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岸邊一大片礁石之中。
借著一塊巨大礁石作遮擋掩護,我站在另一塊礁石上向遠方眺望。
透過海上薄霧,我依稀看到對面隔海相望處,有一大片陸地。
“也許我看到的是另外一座島,或者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個海灣,那邊是跟這裡相通的另一片陸地。”我摸索著,想找些頭緒,好早點離開這裡。
“達拉普只在我的船上鬧騰,其他船應該沒事。他們現在應該正在搜尋我。”
“看起來,我最好找個製高點做個標志,點個烽火啥的,或者在沙灘上畫個圖案。估計‘SOS’在這邊不頂事!”
“也許瑞巴卡很快就能飛來。我現在最好去到高處,最醒目的地方!”
我爬到了旁邊礁石的最高處。一陣海風吹來,讓我哆嗦一下,有點擔心自己過於暴露。
我看到那邊有座山,比這裡地勢高許多,就打定主意,想過去看看。
我在礁石間穿行著,走在自己以為的安全路線上。
再行一段路後,我離開了礁石群,開始登山。
天色漸黑,我開始擔心夜間的安全,後悔自己離開了海岸線。
更糟的是,我發現找不到路了,身邊全是突兀的樹木。
我急忙向回走,但沒走多遠,就發現不像是來路。
“壞了,迷路了!”我有點慌。
旁邊有棵大樹形態怪異,樹身卷曲猶如麻花。
我從它旁邊走過,就驚奇地發現,地面上出現了台階狀的東西。
“這肯定是人工修建的。難道這裡會有人居住?”想到這裡,我來了精神,加快了腳步。
我沿著台階上行,在路的盡頭,撥開遮掩的樹枝後,猛然望見一頭巨大的猛獸蹲踞在地上。
我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認出來它不過是一座石像而已。
這石像約有四半米高,體表整齊排列著紅黃白三色鱗片。它面部長吻尖牙,有點像野豬。它尾巴又粗又長,從身後卷起,竟然盤到了頭頂上。另外,它竟然還長著一對翅膀。
我對這石像很好奇,無意間走近了些,然後就發現,在與它相對的不遠處,還有幾乎同樣的另一尊石像。
我感覺身後有異樣,猛回頭,驚見一張怪臉顯露在背後樹冠處。
“是蛇妖!”我慌忙逃竄,卻摔了一跤。
還未等我爬起,那蛇妖就從樹上滑下,將我攔住。
他跟我面對面了,相距不到一米遠。
他鼻梁兩側有細小的粉白色鱗片一直延伸到下頜處。這是一頭年輕的雄性蛇妖。
我有意趁此機會用法術控制他。
我望著他那兩隻又大又圓的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突然,一陣密集的“哢哢”聲傳來。
我急忙住手,望見五米外又多了兩頭蛇妖。
下山的路被封堵了,那我只能往上逃。
就在我打算發力奔跑時,旁邊發出轟響,一座五米高的大石門開啟,從裡面湧出來多頭蛇妖,迅速將我圍住。
我後來才知道,這裡是龍神凱裡的主神廟。
在很久以前,這邊世界由妖類主導。人類只是他們的附庸。
妖類遍布世界各地,分成多個族群,相互間爭鬥不休。其中一支妖族的首領達克謨發現並開發了法術的力量。隨後數百年他們征服了其他妖族,並將那些法術廣泛傳播。
那個時代,妖類以神族自居。人類對他們頂禮膜拜。
一些人類為了學習法術,甘願成為妖類的奴隸,有的甚至被折磨至死。
大約兩千五百年前,有個名叫斯坦因的人擁有了強大的法術力量,並創建了“達克謨教”,也就是早期的“龍神教”。
