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們的注目下,帶著百十來號人開拔了,目的地是科同鎮。
瑞巴卡與我同行。她把自己裹在一個大鬥篷裡面。
夜幕降臨時,我們進入科同鎮。
在那裡,船隻已經備好,只等天亮開船。
我輾轉反側,無法快速入眠。
恍惚間,我看到瑪格瑞特進來了,身後跟著薇特爾。
我很吃驚,想要爬起來。
瑪格瑞特來到我的床前,臉上帶著質疑的神色。
薇特爾則始終微笑著,表情有點詭異。
瑪格瑞特摸了一下我的胸口,說,“我想知道你有沒有變心?”
我急忙說,“我怎麽會變心呢?我太想你了,你千萬不要再走了!”
瑪格瑞特扭過頭去,對薇特爾說,“他是不是也對你說過同樣的話?”
薇特爾表情更加奇怪了。
她突然變成了格雅,而瑪格瑞特變成了塔莉雅!
塔莉雅表情哀傷,指著格雅對我說,“請你收下這個可憐的孩子,保護她吧!”
我醒了,聽見了窗外大風呼嘯,看到床頭空無一人,而桌上燈火搖曳。
一夜無眠,百感交集。
天終於亮了。
我匆匆吃過幾口早飯,就急忙指揮部下登船。
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我突然看到有個瘦小的身影似曾相識。
那人穿著土灰色的搬運工服裝,正忙碌著。
我叫住他。他卻假裝沒聽見。
我走上去一把抓住他,扯開他的鬥篷。
他秀發抖落而出,卻是一名女子。
“你這孩子!”我笑了。
果然是格雅!
她不慌不忙,對我說,“殿下,您需要勤雜工嗎?我的日薪可是很便宜的。”
中午過後,我們迎風啟航。
天氣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小睡了一會兒,然後精神飽滿地出了船艙,走上甲板。
突然,報警的鍾聲紛紛響起。
有情況!我緊張了,急忙向船頭奔去。
頭頂瞭望台上,一名船員大聲呼喊:“是海盜!”
我急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正前方海面上出現三艘戰船的模樣。
懸掛的果然是海盜的“嗜血戰旗”!
“只有三艘,”我心裡想,“我們有五艘,所以不用擔心!”
那名船員又喊:“殿下,看那邊!”
我急忙又看,發現在我們側後方,又有三艘海盜船冒出。
“趕緊轉向閃避!”我下令。
可是,我的命令還沒等傳達下去,竟然又發現三艘敵船出現在我們身後。
“被包圍了!”我喃喃著。
船長萊蒙特跑到我面前。
“做好戰鬥準備!”我對他說。
萊蒙特略有遲疑,還是執行命令去了。
我們的船雖然較大,但是商船改造的,戰鬥力跟真正的戰船沒法比。
我們以“W”隊形向西北方航進,打算突圍出去。
敵船越來越近,氣氛越來越緊張。
這時,卻有悅耳的聲音響起。
某人竟在此刻吹響了某種樂器。
這不由得讓我想起吹胡笳的劉刺史,難道這玩意兒真的會管用?
我搜尋聲音的來源處,就發現一個身影正俏立船頭,雙手捧著的,正是一個豎條狀中間略鼓的東西。
“是格雅!難道她有什麽情況?”我有點擔心,擔心的是她的海盜背景。
一陣海風吹開了她的鬥篷。瞬間飄散的長發遮住了她的臉龐。
但她無暇顧及,專注吹奏。
我從她那裡收回目光,實在沒有心情在這個時候欣賞她的表演。
侍衛們簇擁過來。
突然一聲巨響在右側船舷邊炸響。
火光騰起老高,而船體發生劇烈震蕩。
要不是有多人攙扶,我肯定被晃倒了。
第二枚投射過來的東西終於被我看清了。
洋蔥狀的大塊頭,還冒著火光。不是“天雷彈”,還能是什麽?
