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在耳邊呼嘯。
極北之地。
麗莎站到了和布洛爾並排的位置,示意他往後退。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布洛爾,還需要你來保護?”
狼人雙眼之中的戰意已經消散了許多,此刻,北境麗莎公爵的出現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布洛爾並不是一個迂腐的狼人,部落一向推崇的戰死精神,他向來不支持。
為了戰死而去死,為了榮耀而去死?
這都是屁話!
只有絕路,他才會拚命,不然,活得好好的,為什麽要去尋死呢?
現在,麗莎公爵的出現,明顯是有大人物要保下他。
那就順了他的心意吧。
布洛爾最後看了影二和影四一眼,隨後轉過頭去,一個人向著北境的腹地方向走去。
他沒有走得很快,因為這沒有意義。
自己身體的狀況很清楚,影殺的追殺印記太難清除,已經將自己折磨得苦不堪言。
就算跑到了北境的內地,恢復身體也需要時間和大量的資源。
這一切,全看這北境大公爵的態度了。
看著布洛爾的身影漸行漸遠,影四有些站不住了。
影二製止住了影四的躁動。
老人如鷹一般的眼睛注視著麗莎。
這鎮守北境的血族公爵已經很久沒有出手了。
幾百年前,人族皇子風狂和血族公主茉莉的那樁子破事,似乎就是眼前女人在人族記錄中最後的一次出手。
那個時候,她是九階巔峰的實力。
憑借她遠古氏族寒冬的血脈,現在究竟有多強,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人族的情報也很及時。
和麗莎同時代的血族,夜炎前段時間殺了克洛德。
而在幾百年前,麗莎的天賦,是血族最為出眾的之一。
“前輩,我們就這麽束手束腳嗎?還怕她個北境公爵不成?”
影二吐出一口氣。
他也覺得,是不是自己年紀太大了,顧慮太多。
此時不動手,難道空手而歸嗎?
影三不能白死,影十六也不能就不明不白地消失。
沒有多言,老人的手裡,黑色的真氣化作了一把銳利的匕首。
這是真氣化形,一種極為困難的秘術。
也是初代殺帝所說,最好的武器,就是自己的力量。
影四則是掏出了一把鐮刀,與死神之鐮極其相似。
沾染了死神之力的仿製品嗎?
麗莎脫掉了厚重的冬袍,輕輕丟在了地上。
她那一頭銀白的秀發格外醒目,在這冰天雪地裡,就是最美的風景。
冰藍的眼睛,遠古氏族那無可挑剔的臉。
有了她,這片極北的風光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如果說,一定要選一個能代表這片極北之地的血族,那非她莫屬。
冬袍之下,是簡簡單單的素衣,沒有什麽華麗的服裝,就和普通人穿的一樣。
淡漠而冰冷的眼睛直視影四的那一刻,影四瞬間感受到了無邊的寒意。
這個女人,很強很強。
影二自然不會被她的氣勢震懾。
只是,這個北境的麗莎公爵很有可能已經達到了領域隨心而動的境界。
她為何要不惜暴露自己的實力也要保住布洛爾,那前朝血皇的侍者,不是在血族四面受敵,在狼族也不受待見嗎?
人族,對於這些頂尖強者的了解還是所知太少。
好不容易有了克洛德這麽一個可能完全倒向人族的重量級人物,還被迅速消滅了。
老人感到了一絲無力感,自己還能活多少年呢?
人族的壽命很短,在這個世界就像是落葉。
可人族的潛力又是最強的。
幾百幾千年才能成就一個血族的至尊,而人族,有時幾十年便有了。
血族到底有多少底蘊,像麗莎這樣的存在又有多少。
影二的眼神裡,竟然多了些迷茫。
只是,麗莎帶來源源不斷的寒意,還是讓老人回到了現實。
麗莎的雙眼,爆發出驚人的藍光。
二人四周的寒意,再次襲來。
比之前要猛烈得多。
麗莎的手裡出現了一塊冰柱,這冰柱的藍色,在自然界好像未曾出現過。
冰柱漸漸變成了液體一樣的物質,化作了一把劍。
那是,冰藍詠歎!
影二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看來,動手已經不可避免了。
血族的北境聖器,千年前威震極北巨人族的大公爵一戰成名,用的就是它。
傳說中,這把劍是有生命的一塊冰,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只有得到認可之人,才能讓它化作冰藍詠歎之劍。
無論在哪裡,它都是絕對的寒冷。
“小四,你先走吧,就老夫一人來,布洛爾在北境,還有麗莎公爵的情報,帶回去。”
影四一臉疑惑地看著老人。
“前輩,您要?”
影二氣息也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他四周的這種陰冷,與麗莎的寒意,肆意碰撞在了一起。
“就憑她,還不可能拿下老夫,你留在這,只會讓我束手束腳。”
老人的語氣不容拒絕,影殺內部的規矩便是編號在後的刺客要無條件服從。
影四咬咬牙,沒有猶豫地隱匿而去。
感受不到了影四的氣息,影二開始了蓄勢。
麗莎舉起了手裡的劍,劍尖直指影二。
“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接我一劍吧,影殺的刺客。”
刹那間,空氣中的雪花仿佛都靜止了,風雪為之停滯。
收劍,落地。
麗莎面不改色地落回了原地,而影二的嘴角,溢出了血。
“布洛爾最多只會在我這裡待一年,一年之後,他去哪,你們想要怎麽殺,都是你們人族的自由。”
“當然,人皇也可以試試為了這件事發動北境戰爭,我會承擔後果的。”
風雪,再度回歸到往常的狀態。
雪花落在影二蒼老的臉上,他接下了這一劍,但他明白,自己,或許不是她的對手了。
人族,在這次的博弈中,徹底地失敗了。
向著與剛剛相反的方向,老人一步步地踩在厚厚的積雪上,失魂落魄。
麗莎重新披上了冬袍,轉身而去。
“有緣再見。”
遙遠的血族皇城,黑色的閣樓內。
血嫣飲下了最後一口紅酒,這次的酒,味道讓她格外的愉悅。
不出意外,布洛爾應該活下來了。
公主的眼神突然就變得像孩子一樣,天真可愛。
在房間裡,她舉著酒杯手舞足蹈,配上旁邊血池裡滿滿的血液,顯得詭異而可怕。
因為自己,人族吃了個大虧呢,皇宮裡那群笨蛋還以為是他們的功勞吧。
只是一會兒,血嫣停下了腳步。
“黑玫、”
宮廷服裝的仆從應聲而來。
“公主殿下。”
黑玫微微躬身行禮。
“你覺得,柒幽,他能活到狩獵之戰前來見我嗎?”
黑玫溫柔地笑了笑,就像人族的大家小姐一樣。
“公主您選的契約者,我相信,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