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一個敵人會付出什麽代價呢?

　　一點小傷?還是某些心理壓力?或者是什麽都沒有?

　　影徹只知道他幾乎不會因為殺死一個敵人而感到悲傷和痛苦，他沒有心理壓力，更不會因此而愧疚，過去見過太多的殺戮，有的殘忍有的隱匿，無論是哪一種，殺死敵人都是為了讓自己更好地活著，所以，這樣的想法根深蒂固之後，他自然也會在其他人的注視之下用自己已經熟悉的手段去殺死敵人，同時獲得情報，盡管其他人對這樣的手段感到了恐懼和不解。

　　狹小而封閉的空間，天花板上的燈發出刺眼的光，影徹坐在沙發上，剛剛洗淨的雙手在光線的照耀下顯得慘白。

　　他微垂著頭，整張面孔都隱匿在黑暗之中。

　　這樣的地方就像是審訊室，他不太喜歡這樣的地方，但是為了保證接下來的交談不會被竊聽，不會因此而出現意外，他也不得已選擇了接受。

　　“你剛剛被一個殺手襲擊了?”

　　弗洛裡安率先詢問剛剛的那場戰鬥。

　　他面色凝重，眉宇之間都是焦躁，語氣卻透露著些許的恐懼。

　　影徹沒有回答，整個房間裡就只有三個人，他，弗洛裡安和艾莉卡。

　　那些剛剛趕到現場的巡警在看見了影徹沒有收拾好的殘局之後瘋狂嘔吐了很久，弗洛裡安，他顯然因為這件事而對影徹有了一些芥蒂，之後的交談之中，影徹明顯可以感覺到他語氣裡極力掩蓋的恐懼。

　　這件事很快被暗盟的人擺平了，但是一些風聲還是傳了出來。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殺手，我殺了他。”

　　影徹沉默一會兒，微微偏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弗洛裡安，如此說到。

　　他不認為他的行為有什麽問題，遇見敵人最好的保命方法就是乾掉他們，影徹一直信奉這句話，從未改變過。

　　一直坐在一邊的艾莉卡聽聞這些之後卻忍不住爆發了:“你可真行！你知道我們分部為了處理這件事花費了多少功夫嗎?那些邊疆巨鯨的巡警可不是吃素的，如果不是暗盟總協會的人和邊疆巨鯨的守爵尚且有些交情，你以為你還能安靜坐在這裡?！邊疆巨鯨自有它的規矩，如果你不想遵守這樣的規矩大可離開！何必在這裡給我們徒增麻煩?”

　　艾莉卡的眼圈有點紅，語氣中帶著壓抑許久的憤怒。

　　聽聞這樣的指責，影徹依舊平靜。

　　他難道應該被那個殺手殺死?毫不反抗?這樣豈不是既不會影響邊疆巨鯨的正常居民生活，也不會驚動巡警?

　　這和他的行為準則不符。

　　手下留情之類的情況或許會有，但是之前的那種情況絕對不適合他手下留情，得到有用的情報，終結失去價值的敵人，一切都是如此的稀疏平常，正如每日三餐和飲水睡覺一般。

　　影徹不認為他錯了，當面對要殺死自己的敵人時，反擊是最好的選擇，而要想獲得情報，拷問是最合理的手段，影徹唯一的錯誤在於，他沒有收拾好殘局。

　　“是嗎?或許你們是對的。”

　　“你真是……”

　　艾莉卡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

　　她很憤怒，當然，憤怒也是正常的邊疆巨鯨的暗盟分部地位很尷尬，至少在過去的五年內，他們都沒能處理好任何的一件和狂言者有關的事情，這樣的業績如果是一個普通的機構恐怕早就會因此而資金匱乏直接解散了，但是邊疆巨鯨的守爵和暗盟總協會的某位高層有一些交情，

這也就讓邊疆巨鯨暗盟的資金一直沒有被中斷。　　但是近期，邊疆巨鯨在某些方面的投入需要大量的資金，這也就讓城防軍和巡警總署的人不由得想要解散暗盟的分部，以此來停止守爵對暗盟分別的資金支援。

　　弗洛裡安為此焦頭爛額，而此時影徹又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手段殺了一個殺手，這讓城防軍和巡警總署又有了解散暗盟分部的新借口，而暗盟分部也不得不承受更大的壓力。

　　艾莉卡手背上的血管顯現，她怒視著影徹，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傷人。

　　弗洛裡安此時及時製止了她。

　　“影徹先生，這件事也就過去了，以後只是可能會給您換一個地方居住，所以您也不要介意，我們現在最主要的事情也不是那個殺手，我們現在要處理的，還是那兩個狂言者。”

　　影徹沒有理會艾莉卡，他繼續說:“其中一個我已經處理掉了，剩下那一個我也會處理掉，你們不必擔心。”

　　影徹想要詢問一些和此次任務相關的一些事情，包括那隻發生了變異的狂言者，但是看了看艾莉卡那幾近暴走的表情，他還是沒有繼續刺激這些人。

　　“好吧，那麽影徹先生，您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

　　弗洛裡安笑了笑，說到:“那麽祝您武運昌隆了……”

