起羅輝的手腕,手搭脈搏閉目不言。
“……”暮雪不敢打擾姐姐,隻好乖乖蹲在旁邊,一會兒看看姐姐一會兒又看看羅輝。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羅輝始終一動不動平躺在地上,暮雪在一旁越等越急,似乎等待的每一秒都是很久。
突然,江天臉色驟然一變,放開羅輝的手腕,伸手扒開羅輝的眼皮,只見羅輝的瞳孔已經擴大,眼角處還有輕微的出血。
江天急忙扯開羅輝的上衣,眾人隨即看向羅輝的胸口,只見羅輝的胸口出現了大片的淤青,種種跡象看來羅輝估計挺不過這一關了。
“姐姐,這是怎麽回事?”暮雪看到那恐怖的淤青大驚失色道。
“應該是兩種毒共同發作造成的。”
江天也是有些震驚不過語氣還算沉穩道。
正在此時,羅輝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抽搐,口鼻、耳朵開始有紅色氤出。
“哎呀媽呀,介就是七竅流血吧。”
二葛指著羅輝口鼻流出的血跡激動道。
“這怎麽辦啊,姐姐快救他啊。”
暮雪使勁搖著姐姐的胳膊,不顧一切地催促著。
“小蟲兒,你還有什麽辦法嗎?”邵公子見此也有些急了,剛剛進來沒多久就損失一位大將,這往後還怎麽繼續啊。
小蟲兒快步走到近前,探頭看了一樣羅輝的狀況,兩手一攤聳了聳肩道:“沒辦法了,剛才為了幫他人家都將心頭血度了一滴給他,如果他還是挺不過去的話,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小蟲兒這話說得沒錯,俗話說十指連心,所以中指指尖擠出的血珠常被稱為心頭血,這滴血所含陽氣極其充裕,如果用這樣一滴血入藥,常常能起到扶危救逆的功效。
“哎,羅輝兄弟也許命該如此。”邵公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二葛道:“二葛,羅輝意志堅定免不了要遭罪,實在不行,一會兒就給羅輝兄弟一個痛快吧。”
說道最後時,邵公子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痛苦,畢竟朝夕相處了這麽久,真到了最後時刻,心中難免會有一些激動,即便是邵公子這樣的人也在所難免。
“這……行吧。”二葛聽邵公子如此安排心中有些猶豫,可眼見羅輝的情況越來越不妙,隻好咬牙答應下來。
就在眾人說話時,羅輝身體抽搐的更加劇烈,同時開始大口的乾嘔,黑色的粘稠物一部分嘔出來,還有一部分卡在嗓子裡嘔不出來,卡得羅輝難以呼吸,臉色憋得更加難看。
“羅輝兄弟,我說話你要是能聽見,你就握握我的手啊,既然這麽痛苦不如就讓我送你一程吧。”二葛握住羅輝的手,趴在羅輝耳邊嘀咕道,看樣子二葛也不忍心看羅輝繼續這麽痛苦了。
感覺到羅輝的手上傳遞來的力量,二葛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很快就過去啊。”
二葛從背後的槍套裡抽出獵槍,打開保險後,用槍口頂住羅輝的下巴。
“等一下,別這樣。”
暮雪一把推開二葛,用身體擋在羅輝的身前道:“你等一下,說不定還有機會呢。”
“哎,小雪,羅輝的機會不大了。”梁先生勸說道。
“再等一下,就再等一下,你們怎麽能這麽無情,再等一下吧。”
暮雪紅著眼圈激動道:“梁先生,您那麽有文化,您也沒辦法了嗎?”
梁先生避開暮雪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
“姐姐?!”暮雪的目光轉向姐姐。
這時,一隻手艱難地搭在暮雪的肩頭。
暮雪回頭看去原來是羅輝。只見羅輝吃力地衝暮雪點了點頭,痛苦的臉上強擠出一個微笑。
這個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終於回報給暮雪一個微笑,在他臨終前最後一絲清明之際,他打破了自己身上那道無形的枷鎖。
二葛將暮雪拉開,之後重新用槍抵住羅輝的下巴,看了一眼周圍的眾人,示意讓大家盡快散開,以免誤傷到別人。
暮雪撲身上前,雙手抓住槍管,可一時間既不知道該說什麽,更不知道該如何做,只能滿眼無助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邵公子被梁先生拉到了遠處,馬二爺也早早就躲到了二葛的身後,小蟲兒躲在遠處雙手捂住耳朵。
“稍等一下。”江天突然道。
暮雪聽到姐姐的聲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臉驚喜地看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