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閃閃它還有救嗎?”
看著醫生的眉頭緊鎖,狗主人的希望也越來越小。病床上的寵物金毛口吐白沫,身體不斷抽搐。也許下一刻就會四爪一蹬,離開這個世界。
“放心咧!沒問題,這病咱們這最近天天見!”
“醫生”的話並沒有打消狗主人的疑慮,因為這個穿白大褂的分明就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怎麽看都和他們寵物圈子神乎其神的吹捧沾不上邊。她開始懷疑那些推薦這家店的寵友是不是狗托。
楚遙已經習慣了狗主人那種懷疑的眼神。她今年確實才十三歲,但這並不妨礙她確實擁有神乎其神的醫術——準確地說是“藥術”。
最近幾天送到她這來寵物狗多出了一倍,幾乎全是和這隻金毛一樣的原因——中毒。解這種毒對楚遙來說小菜一碟,有人在暗地裡故意毒害這些貓貓狗狗,才是她擔心的事。
“筱瀾姐姐!能來幫咱打一下針嗎?”
聽到楚遙喊話的內容,一旁的狗主人更慌了,她已經開始思考現在換獸醫是否還來的及。
“誰教的啊?打針都沒學會就放出來,不是禍害人嗎?”狗主人小聲嘀咕道。然而,她低估的不僅是楚遙的靈力,還有聽力。
楚遙倒是不在意別人的冷言冷語,但對方這話涉及到了她師父,就不能當沒聽見了。
“來了!”
一位有著淡綠色長發的女子從診室外跑了進來。她叫筱瀾,是這家名為“筱窩”的寵物店老板的女兒,正值二十出頭桃李年華。淡妝和半緣眼睛讓她看上去十分文氣清秀,即使穿著白大褂,身材也是看的出來的凹凸有致。相比之下,楚遙除了有個稚氣未脫的可愛臉蛋外,簡直一無是處。
她是一名獸醫專業職校畢業生,畢業後就開始在自家寵物店工作,準備“繼承家業”了。兩年前楚遙剛到這裡工作的時候,她還把這件事當笑話跟同學們講過,後來她把楚遙當作仙人一樣尊敬並唯命是從。而現在,她們是很好的閨蜜。
她在早年曾聽母親講過許多與靈修者有關的故事,但從未見識過真正的靈修者。她的大多數同學們連靈修者是什麽都不知道,一些年長的教授們知道也總是選擇避而不談。她年輕時的夢想其實是成為一個使用救死扶傷的醫師,不論是人還是動物,受了多重的傷,都可以通過消耗一種名為靈力的東西來治好。
現實讓她走上了獸醫這條路,但在楚遙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夢想。楚遙總是隨身背著一個小挎包,每天她都用這個小挎包往店裡運各種藥品。送到這裡來的寵物——只要不是螞蝗這種太偏門的,不論得了什麽疑難雜症,楚遙都能掏藥應對。
筱瀾曾問過母親關於楚遙的事,母親很肯定她不是靈修者。而至於自己能不能成為像楚遙一樣藥到病除的醫生,得看楚遙願不願意教她。讓她十分高興的是,楚遙很樂意向她傳授醫術,只不過在征得師父同意之前,她只能傳授一些皮毛。
接觸多了後,筱瀾發現楚遙除了中醫藥理學知識很豐富之外,與普通女孩其實也沒多大區別。雖然診室裡的她總是保持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平日裡卻也會有孩子氣的一面。而且她對於現代醫學護理方面的知識一竅不通,也一點想學的意願都沒有,所以診室裡的護理工作總是她在做,就像現在這樣。
筱瀾從藥櫃裡取出一盒針劑,楚瑤帶來的藥裡是本來不包含針劑的,這是她和母親某種交易的產物,
至於交易的具體內容,筱瀾並不知情。 在主人的全程安撫下,整個注射過程十分順利。而楚遙的藥也確實給力,不到一分鍾,“閃閃”的情況就出現了好轉。臉上痛苦的表情也很快消失。只不過因為體力消耗過大,現在還是虛脫的狀態。
“你家閃閃已經沒事了咧。”
楚遙檢查了一下金毛的情況,然後把剛配好的藥遞給狗主人。
“這副藥等它能吃東西了就開始喂,一天一次。好咧,去前台結帳吧。”
“謝……謝謝楚醫生。”狗主人沒想到問題這麽快就得到了解決,但她的答謝裡並沒有多少感激之情。她並不認為閃閃病情的好轉和這個小姑娘有多大關系,只是藥的效果好罷了。
等女人帶著狗子離開後,筱瀾才開口問道:“你給她開的是什麽?”
按楚遙的說法,這隻狗中的毒和前面許多隻一樣,但後者都是打一針就可以了,今天這隻卻開了其他的藥。
“藥啊,還能是什麽?”楚遙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假裝聽不懂筱瀾在說什麽。但筱瀾知道這個笑容背後的意思。
“正經藥?”
“咱們開獸醫院的,能賣她假藥丸子?咱只是為了防止藥效流失,在外面塗了一層其他東西而已。”楚遙臉上的笑容逐漸扭曲,“遇到空氣就會揮發成氣體,無色無味,對狗狗完全無害咧。但要是人吸了嘛……”
楚遙又恢復了那人畜無害的微笑,但剛才的笑容讓筱瀾肯定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潤腸通便,排瘀祛毒,也不是什麽壞事。對吧?”
