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慢用。”
吳夕將一大碗剛起鍋、還冒著熱氣的肉粥端到坐在餐桌上的溫果面前,這才發現還沒跟她準備餐具。
“你喝粥喜歡用杓子還是筷……”
沒等吳夕說完,溫果直接迫不及待地端起飯碗,想也沒想就開始暴風吸入!
沒吃過飯?
在吳夕的注視下,溫果幾下便將滾燙的肉粥全部吞了下去,並將整個碗舔了個乾淨。被粥燙得臉頰通紅的她,還把舌頭吐出來給吳夕看了看:除了香味,上面一點肉粥的痕跡都沒有。
“小夕做的飯這麽美味,一滴也不,能,浪,費。”
一大早起來抽什麽瘋呢?吳夕很想這麽問,但出於禮貌,他還是問了一句:“不燙嗎?”
“以前靈力沒有枯竭的時候,還有妖獸以岩漿為食呢,這算什麽?不過你這稀飯怎麽這麽好吃啊,這些食材甚至都不是靈力培育出來的,居然也能這麽好吃。是有什麽獨門秘方嗎?”
“秘方就是多練。我從學會做飯開始,就開始負責家裡的一日三餐了,到現在也有十多年了吧。當然師父的指導也很重要,不過主要還是多練。”
“等你師父回來了,我一定要問問他還缺不缺徒弟。”溫果用欲求不滿的表情盯著吳夕,把空碗遞了過去,“我還要。”
“唉。”吳夕歎了一口氣,前往廚房,將鍋裡剩下的肉粥盛到碗裡,給溫果端了過去,“我隻煮了這麽多哈,鍋裡一滴都沒有了。”
“啊?”溫果露出失望的眼神,按照昨天在車站上的飯量來看,這些還不夠她塞牙縫的。
“我的建議是早上少吃點……不過你要是實在沒吃飽的話,我可以再去給你煮點。”吳夕最受不了的,就是不讓人吃好飯。她實在想吃的話,就再多煮些好了……
“不用不用,我也不是頓頓都要吃那麽撐啦。而且吃太多沒架打的話,會消化不良長肉的。”
消化不良?長肉?吳夕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那你昨天在車上吃那麽多幹嘛?你事先也不知道要打架啊?”
“是那件夏裙,為了穿上它,我可是下了血本,好幾頓飯都沒吃。這種傻事我再也不想做了。”
“這樣啊……”吳夕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下去,看來沒必要太擔心溫果夥食費的問題了。
溫果拿起杓子,舀了一杓粥送入嘴裡,想告訴她也是可以細嚼慢咽地吃飯的。但她卻突然兩眼放光,開始大口喘起粗氣,仿佛受了什麽很大的刺激。
“怎麽了?”換作平常人,吳夕會以為是燙到了,可溫果剛當著他的面把一大碗滾燙的肉粥灌下肚。
“你又加了什麽東西進去嗎?這稀飯比之前更好吃了!”
“應該是你之前吃的太快,沒嘗到味吧。”吳夕微微笑道,做出的飯被人這麽誇,是個廚師都會開心,“所以吃東西要細嚼慢咽。”
溫果把這句話記在心裡,繼續一杓一杓地品嘗碗裡的粥。直到她注意到吳夕並沒有和她一起吃飯,而是去收拾起了廚房。
“你不吃嗎?小夕?”
“我啊?我呆會出去買兩個包子吃就行。”
吳夕本想回答她吃過了的,但她起床過後就直奔廚房,看到了自己還在煮飯,所以應該瞞不住。
溫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想把還剩下小半碗的粥留給吳夕。但她的手卻很不懂事,仍在一杓一杓地將粥往嘴裡送。
這稀飯實在太美味了,
對不起小夕,我會補償你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溫果喝光了碗裡的粥。回味著粥的味道時,又有一個想法從她腦袋裡冒了出來:得想個辦法讓這男人天天給她做飯!
溫果想著想著,吳夕放在桌子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看到吳夕還在洗碗,溫果拿起手機,想看看打電話來的是誰。
“小夕!齊凌的電話!”
“好,你幫我接一下吧!”
“喂?齊凌姐姐嗎?我是溫果。”
“溫果?這不是吳夕的電話號碼嗎?算了都一樣。”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孩的聲音,聽上去稚氣未脫,似乎只有十二三歲左右。
“我是曦和,現任龍組梓陽市分組小組長,請你們兩個迅速來分組總部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兩位幫忙。”
“先等我問問。”溫果把手機拿開,朝廚房裡的吳夕喊道:“小夕,龍組那邊叫我們今天去辦事誒!”
“那就去啊。”
“可你今天還要去接師妹啊?”
“先去解決龍組的事吧,正事要緊,小遙能理解的。”
“行,那我答應了……”電話掛掉後,溫果看了眼時間,將其放回原位,“叫我們九點前到,現在已經八點二十了,你應該認識路吧?來得及嗎?”
