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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皆有可能的世界對抗異常》第9章 狂人
  用上一世的知識來講,代嶽穿越到的這個世界,是一個相當高維度的世界。

  無論是尖端科技,還是職業者的魔法鬥氣,都遠遠超出了相當一部分創作產品的極限,達到了“高武”的程度。

  當然,令代嶽對這個世界維度產生清晰認識的,其實是“幻境”一類的能力法術。

  幻境是借助於施法者的魔力,從主世界剝離開的一小部分“衍生世界”。當施法者的實力沒有達到傳奇前,憑借自身魔力構建的幻境裡,進入其中的職業者的能力並不會受到限制,因為這個世界的能量來源還是大家熟知的主世界。

  然而,幻境之所以稱為幻境,其交互功能亦不能少。

  這就涉及到一個比較高端的技巧:“投影”

  將低等世界裡的人物靈魂複製粘貼到幻境,簡稱,投影。

  至於其中種種環節,比方說如何觀測到低等世界,又是如何剝離靈魂複製粘貼這類操作,我就算講上一整章也說不清楚,便懶得講了。

  但有一點需要牢記。

  能力的強度和受到的限制,永遠成正比。

  一個中級職業者構造出來的幻境,其複雜程度也必然受固於限制。

  況且,凡是幻境,必無死局。從外部破壞陣法是一個渠道,而身陷其中的人從內部破壞陣法核心,也是一種渠道。

  ……

  “這裡是?”

  代嶽睜開眼,目光觸及的不是懸掛著幾盞法術吊燈的天花板,也不是什麽光怪陸離的奇異景象。

  只是黑色,望不到邊際的黑色。

  代嶽站起,隻覺的有些粘稠的液體漫過了自己的腳掌,也黏在了自己的背部些許,又加上不知從哪吹來的陣陣寒風。

  Tnd,我又又又穿越到了什麽鬼地方?

  “好冷。”

  代嶽不禁打了個哆嗦。裸露在外的皮膚用雞皮疙瘩進行著無言的抗議。

  “不對勁!”

  “冷?我怎麽會感覺到冷?”

  代嶽又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下意識的用魔法元素勾勒起了躍動的火苗。下一刻,火焰從指尖竄騰,光明暫時的籠罩了代嶽。

  但首先引起代嶽注意的,還是手掌上有些風乾的鮮紅。

  一股刺鼻的鐵鏽味直衝鼻腔。

  代嶽皺皺眉,他這時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渾身上下已經沾滿了這種玩意。

  “鐵鏽味,鮮紅色,不算粘稠的液體”

  這下哪怕是個傻子,也應當反應過來自己腳底下的到底都是什麽了。

  代嶽增大魔力的灌入,魔法火光迸發出奪目的光線,借著明亮,他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使用照明系統是極其不理智的行為,但代嶽覺得,這無關緊要。

  猩紅色的潮汐翻湧,滔天般洶湧的波浪從火光照不到渺遠襲來,卻在代嶽幾十米外的方位撞上了什麽似的,頃刻崩塌,化為漫天血雨。

  一層層的波浪翻湧而至,但都倒在了那無形的屏障下,隻余微不可察的波紋浸潤代嶽的鞋底。

  海!

  用鮮血澆灌的海!

  “這是?卓池冉法陣塑造的幻境?”

  代嶽朝著那一次次拍打的滔天巨浪看去,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巨浪的背後有些東西在注視著自己。

  這種令人厭惡的被凝視感,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強烈。

  甚至引得他的真氣自動運行,企圖阻擋著那股不知收斂的視線。

  巨浪拍打在那道無形的屏障上,

代嶽又打了個寒顫,頗有些形單影隻的孤寂味道。  “或許,到了這片淺灘的邊緣,一切問題皆可迎刃而解!”

