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兔子的殘渣被二人丟到了一旁的草地裡。
在這荒郊野外,一隻肥美的野兔可算是難能可貴的補給了。
勉強果腹之後,二人又走入了無事可做的境地。
柒幽想起了布洛爾師傅留給自己的地圖,他連忙打開這份血族特製的精美繪品,詳細打量。
“你在看什麽?柒幽。”
這次,小白沒有再喊他叛徒,畢竟吃人的嘴短。
平心而論,這少年,一點也不像背叛人族的叛徒,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
這公主,怎麽會選的他?
小白現在對眼前的少年恨意已經要煙消雲散了,她們當刺客的,很清楚勝者為王的道理。
殺別人與被殺,她們並沒有太多的情感投入其中。
姐姐也經常告誡自己。
“如果有一天,姐姐被殺了,你不要報仇。一旦厭倦了這樣的生活,離開這裡,哪怕去流浪。”
小白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她越發好奇了。
天才如血嫣這樣的血族公主,為什麽會把契約之力給他。
“這個世界的全貌,我需要了解,並永遠記住。”
小白有些詫異,他竟然,在看地圖?
這難道不是,從小就爛熟於心的事情嗎?
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顯然不是。
事實上,人族的大部分普通人,平民,都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全部樣貌的。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個世界只有人族和血族,而血族被人族的皇室從古至今塑造成了人類最大的敵人。
對於小白這樣的影殺刺客,從小就接受了嚴格的訓練,這個世界的樣貌與細節,她自然是牢記於心的。
看到小白這樣的眼神,柒幽隻得解釋道:
“也不怕你笑話我,幾天前,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人族,血族,還有別的種族。”
“我們普通人,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一直都活在夢裡一樣。”
小白算是聽明白了一些,她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自己從小就當作常識的,對於一般人來說竟然算是秘密了。
“對了,白小白,你知道我們現在,到底在哪裡嗎?”
小白望向了樹木縫隙之間,依稀可見的天空。
“這裡,應該是血族邊境處的一片原始森林,具體位置,我也無法確定。在血族境內我是基本可以確定的,只是這種原始地帶是最難判斷的。從樹木的形狀來看,這裡多半靠近永恆之森了。”
“永痕之森?那不是據說是精靈族的地盤嗎?是這裡嗎?”
柒幽指向了地圖上血族邊境的一處。
小白看了看,差點沒有笑出聲。
她捂著嘴說道:
“你對我們所處世界的大小好像了解的不是很透徹呀,你知道這地圖上一指的距離要走多久嗎?血族邊境的原始森林可太多了。而與永恆之森接壤處是原始森林的最核心部分了,除非你是這片大陸的頂級強者,不然深入多半是死路一條。”
柒幽沒有再覺得尷尬,對於自己的知識盲區,他很迫切地想要搞清楚。
“精靈族,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小白一下子愣住了,不知怎麽回答。
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
“精靈族,這百年基本上沒有在外活動的痕跡了。據我姐姐所說,外面流傳的精靈遊俠之類的傳說多半是你們人族的流浪者無聊消遣的時候編撰出來的。”
“如果你要了解精靈的事情,
為什麽不去問你的這位狼人師傅呢?他們那個時代的強者,能存活至今的,多多少少會知道一些真相的。” 柒幽可不會滿足於這些話。
“如果他願意,之前他就會告訴我了,隻叫我背下這份地圖,其他多余的,我哪敢隨便問?”
小白抱著自己的雙腿,把頭放在了兩個膝蓋上,直直地看著少年。
“也對,憑你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知道太多,百害而無一利。”
“我只能告訴你,精靈族,是一群真正的隱者,也極度高傲。據說,他們的傳承從古至今從未斷絕,每當歷史上發生重大事件,他們也不會置身事外,反而在其中充當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一輩子能見到一次精靈都算是奇遇了吧,反正我這些年也是多半和狼人血族打交道。”
柒幽點了點頭,繼續背著這份地圖。
白小白沒有再多言,其實她自己又何嘗知道多少?
她甚至沒法決定接下來該做什麽,憑著自己現在的狀態,連站起來走動都很困難,更別提走出這片地方,回到人族了。而且,影殺的規矩,她再清楚不過了。
任務失敗,加上姐姐影三的死亡,自己一旦回去,下場多半是很慘的。
只是,待在這裡。
她現在看出來,柒幽對自己沒有殺意,他的內心,就是個人族的少年罷了,簡簡單單。
可那個狼人,真的會放過自己嗎?就算柒幽不動手。
小白也陷入了沉思,一直以來,她都靠著姐姐的保護過得順風順水,如今,卻得依靠自己才能活下去了。
姐姐,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
她盤膝端坐,擺出了修煉的姿態,努力地運轉起了功法,修複著幾近廢掉的身體。
血族皇城,血嫣的閣樓。
布洛爾靠著血池一旁的柱子,而公主則是在認真的擦拭著血池。
“影三居然都來了,殺一個沒有任何力量的人族少年,至於這樣嗎?”
布洛爾沒有回答,他看著公主從小長大,他很清楚,其實血嫣清楚得很,就是喜歡自言自語罷了。
“喂,我的老師傅,你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沉默寡言的?”
狼人還是像以前一樣看著血嫣,他對血嫣的情感很複雜,複雜到他自己都理解不了自己。
自己早已不是老血皇時期那個狼人了,沒有一點束縛。
當自由真的來臨,他仿佛又失去了自由。
“算了,你們狼人,比我們還孤僻。”
少女恢復了平日的語氣。
她輕輕地坐在了血池的一端,眼神一如往日的清冷與淡然。
纖白的玉指互相搓了搓,隨即一串紫水晶項鏈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這次回去,把這個還給他吧。克洛德一死,這個東西,就是普通的項鏈了。紫霜的事情,一點都不要告訴他。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還有,每周一次的血,不要少。我可沒有騙他,現在,除了柒幽的血,其他人的,我都喝不慣了。”
血嫣舔了舔嘴唇,血族無論男女,幾乎都是不會修飾嘴唇的,但不知為何,就是紅得讓人害怕。
而公主的嘴唇,卻顯得和人類女孩無異。
這嘴唇舔的,誰會害怕?
布洛爾在心裡嘲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