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哈洛恩頒布了多項旨令,包括改善坎登科郡的水利設施,減免部分稅額和特許所有年滿十五歲的官員長子進入修道會修習。
他還頒布了一項特殊的旨令,讓所有跟隨他前來的塞萊斯軍人在三個月後自動獲得加萊德的公民權,他們可以自由選擇在世界上某一地點生活,他們在加萊德內陸及所屬海外領地上的財產權利不容被侵犯。
不久後,他修改了這項旨令,附加了塞萊斯追隨者軍人們的所有直系親屬將在一年後自動獲得加萊德的公民權。
當我們的士兵得知這項旨令的內容後,都無比地興奮。當我們的士兵從郡府金庫內領取到豐厚的餉酬時,他們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士兵代表伊爾斯是這樣當眾發言的,
“戰友們,從今天我終於知道為何而戰,為誰而戰!
我參軍的目的並非多麽高尚。我曾經多次猶豫過,是否應該繼續假裝賣力地訓練,假裝要從號令聽指揮。
在那邊(塞萊斯)時,長官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人。我在他們眼裡只是工具——生死由命。
我乾滿了五年,軍階仍舊是中等兵,而晉升的希望並不是憑作戰英勇或從軍功上獲得的!
就在前幾天,我知道了蘇伊多的妻兒被賣作奴隸這件事。它讓我感到徹底的絕望!
我開始擔心起我的家人。
從我自願參軍成為一名塞萊斯軍人時,我就必須要考慮一種風險——當因為你的缺席,你的家庭陷入困境遭遇危險時,誰能幫助他們,誰又會迫害他們?
我想直到今天終於找到了答案。我有幸追隨全世界最偉大的王來到這片土地。
不管是生是死,我都願將自己奉獻在這裡!”
他講話完畢後,數百人一起高呼,“偉大的‘諾蘭斯克大帝’萬歲!”
隨後有人大喊,“保護著我們的皇帝陛下,向塔德進軍!”
接下來數日,哈洛恩忙於接見來自臨近幾個郡的官員士紳和教會高層人物。
旁邊有個面積很大的州名叫格林根。這個州跟現在的帝國中央政權關系較為疏遠。
聽說哈洛恩歸來後,他們向他發出積極信號。
格林根的總督齊基克曾經在貞赫魯麾下效力。而貞赫魯是哈洛恩最信賴的大將之一。
哈洛恩決定前往格林根的首府派格克。他走得很匆忙,甚至沒來得及囑咐我幾句。
我難得過了幾天悠閑的日子,一直以來缺乏的睡眠也補了回來。
這天中午,我習慣性打盹。就有人把我吵醒了。
“什麽,薩拉生了?”我聽到消息有點吃驚,急忙隨來人向拉義夫城堡跑去。
這座有著三百多年歷史的圓形城堡建在城內的高坡上。原是希法克家族做城主的時候修建的。
薩拉剛進城的時候,隨哈洛恩住在市政廳官邸內。沒想到剛剛搬入城堡內,她就生產了。
我們跨過乾涸的護城河上的吊橋進入城堡。
城堡只有一座正門。通過一個巨大的絞盤拉升,那銅質大門才能被打開。
薩拉的寢室就在二層,室內陳設豪華。
女仆們的長裙都有華麗的裙擺,讓我目不暇接。
薩拉產後虛弱,躺在床上,向我招招手。
我向她走近。
這時我注意到旁邊小床裡面正躺著一個熟睡的嬰兒。
我好奇地撥開罩在她頭上的被角,發現她閉著眼睛,小嘴還在動。
“她長什麽樣?我還沒有仔細看呢!”薩拉說。
我輕輕地將小床拉到她跟前。
薩拉看著孩子,臉上露出笑容。
“她跟我一樣,一出生就是公主。我想把這個喜訊告訴他。他說過想要個女兒!”
我知道哈洛恩跟前妻柯麗雅育有一子,倒是相信他想要個女兒。
我說,“我立刻派人去告知他!”
薩拉說,“不用了!我有另外一件事想求你!”
我問,“什麽事?”
她讓其他人回避。
片刻後,她悄聲說,“我想讓你幫我殺一個人!”
