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樓時,正好撞見一群女仆抬著兩個包裹往上走。
是塔莉雅母女二人!
由於顛簸,塔莉雅的右肩露出在外。
就在這時,那個煩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吃掉她,喝她的血!”
我一下呆住了。
我大喊一聲,“娘希匹的,老子就不乾!你算老幾,想讓老子聽你的屁話!”
那些女仆被我的大喊嚇壞了,一個個臉色或白或黑,齊刷刷的望著我。
我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想要撲上去撕咬。
我知道,下一刻就有可能不清醒了。
我努力向女仆們微笑。我想我此刻不笑可能更好,笑了反而讓她們感覺瘮得慌。
女仆們開始哆嗦了。
我努力背轉身,想要向回逃。
逃之前,我做個手勢,讓她們繼續。
然後,我就再次逃了,逃往我剛才被治療的房間。
我知道,如果我不逃,就會像之前被我控制過的那些僵屍一樣,撲上去拚命撕咬。
我以博爾特速度逃回房間,不忘以林丹速度反鎖門。
然後,我撲到床上,緊緊握住硬木床框不松手。
“去咬她們,她們的鮮血讓你強大!”那聲音再次響起。
聲音好像來自於我的胸腔,具有穿透力,直達腦部。
接著,床框“咯噔咯噔”作響,我在奮力抗拒著誘惑力,做著各種使身體扭曲變形的動作。
有人在敲門,但我不敢開門。
那個拉馬貝是個混蛋,他騙我說可以抵擋三個夜晚不發作,這才剛剛過去了不一會兒,我就又要完蛋了!
在我意識尚保持清醒的時候,聽見外面有人高聲呼喊著什麽。
我仿佛聽懂了他的呼喊。
在床畔地上有一個鋼圈,就是先前從我頭頂上掉落的那個。
我來不及細看,就把那東西撿了起來。
體內那個聲音大喊一聲:“不要!”
我試圖把鋼圈重新戴回頭上,但發現自己的手臂竟然不能打彎了。
情急之下,我把鋼圈放到枕頭上面,然後一頭栽上去。
我奮力的拱著,使頭皮能夠緊緊頂住鋼圈。
一股清涼的感覺沿著頭部向下傾瀉。
鋼圈發出輕微的震動,像是受到某種莫名的反饋力量刺激而產生的。
我的腦袋一陣清涼,手臂也能夠打彎了。
我用手扶著鋼圈坐起身來。
鋼圈時而震動劇烈,我不得不用力摁住。
片刻之後,我開始打嗝,而且越來越劇烈。
一段時間,我痛不欲生。
但是,我始終緊緊摁著鋼圈。
打嗝停止之後,我體內能夠發出那種聲音的力量貌似被壓製住了。
我站起身來,看到了不遠處鏡子裡面自己的新形象。
批頭散發的我,頭戴鋼圈,怎嘛這麽像大師兄!
我變成猴子了,不得不戴著一個箍。
大師兄比我好,如果能選擇,他一定會扔掉那勞什子的,而我,不但不能選擇,也絕對要自己好好戴著這個勞什子!
寶寶心裡苦,寶寶活受罪!
我欲哭無淚!
原來拉馬貝說的三個夜晚不發作,是有條件的,是必須戴著這個玩意兒才管用的。
我摸著那箍,感覺到它的表面並不光滑,像是有文字嵌在上面。
趁著頭腦清醒,我思索著,如何找到發病原因,如何徹底清除藏身在我體內的牛鬼蛇神們。
難道是我修煉坤多拉走火入魔啦,方法出了偏差?
萊恩達,親愛的,你在哪裡?
我太想念你了!
我摸來摸去,終於摸到了那枚“永久記憶指環”。
我試圖用指環呼喚她現身,可是沒有任何效果。
我期待的奇跡沒有出現。
我怎樣恢復指環的法力,讓萊恩達能夠重新出現呢?