  這種想法,匍一出現,便一發不可收拾。

  目測幾十米的距離,全力奔跑的話,哪怕在有這些血液阻滯,也用不上幾秒。

  事實上,憑借代嶽的經驗來看,現在前去調查並不是自己最好的選擇。注視著自己的存在極大概率不會對自己抱有善念,而如果因為自己的行為,導致那面看不見的屏障出現異常,第一個付出代價的人,必然是他自己。

  ……

  但代嶽是誰?

  利益,生命,自由,愛情……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意義。

  而滿足好奇心,便是代嶽存在的意義。

  他想搞明白,到底是誰像個電車癡漢一樣偷偷注視著他。哪怕這可能帶來殺身之禍。

  在手背上刻下“奧術風暴”,怒氣與真氣生生流轉,包覆在代嶽的體表。源自德魯伊和死靈法師的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息籠絡住他的靈魂。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絕不會死在這裡。

  說乾就乾!

  擺好架勢,代嶽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武修練習的身法讓他在這片“淺灘”中如履平地。

  嘩啦!

  然而,沒跑幾步,代嶽稍不留神,腳下踩空,一頭跌進血海。

  下一刻,他已經被這些本該在自己身體裡流淌的液體包裹,身下,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淵。

  血液不知為何沒有阻攔代嶽的視線。萬事萬物仿佛帶上了紅色的濾鏡,只可惜,除了紅色,和紅色盡頭的黑暗,代嶽什麽都看不見。

  他回頭望去,方才自己腳下的淺灘原來是一根衝海平面而起的巨大石柱。

  “可惡,只差一點!”

  代嶽在血海中掙扎,那屏障的位置,應該就在數米以外。這個距離並非

  他並非不會游泳,可是,血海卻像一隻手緊緊的拉扯著他,將其拖入深淵。

  “也沒有一個禁止游泳的牌子插在這啊!”

  不知為何,如此緊要的關頭,代嶽也還能自顧自的開著玩笑。

  當然,人的肺部始終是不能過濾水中的氧氣的,這是常識。

  嗆了幾口血,代嶽的肺部如同火燒,但這比起愈發嚴重的窒息感還算不上什麽。

  會死!真的會死!

  這波血虧!

  【還不是時候。】

  不知是誰,不知何處。

  毫無感情的聲音在腦內乍起,緊接著,話語中攜帶的某種力量無視代嶽加持的一層層防護,棒槌一般簡單粗暴,一錘砸在他的靈魂上。

  有聲無形,更無法抵擋。

  沒有任何掙扎的余地,代嶽昏了過去。

  ……

  “團長。”

  “團長。”

  “團長,醒醒。”

  整潔光亮的茅草屋內,擺放著的家具僅一套桌椅和床鋪。杜晴端著水盆來到床前,潔白如玉的手伸到水裡,浸濕手上的毛巾,擦拭起躺在床上,眉頭緊鎖卻雙目緊閉的男人的面頰。

  擦拭的動作,卻好像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如同維持班級秩序一般熟練自然。

  更奇怪的地方是,杜晴此時穿著長袖白袍,不見往日的校服穿搭。再配上她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冰冷模樣,倒頗有幾分超凡脫俗的仙人姿態。

  杜晴輕輕呼喚著,但代嶽仍如同宿醉般不省人事。

  “杜晴姐,怎麽回事。”

  又一個穿著白袍的男子走了進來,但氣質與杜晴截然相反,真要說起來,應當是袍子上多出來一些氣息更為神聖的金邊花紋。

  這讓他看起來更像教堂裡新上任的年輕神父,對待身邊的一切都保持著一種發自真心的謙卑。

  而這個人,自然也是大家的老熟人——郭左。

  “幾個時辰了,團長還沒有醒。”

  郭左做深思狀,繼續問道

  “生病了?”

  “沒有,呼吸正常,內息平穩,能量運轉流暢,應該沒什麽問題。”

  “那就是你的喚醒方法不對了。”

  郭左走到床頭,俯下身子趴在代嶽耳邊,緩緩說道。

  “團長,你欠我的兩百塊,打算什麽時候還?”