“來得及,梓陽的龍組總部在老城區。離咱們這裡很近。”吳夕已經收拾好了碗筷和廚房,走了出來,“如果老城區按原計劃擴建的話,我們這房子其實是要拆遷的,只不過新城區開修以後,這個計劃就被忘乾淨了。”
“拆遷?這棟房子可不需要拆遷,它應該可以自己長出一雙腿來跑路的。”
說完這句話,溫果開始高度戒備,隨時準備應對攻擊。昨晚上那一下她可還沒忘,而且印象深刻。
但她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看來不觸及某些底線的話,這個房間是不會動手的。
正如吳夕所說的那樣,他家離老城區其實很近。只不過溫果昨晚沒注意看而已。從院子裡出發,走過一段這附近隨處可見、由石磚鋪成、剛好夠一輛汽車通過的小路,便來到了有些老舊的水泥路面上。再往城區的方向走一百米左右,就是一個公交車發車站
裡面停著兩輛型號老舊的公交車,不過裡外都收拾得十分乾淨。兩人剛到車站,吳夕就被公交車站長認了出來。
“小夕?你可算回來了!咱上了幾次門都沒找到你人,還以為你搬走了呢。這位是……你的小女友?長的真俊咧。”
“是朋友啦……”吳夕替已經滿臉通紅,說不出話的溫果解釋道。老年人總是喜歡這些話題,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早上八點和你一起從家裡出來趕公交的朋友,咱懂。”
“別開玩笑了劉叔,真的只是朋友。冷靜點溫果!”吳夕一把拍在溫果的肩膀上,後面一句只有她能聽見。因為吳夕注意到,她的拳頭已經硬了。
“對了劉叔,您說上門找過我幾次,是有什麽事嗎?”吳夕趕緊轉移話題,要是溫果真想動手的話,他肯定是攔不住的。
“是咱親戚家一個老人九十大壽。她老人家以前吃過你做的菜,一直惦記著沒忘,說想再吃一次。所以咱就看看能不能請你去給壽宴主個廚。”
“這樣啊……老人家的壽宴過了嗎?”
“唉,你回來晚了,幾天前剛過。老人家沒嘗到你做的菜,一直在念叨呢。”
“壽宴過了正好,我現在在龍組工作,沒時間也沒精力去給壽宴主廚了。做一頓家常飯還是可以的。我手頭的事應該忙不了多久,等我有空了就通知您,成嗎?”
“咱就知道你小子懂事!哈哈,家宴就家宴,一家人團聚吃頓飯也挺好!對了,你們這是要進城對吧。小鄒!小鄒!”
“來了!”一個年輕人從車站旁的板房裡跑了出來,看起來比吳夕還小兩三歲,手裡端著碗沒吃完的米粉,“怎麽了二舅?有啥事兒?”
“把你那米粉放放,開我的車給這兩位送城裡去。”
“啊?那我回來粉可就涼啦……”
“涼了老子再給你買一份!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吳夕,人現在已經是龍組的人了,再看看你,不求上進的東西。”劉叔拍了拍外甥的腦袋,後者則是一臉的驚喜。
“龍組!你怎麽不早說!”年輕男人衝回板房裡,再次出來時已經放好了碗,而且明顯收拾了一下,看著比剛才精神的多。
“走吧二位!我來送你們進城!”
“那就謝謝劉叔了,走吧溫果。”
吳夕沒有推辭,帶著溫果坐上了那輛藍色SUV。簡單介紹了一下彼此後,名為劉德勝的男子啟動了車子,朝著城裡開去。一路上平穩舒適,看上去年紀輕輕,卻是個開車的老手。
“吳夕大哥都加入龍組啦!咱也想進去,可估計這輩子都沒機會囉。”
“梓陽市的龍組已經開始衰落了吧, 靈力也在枯竭。為什麽現在還想著加入龍組呢?”
一直沒說話的溫果開口了,她耐心地解釋了一番:如今普通人已經很少接觸得到靈力,想修煉成靈修者從而加入龍組幾乎比登天還難。而且就算進去了,要想在龍組總部過得好,就掙不了錢;要想掙錢就得出任務,而且沒實力的話也接不了賺錢的任務。
“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奶奶最喜歡給我講龍組的故事,說他們曾經從妖獸手裡救下過整個梓陽市。從那時起我的夢想就是加入龍組,哪怕只是給那些英雄們開開車呢。”德勝歎了一口氣,“不過越是長大,也就越知道這事有多難。你說的那些咱都清楚,但,夢想總是要有的嘛!”
“那就加油吧。”
“好了二位,咱們到了。”
德勝的車速並不快,但還是十多分鍾就到了目的地:華夏龍組梓陽市分組總部。
“這是……遺址嗎?”
溫果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破舊的樓房:亂長的藤蔓,字跡已經模糊的牌匾,生鏽的大鐵門,以及雜草叢生的院子……雖然整個老城區的房屋都挺破的,但這也太……
“你確定他們是讓咱在這兒集合嗎?”
吳夕也是頭一回來這邊,看到眼前這景色,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就是在這兒集合。”
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的白發男孩雙手插兜,從旁邊的街道走了過來。溫果認得這聲音,就是打電話叫他們來這邊的“曦和”。
“溫果說得對,這兒就是遺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