我大吃一驚,問,“殺誰?”
她默然片刻,小聲說,“一個騙子!他也是塞萊斯人。他威脅我,要我當不成加萊德的皇后!”
我問,“這人叫什麽,在哪兒?”
她沒看著我,接著說,“沒想到他恰好也在這裡!這個騙子知道我被俘的事情,還知道女妖欺辱過我的事情。他說如果從我這裡得不到足夠多的好處,就會把知道的有關我的事情都說出去!雖然我並沒有做過任何見不得人的事情,但他很會造謠。他還是個偽君子,隱藏在教會裡面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我猜想,“會不會是他?”
那個在詩拉維克聖殿堂發生過的幽會場面在我的記憶中浮現而出。
見我發呆,薩拉著急問,“你到底是幫不幫啊?”
她聲音大了。孩子醒了,發出啼哭。
薩拉束手無策,表情慌亂。我哄孩子也很不得法,隻得喊奶媽到場。
薩拉一把抓住我的手,表情急切地說,“由著他胡說八道,對我對你都不好!”
我說,“好吧,我答應你!”
她高興了,給我一個擁抱。
現在坐在我面前的就是台博德,原詩拉維克聖殿堂的執事官。
看他的年紀也就二十歲出頭,能做到執事官,也算年少有為了。
在此我必須誇獎一下薩拉的眼光——台博德這小子確實夠帥的!雖然比不上哈洛恩的氣度非凡,但勝在年輕富有活力。
台博德身著米黃色教士長袍,頭上的圓頂帽垂下的紅色絲帶上有一道金色標記。這說明他在這邊僅僅是個初級見習教士而已。
我按照薩拉提供的地址來見他。現在室內只有我們兩人。
“您說您是‘菲琪兒’派來的?”他問我。
他故意用了一個代稱——菲琪兒。這個代稱經常在熱戀的男女中使用。
“是的,她無法親自前來,所以由我代替她來見你。”
“您真是霍奇蘭王子殿下?”
“沒錯!”
“很榮幸認識您!我的祖父是格裡蒙伯爵,我的父親是……”
“直接講你需要什麽條件可以放棄騷擾她!”我打斷了他的冗長介紹。
他抬起頭,卻不敢直視我,片刻後說,“我依然愛著她!雖然她一定會怪罪我,但我那時離開她確實是迫於無奈。我知道海盜們不會為難她,況且她還因此遇見了哈洛恩陛下。”
我不耐煩,正要說話,他搶先開口,“我沒什麽條件,隻想見到她,向她解釋我的苦衷!”
“那不可能辦到!她不想見到你,隻想讓你從她的生活裡徹底消失!”
台博德聽後默然片刻,落下幾滴眼淚,然後說,“她可真狠心!我為了帶她離開戰火紛飛的地方, 甘願放棄了高級教職,淪落到這種地步!”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教士服,用手摸一下帽子。
他抹去眼淚說,“我希望能有一個合適的身份留下來。”
我問他,“你想獲取加萊德帝國的公民權?”
他急忙點點頭說,“如果我無法得到公民權,就不能長久留在這裡。我只能在這裡以訪客的身份租賃房屋,連微薄的救濟款也領取不到。”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告訴他,“你必須離開這裡,去到別的國家,否則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台博德愣了幾秒鍾,然後露出狡黠的笑容。他說,“您這是威脅我!可我知道您的歷史。您在蘇布蘭使用羅格斯邪術害死了許多人,就不怕我揭發嗎?”
我伸手去摸法杖。
他再不加掩飾了,大聲說,“您想殺了我!可我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寫在一封信裡,告訴我在這裡最好的朋友們,一旦我出事了,他們就公開那封信!
我有點覺得這小子是個人才了!
我說,“這裡是哈洛恩的地盤。你和你的朋友們就沒想到後果?”
他示威似地攥緊拳頭,表情故作鎮定地說,“哈洛恩最多只能擁有洛伊斯河以北的地方。他不可能回到塔德。況且我那封信就是寫給他看的!”
我對他無話可說了。
出門後我向衛兵下達命令,讓這小子閉嘴,並且全城搜捕跟他有關系的人,找到他說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