  這時,代嶽猛地睜開眼,冷汗從額角滑至下顎,瞪大的雙眼望著兩人,暴露出僅僅一瞬間的恐懼與不甘。

  這一變故,頓時嚇了二人一跳,郭右更是膽小,下一刻就已經跳到牆邊,顯然是嚇得不輕。

  代嶽瞥了郭左一眼,充斥負面情緒的眼神更是刺激後者祈禱聖光,驅逐眼前的黑暗。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開個玩笑,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阿門……”

  一手聖光普照,一手阿彌陀佛。

  ……

  “我是碰巧醒了,你們不用擔心。”

  拭去臉上的汗水,代嶽有些僵硬的衝兩個人笑了笑,他想開個玩笑讓同伴放心,可是到嘴邊的笑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杜晴靜靜的看著出神的代嶽,這個女生一瞬間的表情也頗為豐富,只可惜她欲言又止,最後也僅僅只是出言提醒:“團長醒了就好,趕緊換上衣服,今天就是將軍交代的發起總攻的日子了。”

  代嶽停下更衣的動作,這自然不是因為被杜晴盯著有些不好意思。

  “將軍?總攻?”

  “大家不都在諾頓城外駐扎兩個月了嗎?今天就是計劃好的發起總攻的日子,你不會記不住了吧?”

  杜晴從床底拖出一套黑褐色甲胄,代嶽盯著甲胄怔怔出神。

  “怎麽了?”

  該死,怎麽又是這種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很習以為常的逆天情況啊!

  “沒事,你們先出去吧,我自己洗漱一下就出發。”

  將兩個人趕出去,代嶽歎了口氣,注視著水盆中倒映的自己,衣冠整齊,皮膚也沒有什麽髒汙或者傷口,但眼神卻完全沒有先前的意氣風發。他吞咽了一口吐沫,水中倒影便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只是在代嶽看來,那不是喉結的蠕動,而是一根觸手從咽部滑落食道。

  除了眼神,水中這人與幾分鍾前的代嶽並無區別。代嶽的雙眼綻放淡淡的淡藍光彩,但他知道,別人根本看不見這種差異,只能看出來代嶽瞳孔變成了藍色。

  代嶽想要洗洗臉,但在手指觸碰到水面的一瞬間,這平靜猶如鏡子的水面卻蕩漾起了令人頗為不適的波紋

  恍惚中,代嶽感覺水波打散了自己的面容,臉上的器官開始蠕動,面貌逐漸扭曲。拚圖一般的破碎散亂。

  然後,它們開始重組,從盆壁反射回來的波紋將這些碎片推動到了一個巧合的位置。巧合的重組為一個代嶽十分熟悉的面孔。

  “郭右!”

  ……

  轟隆!

  一拳搗在水盆上,代嶽沒有收力,不說水盆,就連地面都被砸出了拳深的凹陷。

  “團長?怎麽了?”

  聽到響聲的杜晴和郭左連忙折返回來,只看見頹廢的

  “郭左,你還記得……”

  咽了口吐沫,代嶽下定決心,說出了那個名字。

  “你還記得郭右嗎?”

  “郭右?那是誰?”

  穿著牧師袍的少年撓了撓頭,就差把困惑寫在了臉上。

  一旁的杜晴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顯然,她也對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

  “哈哈,一左一右,聽名字還以為是我失散多年的孿生兄弟呢!”

  想不出來,郭左眼一眯,嘴一咧,打了個哈哈,企圖蒙混過關。

  代嶽搖搖頭,做回床上,欲言又止。

  “你猜的沒錯,他就是你的兄弟。”這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盆裡的水撒了一地,代嶽心底五味雜陳。

  身體本能的趕走杜晴和郭左,代嶽頹唐的靠著牆,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郭右死了,除了我以外,沒人記得他。

  那如果我死了的話……會有人記得我嗎?

