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徹再度調集業壞,將四周的沙土和石塊推開。
四周的業壞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身處於這樣的環境中,他甚至也覺得有一些壓抑。
根據爐楓白所施展的這個技能初步形成的業壞場來看,這個技能最後完全展現出來的效果恐怕足以把整片西郊墓園給夷為平地。相比於之前遇見的那個狂言者,眼前的這個家夥明顯更強。
而現在面對的這個技能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躲避,至少影徹覺得他不可能正面抗下這個技能的攻擊。
冥河流派的技能適合躲避和偷襲,所以只要在這個技能沒有徹底釋放之前脫離這個技能的攻擊范圍,那麽他應該就會有余力去組織下一次的進攻。
空氣的流向漸漸發生了一些改變,大量業壞不斷聚攏在那顆石球上,就連四周的空氣都不得不被這樣的強大力量逼迫著向那顆石球靠近。
爐楓白身邊的溫度極速攀升,為了保證自己的身體不會被這樣的業壞場碾壓粉碎,厄悍賜予的詭語術在讓他的身上蔓延生長出一層層厚實而猙獰的鱗甲。
地面上的灰塵、沙礫、石塊猶如身處反重力場中一般,從地面緩慢懸浮到空中,之後又加速飛向空中那個巨大的石球。
周圍墓地裡無數的棺槨裸露在外,墓碑和屍骸四處灑落,雜草和枯樹被連根拔起,陰溝裡的老鼠和樹枝上棲息的鳥被這樣強大的業壞濃度壓迫到內髒破裂,吐血死在街邊。
影徹木然地看著遠處的爐楓白,眼底依舊沒有恐懼,他仿佛不知何物為恐懼,無論眼前的敵人如何強大,無論自己的處境多麽危急,他永遠都猶如一台精密的機械一般淡然而冷靜。
爐楓白身上的強大業壞也給他自己帶來了巨大的負擔,詭語術給予他的實力增幅和軀殼保護終究有限,過於強大的業壞場已經讓他感覺到頭暈和惡心。
眼珠不斷浮現出血絲,額頭的青筋猶如雨天爬行的蚯蚓,他的呼吸紊亂,仿佛是得了哮喘的垂暮老人。身體上的金色鱗甲一遍遍覆蓋,但是又一遍遍剝落,他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往外溢血,瘋狂跳動的心臟受到各類激素的刺激跳動的更加猛烈。
爐楓白很痛苦,他使用詭語術將自己的實力勉強提升至序列八,而星墜又近乎把他體內的所有業壞都徹底榨乾,如果不是詭語術瘋狂幫他修複傷勢,恐怕他現在早已經重傷倒地,失血身亡了。
“該死的,這古業壞技能真難用!”
爐楓白怒罵著,一些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潑灑在地面上,接著又迅速被蒸乾覆蓋在地面上形成血痂。
他現在只希望這個技能可以將眼前這個人類送進地獄,否則自己剛剛所受的這些苦、所支付的代價就全部浪費了。
“死吧!”
