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陷入沙礫,接著是半截身子,影徹將雙手支撐在沙面上,盡可能地擴大自己和沙面的接觸面積,以此來減小壓強,減緩自己下落的速度。
控制類技能很適合對付行動速度快和一些高防禦的敵人。
而若被控制類的技能困住,如果被控制後有人幫助脫困那麽這樣的技能就不足為懼,但是如果沒有其他人的幫助,那麽最有效的自救方法就是攻擊技能釋放者,中斷他的技能。
抬頭,黑色業壞四處蔓延,猶如散開的墨水一般鋪平整塊沙地。
黑紫色的瞳孔中閃現些許微光,一股強大的氣息猶如洪荒野獸般覺醒。
爐楓白一怔,感受到這股強大的氣息之後迅速後撤,他立即蓄積業壞,準備用下一個技能了解影徹。
一個簡簡單單的流沙就可以控制住一位序列七的業壞駕馭者?爐楓白可沒那麽幼稚,多次和敵人交手的直覺告訴他,他這一次面對的敵人不僅實力可怕,而且戰鬥直覺更是駭人聽聞,如果他不謹慎應對的話極有可能會因為一點點的失誤而丟掉性命。
“砂羅-傀儡。”
又是一批傀儡被爐楓白召喚出來,厚重的石甲為這些傀儡增加了質量,但是在爐楓白的刻意控制下他們卻沒有陷入到流沙之中,相反,這些傀儡在沙地上依舊如履平地,行走自如。
影徹無法行動,更無法用冥鎖將這些傀儡控制住,他看著這些傀儡一步步靠近,卻無能為力。
巨大的手掌拍下,一米寬的手掌揮舞之間將四周的空氣盡數擠壓開來,可怕的風壓甚至讓影徹一時之間感覺難以動彈。
在這隻巨大的手掌即將落在他的頭上之前,影徹盡力抬手招架。
恐怖的力量透過盔甲傳遍全身,影徹身體一沉,雙臂發麻,接著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他的整個身子徹底陷入到流沙中,細碎的沙礫通過盔甲的縫隙流入到鼻腔和嘴巴裡,乾燥的環境不斷吸走他身上的水分。
影徹的神經開始麻木,血液循環減慢,眼前也昏花一片。
他不停地掙扎,但是卻收效甚微。
爐楓白看著已經被流沙埋沒的影徹,沒有絲毫放松,更沒有任何的停歇,他再度發動了技能。
“砂羅-石尖錐。”
無數的沙土被凝聚為一體,形成數十根尖銳而鋒利的尖刺。
這些尖刺裹挾著爐楓白的業壞,在他的控制下穩定地浮於空中。
沉默地看著埋沒於沙土中的影徹,爐楓白並沒有絲毫的留情和松懈。
眼前這個人類的實力極強,如果以後厄悍軍隊不想面對這樣的敵人的話,最好就是現在把這家夥乾掉,否則的話,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如果進一步成長,今後為了消滅它而需要支付的代價那簡直無法想象。
為了厄悍,這個人類必須死。
爐楓白看著沙地,目光中的殺意暴露無遺。
他鎖定了影徹的位置,手掌輕揮,浮於空中的石尖錐刺入地面。
尖銳的石錐刺破空氣,尖利而刺耳的聲音傳出很遠。
地面又是一陣震顫,幾根石錐深入地下,在沙地上砸出數個大坑。
影徹感覺到自己的盔甲同時被好幾股巨大的力量同時擊中,他的盔甲依舊沒有破碎,甚至沒有可見的傷痕,但是這樣的攻擊帶來的強烈震顫卻讓他的內髒都幾近破裂。
黑色的業壞盤旋於身側,影徹盡可能地利用業壞的流動將這些沙礫推開,
他在腳下附著了一層業壞,並且不斷地增長這層業壞的厚度,使其成為一個可以著力的點,接著他又將業壞聚攏於小腿上,借助著力點不斷向上地掙扎,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身體離開沙地。 爐楓白看著地面,突然冷笑:“還在掙扎?真是和那陰溝裡的老鼠一樣頑強。”
爐楓白將更多的業壞外放。
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流沙吞噬,成為暗金色的荒漠,灰塵和石塊被凝聚後粉碎,化作沙漠的一部分,建築物被摧毀,成為碎片,樹木和草莖被吸乾水分後粉碎成為殘渣。
這裡所展現的一切似乎都在昭示著影徹的失敗,爐楓白所展現出的強悍實力足以讓所有人都認為這場戰鬥已經塵埃落定,而那個暗域人也已經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更遠的地方,一隊隊的巡警趕到,他們遠遠地站著,用望遠鏡觀察著這裡發生的一切,卻對此無動於衷。
巡警總署是每一個穹嵐內部的大城必須要設立的機構,這個部門有著維護城市內部秩序,保證律法無阻礙執行的責任,他們的打擊目標是那些擾亂城市治安,違反城市律法的人類。
而狂言者不屬於人類,所以巡警總署的人不會過問和狂言者、厄悍相乾的一切事情,當然,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西郊墓園的動靜太大,他們也不會這麽急急忙忙地出動巡警來到這裡去摻合與厄狂言者有關的事情。
