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巢商會,諾頓城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商會。明面上有兩大頭目——老大金鷹,老二銀鷹。諾頓素有傳言,城內流通的每一枚金幣,都被金鷹和銀鷹摸過。
看似有些誇張,但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這絕非虛言。
諾頓城分四區,交易用途的西區,平民居住的北區,貴族和軍隊盤踞的南區,以及聖堂和城主府所在的中心區。
摩瑞利安家在諾頓的房產就位於西區,距離鷹巢商會也僅兩三條街的腳程,路上代嶽隨便找了家店買了兩塊糕點,給某個一路尾行的刺客先墊了墊肚子。
直到家家戶戶張起了燈,代嶽才悠哉遊哉的來到了鷹巢商會坐落的大型集市——鷹集。
代嶽此行的目的,便是打探消息。作為商會的老板,這金銀二鷹相比知道很多小貴族不知道的內幕。
早集和晚集交替,買日用品的平民百姓少了,凶神惡煞滿臉煞氣的貨色則多了起來。
集市最外側,幾家麵包房,肉鋪,雜貨鋪的老板也早早的關上大門,逆著行人緊緊身上的衣服,“揚長而去”了。
其中一個不知道是哪家店鋪的老板,或許是因為收拾的遲了一些,當他迎著晚間的人潮離開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撞在了一個魁梧大漢身上。
這老板的腦袋和鎖子甲間碰撞,沉悶的聲響讓代嶽回想起了自己剛穿越的那個下午。
老板弓著腰,尷尬而怯懦的賠笑,大漢嫌惡的踹了前者一腳,倒也沒有深究。
這當然只是這處喧鬧的集市最不起眼的一角。隨著往深處走,店鋪的畫風也開始與外圍大相徑庭了。
低端些的店鋪售賣一些尋常的鎧甲,武器,馬匹,自然是沒什麽值得關注的。
而高端些的,像什麽魔法造物,煉金製品,其中甚至有一家販賣魔獸奴隸的店面,店主更是一名低級戰士,不禁讓代嶽讚歎起鷹巢商會的底蘊。
而最深處,是一個足有幾十層的高塔建築,鶴立雞群般坐落於鷹集的盡頭,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時諾頓最大商會的總部一般。
······
“看來,咱們來對地方了。”
衝著空無一人的小巷嘟囔一句,代嶽確定自己的容貌被鬥篷徹底掩蓋,在兜帽上刻下一個反偵察的二圓法陣,朝著那家販賣魔獸奴隸的店鋪走去。
其他店鋪售賣的那些玩具,在代嶽面前都屬於是班門弄斧了。代嶽要是想,今天晚上,這些店鋪一個營業額都賺不出去。
畢竟他和這些造物的製作者的技術和境界差距太大了。他有自信,在這個幻境,哪怕是中級職業者的作品都不一定能比代嶽的隨手之作好到哪去。
或許有人會問,代嶽為什麽不造一堆魔法造物,煉金製品,戰鬥直接扔道具就完事了。
事實上,同階戰鬥根本用不上這些能力造物,使用時不夠方便是一個原因,況且物品的效果自然也達不到逆轉戰鬥結果的效果。
他一根手指就能挑翻一個低級普通職業者,而辛辛苦苦造的能力造物也能挑翻一個低級普通職業者,那為什麽不用手指呢?
“老板,給我介紹介紹你這裡都有什麽好貨。”
一進店鋪,大大小小的籠子裡散發著不詳的氣息便直撲面門。真氣略一鎖定,代嶽便察覺,這些氣息很多都有些虛張聲勢,籠子裡達到低級水平的魔物更是寥寥無幾。
大部分魔物籠都蓋上了塊布,應當是避免某些長相奇特的商品嚇壞了買家。
只有一小部分,有活力又長的說的過去的家夥,才掀開了簾幕,讓部分看熱鬧的顧客望而卻步。
文質彬彬的老板放下手中的茶,面無表情走到這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夥身前,指了指最近的一個籠子,一隻黑貓靜靜的趴在籠子中間,懶惰的享受著兩人的注視。
“夜幽,能化作世間萬物,潛入人的夢境並抽取其生命力,受夢境的眷顧。特征是漆黑的外表。”
代嶽搖了搖頭,接著老板的話說了下去。
“但這隻變成了個夜貓子,在夢境裡連普通人都打不過吧?抽取的生命力,估計抽到老也只能讓別人折壽一個月。”
老板咽了口吐沫,沒有反駁,但代嶽能察覺到,周遭的怒氣流向有了些許變化。
他看了代嶽一眼,發現後者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對著一些籠子裡的魔物指指點點,不禁松了口氣。
看來只是個懂得比較多的普通人。
掀開了一塊簾幕,露出裡面人面鳥嘴鷹身的怪物,兩邊的翅膀上更是長著利爪,雖然個頭不算太大,但氣勢要比剛才的黑貓強上不止一籌。
“這個,人面妖鳥,常捕獵家畜,有時候甚至會襲擊落單的人類。”
“對啊,十幾隻成群結隊的狩獵,不欺負欺負落單的倒霉蛋就有鬼了。”
“貪婪地精,如果你少了什麽貴重物品,那很有可能是這種地精所為。它們總是可以的分辨什麽東西有價值,並且用詭譎的方法將之盜走。”
“所以貪婪地精別稱內衣終結者啊!收藏一堆女性裡衣的地精又不是不再少數。”
“洞穴蜘蛛,能分泌毒素和粘性極強的蛛絲,繁殖力也不弱。”
“就是感光系統受不了強光,在太陽底下就跟死了沒什麽區別了。”
“嗜血狼人,滿腦子只有殺戮的欲望,力量不亞於一個低級戰士。”
“可惜腦子不太好使,一頭撞死在牆上的狼人比它們腦子裡的腦細胞還多。”
······
老板一拳砸在關押狼人的牢籠上,任憑這個狼人如何抓撓都無法留下痕跡的魔法造物竟然出現了一塊肉眼可查的凹陷。
雙目赤紅的狼人嗚咽了一聲,縮到遠離二人的角落裡。
“你是來找茬的是吧?你要不要吧?”