筱瀾苦笑著開始清理狗狗剛躺過的病床。當然,她是為剛才那位女士苦笑的,看來她得罪到了楚遙,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隨著這幾年養寵物的人越來越多,寵物店這門生意也越來越賺錢。在紫陽市也是如此,由於飼主大多集中在新城區,除了新寵物店全部選擇在這裡開張外,老城區的一些上了年頭的寵物店出於生計,不是搬遷就是改行。
久而久之,“筱窩”成了老城區的最後一家寵物店。雖然他們隻提供寵物護理服務,並不售賣寵物。
老城區的寵物飼主大多是退休的老人,子女或在外打拚,或在新城區有離工作地點更近的住處。至於老城區的年輕人們,生活已經給了他們足夠的壓力,沒必要再養寵物來加劇他們的負擔了。
“你也知道這邊養寵物的都是些老年人,咱要是都搬走了,貓貓狗狗出啥事還得往新區跑,咱讓老人們省點力氣不好嗎?”
這是“筱窩”初代店主筱叡的原話,當好友勸他像其他搬遷的寵物店那樣去新區發展時,他便是這麽回答的。
在他離世後,他的女兒筱清繼承了這一理念。至今,“筱窩”寵物店都堅守在老城區。這也帶給了它“老字號”的標簽,有些新區的飼主們不惜跑遠路,也要讓筱清幫忙給寵物把把脈。楚遙來了之後,醫療工作便全權轉交給了楚遙。而筱清,則開始穩坐收銀台。
“一共一千三百塊,這兒是收款碼。”筱清將躺椅搖了起來,坐直身體。該工作的時候一絲不苟,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這麽貴?”女人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一針和幾顆藥丸就要一千三?”
“如果你覺得你家閃閃的命不值這個數,可以一分都不給,我們就當給狗狗做慈善了。”筱清注意到自己的話沾染了以前工作的習氣,於是又接了一句,“當然,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麽那一針那麽貴,我也很樂意跟你講講其中的藥理學知識。不過學費得另算。”
女人的臉都黑了,但新城區居民引以為豪的高素質讓她只能付款,然後悻悻離開。在她走後,筱清露出了和剛才楚遙一樣的壞笑。
針劑按她的定價確實是一針一千,畢竟這東西現在僅此一家,新區的人不可能承擔不起這個價格。至於那些個藥丸,既然楚遙沒提醒她,說明價值在五十以下。她只收對方三百算客氣的了。
對於老城區的顧客,她們大多數時候還真是在做慈善。從她的父輩開始,“筱窩”給老人們提供的寵物護理就沒怎麽收過錢。多收富人們一點錢完全不會讓筱清的良心過意不去,畢竟他們的財富也是從這些窮苦老人們的家庭剝去的。
“筱清阿姨!”
筱清正在收錢,店外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剛從新城區派出所離開,便趕來老城區這邊找楚遙的吳夕。
吳夕不在家的這一個多月裡,楚遙正是由筱清母女二人照顧的。“筱窩”寵物店與吳夕家同在老城區,但前者位於與新城區接壤處,而吳夕家則在已經退化成鄉村的老城區城郊。二者相隔還是有點遠的,這也是為什麽吳夕沒有昨天就來接楚遙。
“小遙!看看誰回來啦?”
“師兄!”
早就聽到吳夕聲音的楚遙已經從診室衝了出來,看到吳夕後,如同發現獵物的猛獸般, 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
“小遙!你衣服還沒換!”
筱瀾從診室裡傳來的聲音叫住了楚遙,她剛給一隻寵物犬看過病,身上不止狗毛,還有其他病菌。而她想對吳夕做什麽,筱瀾清楚得很。
“等一下師兄,咱馬上去換衣服咧!”
衝回診室,不到兩分鍾再衝出來,楚遙已經脫掉工作服,穿上了自己的淡藍色清涼夏裙。這次沒人再攔著她,直接一個飛撲到了吳夕身上,緊緊抱了半天才願意松開,然後摟著吳夕一隻手不放。
“小遙這些日子沒給你們惹事吧,筱清阿姨?”
楚遙的性格吳夕是清楚的,一逮到機會就捉弄人是她的一貫作風。尤其是她的藥,吃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只要人沒找上門來,就不算惹麻煩啦,這點小遙倒是做的挺好。”
“聽到了嗎師兄,咱這麽乖的孩子,怎麽可能給人添麻煩咧!”
楚遙一臉驕傲地說道,在吳夕表揚了她一句之後,臉上的笑容簡直像是要上天了。
和筱清筱瀾寒暄了幾句近況後,吳夕接到了曦和的電話。溫果在那邊要辦的事已經辦完了,等著他去接。
“我還有點事要辦,咱們改日再聊吧。謝謝二位這些日子照顧楚遙了。”
“你師父與我們有恩,這些都算小事客氣什麽,你有什麽要忙的就快去吧!”
“師兄,你有什麽要忙的啊?”
吳夕簡單跟她交代了一下溫果的事,沒想到楚遙的臉色直接變了。
“女孩子?住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