  “真視之眼”可以為使用者帶來冷靜,代嶽也處於冷靜的狀態。正是這種冷靜,讓他仍舊保持思考,回憶起了遺漏的一點線索。

  “卓池冉說的,‘偉大主上’,到底是什麽?”

  代嶽自言自語,腦海中卻飛快的回顧著這些天的一點一滴。

  以及其中的可疑之處。

  可能存在的深潛者,街道看守封鎖的消息,宵禁,校長規劃的班級心理狀況匯報,觸手肉球,血海和巨濤後的未知存在。

  答案,呼之欲出。

  “為什麽要讓我經歷這些,為什麽要讓我碰到這些。”

  “為什麽這個世界也會有這種不應當出現在人類面前的生物,為什麽要讓我穿越到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不是單單的縫合,它是容納,不僅容納了正常的,也容納了那些異常!”

  “現在有了觸手肉球,有了深潛者,有了舊印,以後還會有什麽?邪神?舊日支配者?毀滅、絕望與瘋狂?”

  上一世,代嶽也曾無數次的想到過穿越。他只是一個高中生,他也渴望穿越到一個擁有奇異能力的世界,但他從沒想過自己要穿越到有“克蘇魯”元素的世界。

  偉大的舊日支配者——克蘇魯,對於人類而言,已經是無法理解、無可撼動的神了。

  甚至不排除比克蘇魯更神秘,並且更強的偉大存在?

  與那種生物,那種視人類如螻蟻的存在抗爭,企圖在他們手下活命這件事。

  哪怕是自己的金手指,“往日重現”,都毫無意義!

  “能有什麽線索?對付那種生物,能有什麽線索!”

  這種冷靜,本能得讓他陷入更深層次的恐懼中。

  “別開玩笑了!人類怎麽可能違背宇宙的規則?”

  他想要顫抖,想要用身體機能的活動來釋放自己。

  理智在勸戒自己,但心底那份好奇心卻有些難以抑製。

  “我又不是瘋子,怎麽可能為了做這種事耗費生命?”

  【新手任務:擊殺幻境卓池冉,並破壞幻境核心。 完成後獲得獎勵.】

  回蕩在腦海的聲音一刀斬斷了他的思路。代嶽也立刻反映了過來。

  是那個出現在血海中的性冷淡音!

  代嶽四下張望,茅屋仍是之前的茅屋,哪怕是“真視之眼”也看不出有什麽異處。

  那這個聲音,極大可能直接作用在自己腦海。

  “你是誰?你在哪?你想幹什麽?”

  【新手任務:擊殺幻境卓池冉,並破壞幻境核心。完成後獲得獎勵】

  啪!

  狠命的拍了一下腦門,代嶽不禁臭罵自己。

  “白癡!你小說都白看了嗎?這是系統啊!金手指啊!”

  “況且,誰讓你對抗那種存在了?根據洛老的說法,舊日支配者,外神,哪個不是把人類當成螻蟻的!”

  (#`O′)“喂,系統,為什麽要我穿越?新手任務的獎勵又是什麽?”

  【新手任務:擊殺幻境卓池冉,並破壞幻境核心。完成後獲得獎勵】

  “得,攤上個複讀機。”

  拭把臉,代嶽從地上爬起,興奮的擰了擰脖子。

  這都沒有關系。

  代嶽哈哈大笑,他發現,理智簡直是自己渾身上下最沒用的東西。

  自己的老師卓池冉瘋了,信仰了邪神。

  那自己只有比她還瘋狂,才能戰勝她,戰勝一個瘋狂的中級奧術法師。

  雖然他對這個幻境知之甚少。

  但這並不妨礙他已經有了對策。

  ……

  絕大多數時候,人往往只需要一個希望,便能忽視掉一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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