　　影徹起身，看著弗洛裡安略有尷尬和苦惱的表情，沉默著離開了分部。

　　看了看街道上衣冠楚楚，擺著各類笑臉的人群，他突然感覺到了厭倦和厭惡。

　　這裡是習慣了安逸和和平的人的居所，是樂土，是不能被打亂秩序的城市，影徹的到來對於這座城市而言根本就是災難，他能帶來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禍患和殺戮。

　　也許他根本不該待在這裡，他根本就不適合這裡。

　　灰色的天空中雲層浮動，暗淡的光照在大地上。

　　空氣清新舒適，地面乾淨整潔，這座城市真是美好。

　　……

　　一間破敗不堪的小屋裡，各種東西被雜亂地丟在地上，紅色的血液蔓延在地面上，一位死去多時的婦人躺在地上，面容扭曲地看著廚房。

　　地面上一張一家三口的照片在血泊裡漂浮，一個發色純白的年輕男子，一位年輕的婦人，一個年齡不大的孩子。

　　如果影徹看見這張照片，他會發現這張照片上面的那個男人正是他殺死的那隻怪物。

　　廚房裡不斷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切菜、生火、做飯。

　　木屋的門被推開，一個老人從黑暗中走了進來。

　　廚房裡傳來一些聲音:“爐峪京?好久不見，老遠我就問道你身上的那股子藥味了。”

　　老人看了看地上的屍體，說到:“這東西放這裡不會發臭嗎?”

　　“還早，新鮮剛死的，等我吃完我就準備走了，臭不臭的和我也沒什麽關系。”

　　瞟了一眼地面上的那張照片，老頭兒厭惡地說到:“這麽多年過去你的癖好還是沒改，也難怪當初你會成為狂言者。”

　　“呵……過獎了。”

　　廚房裡傳出啃噬什麽東西的聲音，聲音很大，皮肉分離和吞咽的聲音讓爐峪京都感覺有些驚悚，不過緩了緩，他還是繼續說道:“我要離開邊疆巨鯨了，我準備去黑谷砂蠍，這裡的巡警已經盯上我了，再不走，可就沒機會了。”

　　“哦?這麽快?你在這裡才呆了兩年不到就要走?”

　　“雖然我不是狂言者，但是最近給你們透露情報，買賣藥物的事情已經敗露了，我要立刻離開這裡。”

　　“你身邊那個小女孩呢?記得她可是你的重要試驗品之一。”

　　“這麽多年過去都沒有動靜，喰蛭要麽死了要麽就是跑了，試驗八成是失敗了，留下來當個替死鬼不錯。”

　　“呵……真狠，我還想等你試驗做完了嘗嘗味道，沒想到你倒是直接給扔了。”

　　“……你剛剛殺的這個人可都是米羅的妻子，他要是知道了……”

　　“他死了，剛剛被暗盟的人殺了，這家夥身為狂言者竟然還有妻子和孩子?這要是被那些厄悍知道了她們的下場恐怕只會更慘。”

　　“暗盟已經在邊疆巨鯨裡安插了眼線嗎?”

　　“是的，他們的手伸的很長，厄悍的很多據點都被他們端了。”

　　“手伸這麽長總會被斬斷的……話說你不離開?”

　　“呵，我可沒你那麽膽小，他們敢來我就把他們一個個弄死。”

　　“……爐楓白，勸你低調一點，邊疆巨鯨的巡警也已經盯上你了。”

　　“我會怕那些廢物?”

　　“只怕來的人不會是巡警，而是那些剛剛從前線上下來的戰爭兵器。”

　　“哦?那我可真是要期待一下了，看看這些戰爭兵器能整出什麽新的花活?”

　　“隨你，第四代夢魘試劑試驗結果怎麽樣?”

　　“藥效很好，力量得以被控制，即使完全異化以後也不會喪失理智， 比米羅身上的第三代試劑要好很多。”

　　“……可以考慮批量生產了，以後或許可以給狂言者配備更多。”

　　“……材料難弄，其他都還好。”

　　“我要離開了，你好自為之。”

　　爐峪京說完最後一句話，不屑地瞥了地上的屍體一眼，吐了口唾沫，離開了屋子。

　　爐楓白咧嘴笑了笑。

　　接著又是不斷回響的啃噬聲。

　　……

　　傍晚的時候，數十輛巡警的業壞結晶車圍在一間屋子前，無數手提業銃的巡警全副武裝，將貧民窟的一個街區圍堵的嚴嚴實實。

　　“科林長官，爐楓白已經逃了，米羅的妻子被殺，孩子也……”

　　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下屬，科林點頭表示明白了。

　　“米羅就是那個前幾天被判定為狂言者的嫌犯?”

　　“是的，暗盟的人已經處理掉了。”

　　“這個爐楓白也是狂言者，聯系暗盟的人，讓他們把這個狂言者活捉，米羅沒能活捉就讓我們損失了很重要的情報，如果他們這一次還做不到，就讓他們把分部搬出去。”

　　“是，長官。”

　　無數人圍在貧民窟旁邊向裡面看，每個人都想看清楚發生了什麽。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此時悄然混進了人群裡，借著人群的遮掩逃出了巡警的搜查。

　　一隻烏鴉突然落在電線杆上，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這道身影。

　　隨著這道身影漸漸離去，這隻詭異的烏鴉也扇動翅膀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