爐楓白目光猙獰地看向影徹,他的臉上顯露出扭曲的笑容,猩紅得仿佛要滴出血的眼睛裡被孤注一擲的瘋狂填滿。
他不信眼前這個人類可以躲開這次的攻擊。
這次攻擊的威力足以毀滅整個西郊墓園,這片土地會被砸成一個深坑,這裡的一切都會被熱浪和擴散的業壞摧毀殆盡。
即使眼前這家夥有冥河流派的技能,也絕不可能在星墜爆發的時候躲開這樣的攻擊。
再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指環佩戴在手上,指環微微亮起一層光,一層屏障擋在了爐楓白身前。
他可沒打算和這家夥同歸於盡,他手裡還有一隻備用的指環,相比於之前的那個指環,
這一隻所能張開的屏障范圍更小,但是其防禦效果更加強大,這也是他每次使用星墜前必備的東西,只要指環不失效,他依舊可以在這次攻擊中幸存下來。 巨大的石球從天空中隕落,高空中的雲層被強大的能量推開,高速隕落的石球和空氣不斷摩擦,空氣被加熱,石球下落的一面呈現出岩漿一般的紅色,石球中的業壞被解除了控制,相互之間瘋狂地碰撞、融合、爆炸,同時釋放出刺眼的光。
整個西郊被照亮,宛如太陽初升。
影徹看著不斷接近的石球,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
“冥河-鬼走。”
黑色的霧氣包裹住他的全身,光照越是強烈,他腳下的影子就越是黑暗,當黑色的霧氣徹底吞沒影徹的身影時,他的影子也開始發生一些變化。
黑色的影子仿佛一灘墨水一般開始流動,影徹的身體陷沒到這灘不斷流動的影子中,最後徹底消失在這邊黑色的影子裡。
石球和地面的距離極速縮短。
終於,兩者相互接觸。
一時之間,整個西郊徹底地安靜了下來,在這段寂靜無聲的時間裡,巨量的業壞由於劇烈碰撞而被釋放出來,地面上的一切都陷入到一道白光之中,空氣在刹那間被升高幾千度,水塘裡的水在零點幾秒內被蒸發乾淨,地面上的石頭和沙子被高溫融化成玻璃後極速消失,那些沒有從這裡搬走的居民甚至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就被蒸發化為虛無。
之後,恐怖的氣浪將周圍沒有被業壞肆虐的地方推平,石塊、樹木、街道、房屋,無一例外全部被掀飛摧毀。剛剛濃度還高到能夠將人壓迫吐血的業壞場宛如熱水澆灌的雪塊一般快速消失,空氣出現短暫的缺失,之後又被迅速回填到正常水平。
凱因被這樣肆虐的狂風吹的幾乎站不穩身形,他躲在越野車後面,一隻手死死抓住車子的輪胎。
其他沒有找到掩體的倒霉巡警被這樣的氣浪掀飛幾米後摔在地上,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弗洛裡安和他的下屬躲在一座山坡後面,那樣強大的氣浪將一面山坡的樹木全部連根拔起,但是萬幸沒有傷到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艾莉卡驚恐地看著剛剛爆炸的地方,突然說到:“這個狂言者已經到了三階了嗎?為什麽會這麽強?”
弗洛裡安面色蒼白,他緩慢地搖頭。
他並不認為有人可以在這樣的攻擊中活下來,畢竟在他的記憶裡,沒有任何的人類可以單槍匹馬和一隻三階狂言者對抗。
氣浪漸漸弱化,周圍的一切漸漸平息下來,那些四處飛舞的雜物紛紛落地,恐怖的業壞場也完全消失。
“艾莉卡,帶四小隊去觀察情況,如果那隻狂言者仍有余力就不要靠近,如果他喪失了戰鬥力就盡量活捉他,記住,要首先保證你們自己的生命安全。”
“明白了,隊長。”
艾莉卡深呼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各類裝備,帶著十余人向著剛剛爆炸的中心走去。
爐楓白看著四周的焦土和玻璃一般的地面,冷笑了幾聲。
他手上的指環已經完全碎裂,原本以為可以多用幾次的護障這一次也沒能撐住星墜的余威。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工具而已,壞了以後再換一個就是了。
看了看地面上的凹坑,爐楓白的臉上露出笑意,對星墜的效果愈加滿意。
他微笑著四處走動,檢查著有無敵人的痕跡。
其實他自己心裡很清楚,序列七的業壞駕馭者不可能硬撐住這樣的攻擊,只有序列十,甚至更高等級的業壞駕馭者才有硬撐星墜的實力。而躲避這個攻擊也不可能,超大范圍的攻擊注定沒有任何一種業壞技能可以不受干擾,技能形成後的業壞場會干擾四周的空間,任何移動類的技能效果都會被削減和壓製,更不可能讓技能發動者脫離星墜的攻擊范圍。
所以剛剛那個人類必然會死,即使不死也會身受重傷,爐楓白現在四處巡查也只是為了確認剛剛那個人類死了,或者是給將死未死的敵人補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