“你這魔物好我肯定要啊!可是你看看,拿這個狼人來說,一點血性都磨沒了。就算當看家護院的狗恐怕連吠兩聲都不敢。”
代嶽把手伸進籠子裡,果然,狼人仍舊縮在一角,不斷發出服軟的哀嚎。
“氣”的代嶽一巴掌糊狼人毛發旺盛的臉上。
好硬的毛!一點都不像自家的尼古拉斯先生那般好擼。
代嶽陰惻惻的吐槽著。
······
這麽一說,倒有點想家了。
“你TM打我的魔物是吧?”
老板積攢的火氣頓時爆發,磅礴的怒氣鼓動氣流四散,衝破了沒有關好的門窗。這動靜更是瞬間勾引來往的行人駐足圍觀。
打扮的人模人樣的,沒想到火氣這麽大。
代嶽活動活動手指,他本來就是來找茬的,現在見到對方咬了這記直鉤,自然是喜上眉梢。
“裝模作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絲毫不留情面,砂鍋大的拳頭瞬間已然觸碰到了代嶽松松垮垮的鬥篷,其中夾雜的怒氣更是直衝他的面門。
哢嚓!
下一刻,代嶽的腿卻先一步印在老板的腰間,無法理解的怪力踢碎了不知道幾塊骨頭後將這個低級戰士踹飛出去,撞破牆壁後向著遠處吃瓜看戲的路人飛去,最後撞倒不知多少個幸運兒才堪堪摔在地上。
口鼻鮮血直湧,老板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代嶽從老板親自砸的缺口擠了出來,向著倒在地上吐血的戰士走去。人群連忙散開,除了個別倒在地上受傷不淺的吃瓜群眾,都很給面子的為兩人留出了一大片私人空間。
怎麽沒人喊薩日朗呢?沒內味啊!
代嶽像個痞子一樣半蹲,拍了拍鮮血直流的老板的臉頰,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也沒比剛才的狼人硬氣多少啊。”
老板拚命著搖著頭,神態中的恐懼溢於言表。
但可能嗓子裡已經填滿了血。剛才那一腳代嶽也同樣沒怎麽留手,多系低級巔峰所磨練的腳力可並非一個沒有用怒氣抵擋的普通戰士吃的消的。
······
“哥哥,最近城主那邊咬的是越來越緊了。”
“銀鷹”坐在鋪著紅毯的桌邊,一頭銀發似皎月般潔淨,如二次元的紙片人一般完美的身材比例和僅次於代嶽的容貌更是難以將他與黑心商人這個詞匯聯系起來。
他享受著美酒與一些稀奇美食,眉頭卻難以舒展。
一個身材魁梧的人注視著窗外,他有一頭如黃金般璀璨的頭髮,久經風吹日曬的皮膚更是顯得黝黑。
此人,便是商會的大當家,被稱作“金鷹”的諾頓最大資本家。
“哥,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側對著弟弟,金鷹看著窗外,靜靜的觀察著集市上的爭吵,交易,甚至是一些小打小鬧。
這是他每天最喜愛的活動。
這時,一個人從他最拿的出手的店鋪“魔獸之家”倒飛了出去,砸倒好幾個路人。
“查瑞斯那家夥,脾氣還是那麽暴躁。”
同樣發覺這一出鬧戲的銀鷹笑著評價道。
“你仔細看看。”
金鷹捏著下巴,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銀鷹上一次見兄長這樣,還是在他們從城主嘴邊拿走西區的管理權的時候。
“飛出去的那個才是查瑞斯。”
“什麽?”
金鷹才不管弟弟什麽反應,他拍了拍手,門外候著的兩名職業者立刻推門而入。
一人穿著價格不菲的鎧甲,另一人則一套傳統魔法師的打扮,絲綢編織的袍子加上尖角帽,手裡甚至捧了本書。要是代嶽看見了肯定又要吐槽一番裝模作樣。
什麽年代了,法師還有拿杖捧書的?人手一把長劍不是基操嗎?
“去,把打飛查瑞斯的人請上來,記得恭敬一點。低級巔峰戰士你倆加一起也很難能討到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