此時此刻,我感歎還是那邊世界很友好,不用靠指環這種不靠譜的聯系方式,我可以微信,可以用企鵝,發短信,或者乾脆打個電話,再不濟伊妹兒一下……
得了病,只要不是絕症,還可以滿懷希望的百度一下,知乎上問問,總不用像現在這樣無助,這樣絕望。
我小心翼翼的扭動著腦袋,試探一下這東西在頭頂上的牢靠度。
就在我的手剛剛拿開的時候,它發出“嗡”的震顫聲,嚇得我趕緊用手緊緊扶住。
難道我撒尿和睡覺的時候,都要帶著它嗎?
不行!我必須找到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案,不要這樣麻煩,不要這樣受限,要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
我有心把拉馬貝爵士找來問問,因為就是他弄個這玩意兒給我戴在頭上的,他是不是還有更好的辦法,但是由於時間緊迫的原因,沒有能夠立刻拿出手來呢?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好多人,擠得滿滿的。
他們都瞪著眼睛望著我,好像我是剛從外太空來訪問地球的頭戴天線的怪蜀黍。
薩拉竟然沒有被我看到,拉馬貝也根本不在。
有用的沒來,門口塞滿了沒用的,我一臉沮喪。
我靈機一動,指著頭頂上的箍,向他們詢問,剛才是誰喊,讓我把這東西戴在頭頂上的?
眾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有人舉起手臂,說是他喊的。
我定睛一看,舉手的竟然是恩貝。
他是被申克士派到我這裡的四人小組的頭兒,這四個都是手段高明的醫生。
換血之後,我的身體狀態能夠恢復,得益於這四個小子的工作。
我把他拉進門內,關上門。
開始時候,恩貝有些戰戰兢兢的。
也許是看到我的表情很自然,笑容很溫暖,他就放松了。
我請他到椅子上面就坐。
恩貝不敢先坐。
我們先後落座。
我保持著直挺挺的動作,害怕稍不注意那個箍會掉下去。
恩貝注意到了我的尷尬狀態。
他的表情恭順,等待著我首先問話。
我問他,“你實話告訴我,有沒有人就我目前的異常狀況議論紛紛?”
他略作思考,答,“殿下生病牽動著許多關心您的人的心。大家確實有所議論,不過是想讓您早點好起來。為了塞萊斯國家和人民,您必須要好起來!”
他的話,說得我感動起來,順手抹抹眼角。
其實那並不是眼淚,而是汗水。
我問他,“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究竟生了什麽病?”
他說,“殿下身體虛弱,需要一段時間靜養,就會好起來的。”
我指著頭頂上的箍, 問他,“就頂著這東西靜養嗎,我怎麽能快樂的吃飯,舒服的睡覺?”
恩貝略微欠身,向我請示,要離開一會兒,去取樣東西來。
我揮揮手,讓他速去速回。
片刻之後,他回來了,手裡端著一頂帽子。
我明白了,他是讓我把帽子扣在頭頂上,壓住那箍,不使其掉落。
這樣不是更像孫行者了嗎?
帽子是圓頂的,無沿帽,顏色暗紅。
我把帶子系緊,感覺自己還需要找件虎皮裙,再討根金箍棒。
我問恩貝,“拉馬貝爵士說這東西只有三天的效果,三天以後怎麽辦?”
恩貝搖搖頭,說不知道。
我急了,一把抓住他手臂,說,“剛才難道不是你喊著讓我帶上這個的嗎?你既然知道戴這個有用,那就一定知道不戴這個該怎麽辦!”
恩貝露出為難的表情,他說,“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沮喪的低下頭,表情痛苦。
恩貝稍有喘息,接下來說,“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是我知道,也許有位德高望重的人知道該怎麽辦。”
我眼冒精光,語氣急切,問他究竟是誰?
他說是聖學會的大尊師萊邦德。
我一聽這個名字,就更加來精神了。
萊邦德慈祥而不失威嚴的面容浮現在我的腦海,讓我一下有了希望。
我希望化作一道光,以最快的速度見到他。
但是,下午多次派人去傳達約見的請求,得到的答覆總是事務繁忙無法約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