而處理穹嵐城市內部狂言者的機構,目前只有暗盟和冬水傭兵團。
前者只在邊疆巨鯨和西都魔鷲設有分部,後者則只在北地獨狼設有分部。
穹嵐內部對厄悍知之甚少,甚至對狂言者幾乎毫無防備,所以他們直到現在都沒有設立任何的機構去處理和狂言者相關的事情,這也就導致狂言者的勢力可以直接滲入到穹嵐內部,但是所有人卻都對此仍然一無所知。
“凱因隊長,那個暗盟的人好像快被乾掉了。”
一個年輕的巡警看向一個灰發的青年。
灰發的青年舉著望遠鏡,遠遠看著,皺眉,思索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沒有做聲。
許久,待看見影徹被掩於沙地中以後,他才緩慢放下望遠鏡,低聲說到:
“不要輕舉妄動,那個狂言者不是你我能對付的,讓我們的人盡快疏散這附近的居民,封鎖這片區域,通知暗盟的人,讓他們盡快提供支援。”
凱因是巡警總署的三位分隊長之一,他負責維持邊疆巨鯨西城區的治安。
但是這份工作不是什麽好差事,相比於其他城區,西城區由於貧民窟的存在而更加混亂和難以治理,而且每一年這裡都會有一些外來的流民,這也讓西城區多出了更多的不穩定因素。
數年就任和處理事務的經驗告訴凱因,這一次和狂言者相關的事情他最好不要去幹涉,這不是因為他害怕損失人手,而是因為他不想卷入這樣的泥潭。
整個邊疆巨鯨的各類機構都對暗盟分部有著一些近乎偏執的歧視,它們都巴不得暗盟分部由於無法處理這些狂言者而被守爵解散,然後去分食空置出來的那一筆資金,在這種大背景之下,凱因作為一個小小的分隊長,自然也就不會傻到去和那些大人物作對,雖然這個西城區巡警分隊長的職務沒有想象中那麽好,但是相比於無權無勢的平民好歹還是有點油水可撈的,所以他可不會自毀前程地冒險去管這些事情。畢竟這件事本質上和狂言者有關,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年輕巡警收到命令以後立刻開始安排後續工作,巡警們井然有序地疏散居民,盡管大多數居民臉上充斥著不悅和憤怒,但是迫於巡警的威懾,他們依舊不情願地服從了命令。
……
暗盟分部,前廳。
大批身穿黑色戰鬥服的暗盟成員拆開一隻隻木箱,將裡面的東西分發給每一個成員。
“製式技能手環,微型銃炮,備用業壞結晶槽,手雷,406號治愈類聚合劑,業壞結晶動力甲胄,這些都已經分發下去了,隊長,我們只有158人還能繼續參戰,其他的作戰人員大部分都還在醫院接受治療,真的要把所有人都押上去嗎?”艾莉卡看著弗洛裡安,目光裡透著一絲憂鬱。
“當然,如果我們不能活捉這個狂言者,分部就會被迫解散,到那時候,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
弗洛裡安目光微冷,看著眼前忙碌的人群,他雖然看起來很冷靜,但是內心卻也是惴惴不安。
自從他接手暗盟的邊疆巨鯨分部以來,各種各樣的麻煩都接踵而至,他疲於應對這些,遊走於各個機構之間,卻放任了邊疆巨鯨內部狂言者勢力的發展,前幾天邊疆巨鯨巡警總署的總長已經下了最後的命令,如果這一次沒法活捉這個狂言者,那麽他就要把暗盟的分部徹底解散。
暗盟總協會的人當初花了大功夫才在邊疆巨鯨內部建立了可以提供各類補給和醫療物資的分部,如果這個分部被解散,那麽不僅他會受到總協會的責罰,而且暗盟和冬水傭兵團的補給都會中斷。到時候饑餓、疾病之類問題不斷滋生,之後的暗盟也會不攻自破,到了那個時候,暗域的整個北方就會落入到厄悍手裡,那距離整個防線被攻破,也就不遠了。
“所有人準備好之後立刻前往西郊墓園,不容許有任何的遲疑。”
弗洛裡安下達著命令。
他很清楚這些人和爐楓白的實力差距,個體和個體之間實力的差距過大,數量就不足以再彌補質量上的差距,這些人如果被投放到戰場上,一旦直面狂言者,他們就幾乎面臨著全滅的風險。
但是,局勢已經嚴峻到了這種地步,即使是死傷再多的人,他也得硬著頭皮往上砸人。
艾莉卡沉默地拿起一隻製式手環,看了看那些慌忙地穿戴甲胄的士兵,又看了看這些匆匆忙忙從軍火販子手裡購置的製式手環,目光略有些黯然。
這些人或許都會死,在面對一隻實力強悍的狂言者的時候,任何普通人幾乎都沒有任何的反抗力,無論他們有多麽完善的裝備和武器,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這些都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