我急忙向最近的海盜船望去,吃驚地發現,那船上竟然有類似於“破天鉤”樣的重型投擲武器。
可我們才是正規軍呀?
況且這種東西不是只有獲得加萊德帝國的官方許可,才能使用嗎?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這是偽裝成海盜的加萊德官軍?
照這樣打下去,我們不是被炸死,就是沉入海底喂魚。
“怎麽辦?”我犯了難。
格雅的樂聲稍有停歇,就再次吹響。這回的聲音更大,更高亢。
“這孩子不是給同夥指引信號,好把我這旗艦一下報銷掉吧?”我顫巍巍的,心裡面忐忑著。
就在我越來越絕望的時候,有人大喊看那邊!
我急忙去看,驚奇地發現,為首的那艘海盜船發生了傾斜,大有側翻的危險。
格雅更加賣力地吹奏著。
我身邊有人發出了歡呼。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跟著歡呼。
可見的,六艘圍過來的海盜船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傾斜。
眼瞅著那些海盜都大呼小叫著,驚慌失措地滑向一側船舷,少數人直接栽入大海。
“這是怎麽搞的?海盜們為什麽會被搞成這個樣子?”我大感疑惑。
我把目光投向格雅。她向我露出開心的微笑。
我興高采烈,向她豎起大拇指。
“沒想到吹個小曲兒,還能把船吹翻了,真是活久見!這小姑娘本領可真大,簡直讓我刮目相看!”
我想起薩拉曾經說過這孩子有古怪,現在終於見識到了!
我們的船隊從他們旁邊經過。他們就保持著側傾的姿態。我們有的船員在向他們吹口哨。
有的海盜向我們射箭,但大多落入海裡。
我們有驚無險地遠離了他們。
我走到格雅面前。
她放下手中笛子樣東西,滿頭汗水。
她一下歪倒下去。
我急忙搶過去抱住她。
當我看到她粉嫩的臉龐和白皙的頸部時,那個來自於我體內的聲音再次響起:“吃了她!吃了她!……”
我大驚失色,把她放倒在甲板上,急忙去找藥。
隨行的醫生對格雅進行了救治。
她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有點勞累,休息調養一下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再次見到她。
她向我行禮。
我微笑著問她,“你感覺好點了嗎?”
格雅點點頭說,“謝謝!”
我說,“多虧了你,昨天我們才脫險。海盜們的船為什麽會變成那樣?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勤雜工能做到的。”
她沒有迎視我,想了想說,“我只是有點幸運,想召喚來自己的寵物們。沒想到它們真的來了,還發揮了作用。”
“你的寵物長什麽樣?”我問。
格雅面露難色,說,“它們跑遠了,也許下午時候才能回來。”
我不為難她,轉而問她,“能不能讓我看下你吹的笛子?”
她用三根手指從兜裡把那件樂器捏出來遞到我手裡。
我仔細端詳著這件寶貝。
它大約十五公分長,中間略凸,還有一排大小不一的氣孔。
它色彩斑斕,上面交錯排列的花紋像蛇皮一樣富有質感。
“它叫什麽名字?”
“貝提。”
“我能試試嗎?”
“可以!”
格雅把貝提上端三分之一處稍作轉動。
我用力去吹,立刻就有“嗚呀嗚呀”的聲音發出。
太難聽了,簡直就是鬼叫!
我不得不停止用力,覺得自己不是在吹響一件樂器,而是在惡心人。
我去旋轉那三分之一處,卻發現再也吹不響了。
我把它還給格雅,表情悻悻。
我對她說,“你留在我身邊沒問題。可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你不害怕嗎?”
她想了想,片刻後,答,“我不害怕,就想跟著你!”
我後來從沃派緹那裡得知,塔莉雅在死前曾經給自己女兒寫過一封遺書。
那時候她重傷還未痊愈,也許是對自己的未來感到希望渺茫,就提前寫下了遺書,並把它藏在衣服裡。
在遺書中,她囑咐女兒務必追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