他收獲了數以千計的信徒。信徒中的佼佼者更是大力發展了“龍神教”。
那是一個群星璀璨的時代。
斯坦因和他第一代的門徒們創建了最早的法術體系。這個體系沿用至今。
靠著強大的法術力量,人類第一次壓過了妖類。在隨後的兩千多年來,人類不斷降服他們。因為人類的所作所為,多數妖族甚至走向了滅絕。
我現在的這座島名叫斯坦德拉,因為斯坦因曾經在這裡隱居修行而得名。
我面前的這座神廟名叫“康布吉拉瓊”,就是“龍神祖廟”的意思。
這是斯坦因率領信徒修建的第一座神廟。在當年“龍神教”興盛的時候,這座神廟的地位無比崇高。
隨著“龍神教”的衰落,這座宏大的建築物也被荒棄,甚至被許多人遺忘,反而成了蛇妖族棲身的領地。
我知道,曾經時候蛇妖是海洋真正的霸主。他們能製造恐怖的風浪,能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嘶吼。有的雌性蛇妖具有優美的歌喉,能在海上誘惑意志不堅的水手。他們更是力戰的能手,尖利如刀的雙爪可以輕易撕碎一個凡人的身體。
我現在面對的這個虯髯壯漢尤其雄壯威猛。他戴著鹿角狀的王冠,後背鯊魚狀的背鰭高高隆起。他就是貞萊伊蛇妖族的王者貝芒。
我被帶進來後,他一直在跟旁邊兩個蛇妖首領交談,目光偶爾掃過我。他們用我聽不懂的語言交談著。
由三座葫蘆形的石爐發出的火光照亮了殿堂。那裡面的火焰上下跳動著。我內心忐忑著。
我身後的蛇妖發問,“大王,我們在門口抓獲了這個人類。是薩圖甲最先發現他的。薩圖甲希望得到這人作為祭物。”
他終於用我能聽懂的語言提問了,但這個建議顯然不是我樂於接受的。
貝芒用很重的鼻音回復。
他答應了!
我感覺自己要死了。
我腦袋裡面一片空白,機械地轉身,迎接自己的悲慘命運。
這時,有聲音大喊:“等一等!”
我急忙去看,發現聲音的來源在十五米開外。一個雌性蛇妖快速向我行來。
“這個人類還不能就這樣走了!”她瞪視著我,滿腔怒火的樣子。
我認出來了,這不就是剛被我控制過的那個蛇妖嗎?
“真是冤家路窄。這下不但死定了, 更加沒有好死了!”我伸出手來,捂住自己的臉。
“你有什麽事?奧麗莎!”貝芒的聲音充滿了慈愛。
“父王,這個人類不是一般的人類。他恐怕是個巫師!”
“你認識他?”
“當然,我必須認識他!”奧麗莎的語氣透著惱怒。
貝芒不解地望著她。
奧麗莎逼近我。我卻退無可退。
“他是佐爾提追逐的人。”她用手指著我說,“這人卻用法術迷惑我,挑起雙方的爭鬥。”
“結果怎麽樣,有誰受傷嗎?”貝芒問。
奧麗莎答,“我們有兩個受傷了。佐爾提他們逃進了海裡。我們沒能攔住他們。”
貝芒俯視著我,帶著輕蔑的意味。
他問我,“你是誰?為什麽來到這裡?”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塞萊斯的那個假王子?加萊德的先鋒官?或者某東的小夏?
見我不答話,貝芒從高處逼近我。我立刻有種被壓迫的感覺。
這種壓迫感促使我做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舉動。我在相互對視的幾秒鍾裡,成功地對他建立了“魔意連接”。
隨著控制的逐步增強,貝芒不動了,目光變得呆滯。
我迅速轉入到他身後,抓住他的背鰭爬到他的脖子上。
貝芒巨大的身軀頃刻間變成了我的運載工具。
我讓他大喊:“都滾開!”
周圍的蛇妖都迅速閃避,唯有奧麗莎還留在原地。
我操控著貝芒轉身離去。
奧麗莎呼喊著,緊緊跟隨。